Original subtitles

THE DISSIDENTS - 52 翻译：emf｜校对：小鱼缸

译者注：一如于伊耶–斯特劳布的许多其他 德语作品，本片人物对白的诵读法往往极不 寻常，某些时候甚至和口语中停顿和连读的 方式背道而驰。译者尽力在译文中保留了这 些特征，用空格标记出故意的停顿；逗号、 顿号和句号表示这里并没有停顿，但为了便 于理解语意，仍然有必要加上标点。

阶级关系

达尼埃尔·于伊耶 和 让–马里·斯特劳布 电影作品

改编自 弗朗茨·卡夫卡的 美国主题小说 《失踪者》

我的雨伞！

门开着呢

您怎么这样发疯似的敲门？

我迷路了

我在旅途中 根本没感觉到

可这艘船原来大得吓人

说得对，但您倒是进来呀

别站在外面

我不打扰您吗？

啊呀，怎么会呢

您是德国人吗？

是的，是的

您就坐在床上吧

天啊，我完全 把箱子给忘记了

忘在哪了？

上面甲板上

你急需这个箱子吗？

当然

那怎么又会把它落在那里呢？

我的雨伞

忘在下面了，我跑来拿雨伞

又不想拖着箱子过来

结果后来又迷了路

您独自一个人吗？

没有陪伴？

对，一个人

而现在您把箱子也丢了

更别提雨伞了

可是我相信 箱子还没有丢

信仰总是使人幸福

我真得赶快上去看看

您待着吧

为什么？

因为去也毫无意义

过一小会我也要走

到时候我们一起走

箱子要么已经被偷了

那反正也没办法

要么它就还在原地

我们等人都走空了再去看

更容易找到

您的雨伞也是

您很熟悉这艘船吗？

我是船上的司炉呀

您是船上的司炉

是的

我一直对技术感兴趣

本来肯定能当上工程师

假如我不是被迫要来美国的话

那您为什么被迫要来美国呢？

别说了

肯定是有一个原因的

现在我也可能去当司炉了

我的父母

我当什么，他们现在都已经无所谓了

我的岗位要空出来了

您要离开这艘船？

是的

今天就走人

为什么？您不喜欢这里？

对，状况就是这样

一个人喜欢还是不喜欢

并不总能决定什么

不过您说的也对

我也不喜欢这里

您大概并不是真心想要当司炉

但正是在这种情况下

一个人才最容易当上

所以我坚决劝您别这样

您既然在欧洲曾经想读大学

为什么不想在这里读呢？

美国的大学可比欧洲要好太多了

可能是这样

但我现在几乎没钱 去上大学

此外 我在中学成绩也不优秀

离开学校 我一点也不难过

而且这里的学校

也许更加严格

英语 我几乎一点也不懂

而且这里的人 对外国人

我觉得完全有偏见

您这都已经了解了？

哈，那就好

您是一路人

您看，我们是在一艘德国船上

它属于汉堡–美国航线，为什么这儿不都是德国人？

为什么是个罗马尼亚人当轮机长？

他叫舒巴尔。真是不可思议

这个杂种居然在一艘德国船上欺压我们德国人

您别以为我是为了抱怨而抱怨

我知道您说了也不算，自己也就是个穷小子

但这件事糟透了

我在那么多船上干过活

干得很出色，受到过嘉奖

做事合乎船长们的口味

甚至还在同一艘商船上

干了好几年

而在这个破地方

一切都安排得死死的，不需要一点脑筋

在这里我没有一点用

永远是挡着舒巴尔的路

是条懒虫，只配被赶出去

拿工资都是恩赐

您懂吗？

我不懂

您绝不能容忍这样的事

您找过船长了吗？

您向他讨过公道了吗？

啊，您走吧，您最好还是走开

您不注意听我说的

却来给我出主意

我又该怎么去找船长呢

这是船上的乐队

都好了，我们可以走了

您来吧

我现在就去办公室对那些先生们 说说我的意见

莉娜，现在拿工资

你一起去吗？

为什么我要费这劲？最好直接把钱拿来

你从哪捡到了这么个漂亮小孩？

进来

我想和总事务长先生 谈谈

您立刻 离开 这个房间

请允许我的冒昧

在我看来 司炉先生 受到了冤屈

这里有个叫舒巴尔的人欺负他

他本人 曾在许多船上干过活

这些船的名字他都可以报给你们

干得完全令人满意

他勤奋，工作态度好

完全不可理解的是，为什么他在这艘船上

尽管工作相比起商船并不过分繁重

却干得不好

这只可能是因为诽谤中伤

阻碍了他的提升

使他受不到本来完全应得的赏识

我只讲了这件事的大致

具体的意见

他本人会向各位讲述

这句句都是真话

您过来

此人出了名地爱找麻烦

他待在财务室的时间 比在动力间还多

他把舒巴尔这个内向的人弄得完全绝望了

您听着！您

胡搅蛮缠

到了太过分的程度

多少次 您已经从账房里

被赶出去，因为您那些

彻底

完完全全、毫无例外都不合理的要求，活该！

多少次你从账房里 又跑去总财务室

多少次大家好心跟您说

舒巴尔

是您的直属上司，是他

您作为下属 应当与之搞好关系！

而现在

您趁船长先生在，又找到这里来

不知羞耻 连他也要纠缠

还得寸进尺，为您那味同嚼蜡的指控找来个死记硬背的传声筒

这个小孩

我在船上根本都没看见过他！

我们听 这个人说一回

这个舒巴尔 我也觉得

越来越 有点太有主见了

舒巴尔先生不公道

舒巴尔先生偏爱外国人

舒巴尔先生

把我赶出轮机室，让我清理厕所

那当然不是我干的活

您必须更清楚 地讲述

您像这样讲的话，船长先生无法做出判断

对我 您可是一直都讲得很清楚呀

您究竟叫什么名字？

进来

我过来，是因为我认为司炉在对我

所谓的不诚实 进行指控

一位厨房姑娘

告诉我她见到他

往这里走过来

船长先生

以及在座的诸位

我随时准备，对任何指控

以我的书面材料

必要时也借助无偏见

且有主见的证人之证词

进行反驳

您刚才 不是要问这位年轻人什么事吗 雅各布先生？

当然，您究竟叫什么名字？

卡尔·罗斯曼

那我就是你的舅舅雅各布

你是我亲爱的外甥啊

您叫什么名字？

您要明白 年轻人，这是您的福气

这可是参议员

爱德华·雅各布，刚才 作为您的 舅舅

认出了您

我确实有个 叫雅各布的舅舅在美国

但如果我理解正确的话 雅各布

只是参议员先生的 姓氏

正是 这样

可是 我的雅各布舅舅

也就是我母亲的兄弟

只是教名叫 雅各布

而他的姓氏，当然

和我的母亲 一样，她的本姓叫班德尔迈尔

诸位先生

我逗留在美国的这么多年里

逗留这个词当然不太恰当，对于我这个

全心全意的美国公民来说

我在这么多年里

同我的欧洲亲人们完全没有来往

至于原因，一则并不适合在这里讲，再则

讲起来也实在会让我不堪。我甚至害怕

也许某一天我将不得不

把原因告诉我亲爱的外甥

我亲爱的外甥如今被他的父母

我们就用一个能真实说明状况的词吧

直接扔掉了，像把一只惹麻烦的猫扔到门外一样扔掉了

我完全不想美化我外甥那招致如此惩罚的作为

然而那是这样一种过错

其实只要一说出来

就足以获得原谅了

原来他是被一个女仆

大约三十五岁的约翰娜·布鲁默 引诱了

这位布鲁默为我的外甥生了一个孩子

一个健康的男孩，洗礼时取名雅各布

无疑是为了纪念鄙人

虽然我的外甥肯定只是顺带提到过鄙人

想必也给那位女仆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要我说，幸亏如此

因为 父母此时 为了逃避孩子的抚养费

或者逃避可能波及自身的丑闻

就把他们的儿子，我亲爱的外甥，驱逐到了美国

携带装备之不足到了不负责任的地步

若不是在美国如今仍有这样的神迹奇事

这孩子就得自己谋生，也许很快就会沦落于纽约港的某个街头

假如这位女仆没有在一封给我的信里

这封信几经周折，前天才到我手中

向我讲述了整件事情，外加我外甥的外貌特征，还

明智地提及了这艘船的名字

就会发生这样的事

现在我倒要听你说说，我究竟是不是你的舅舅

– 你是我的舅舅，但… – 说得好！

瞧我这好外甥

我很荣幸 能结识您的外甥，参议员先生

这也是莫大的荣誉 我这艘船

能够为这样一次 相聚提供场所

不过坐统舱旅行 想必是很难受

是呀，谁知道那里都是什么人呢

啊，我们 已经尽了全力

让统舱里人们的旅途尽量轻松一些

例如比起那些美国的航线来 已经好多了

不过

要让这样的旅程变成一种享受

我们还没能做到

我没关系的

他没关系的！

现在对司炉怎么办呢？

对司炉该怎么办就会怎么办

船长认为怎样合适就怎么办

我认为司炉这件事已经说得够的不能再够了

在座的每位先生无疑都会同意这一点

不能这么说 这是个有关公正的问题

你要正确地看待情况

这也许是一个涉及公正的问题，但

也是一个涉及纪律的问题

两者 尤其是后者

都应由船长先生定夺

是这样的

此外，我们妨碍船长的公务

船一到达纽约，这些事情肯定纷至沓来

已经妨碍如此之久

现在正是我们下船的最恰当时间

不必要

额外进行这种彻底多余的干涉

而把两位轮机工之间的琐碎争端

闹得沸沸扬扬

最后，我完全理解你的行为，亲爱的外甥

然而正因如此我才有权立即从这里把你带走

我马上让人为您放一只小艇

你为什么一声不吭？为什么听任这一切发生？

你遭到的不公 在这船上找不出第二个

这我完全清楚

可是你必须捍卫你自己

说清楚“是”还是“不是”，否则人们 就不明白真相

你一定要向我承诺 听从我说的话

因为我恐怕自己，出于各种原因

再也无法帮到你了

那司炉好像把你迷住了

之前你感到自己被抛弃了

就在那时你遇见了司炉，现在感激他，这确实值得表扬

但就算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吧，请你不要太过分

你要学会把握自己的身份！

你真的取得了很大的成就

而这一切都是我三十年前

亲手 建立的，你要知道

我那时只有一家小店，如果

一天能卸五箱货

就算很好了，我就趾高气扬地回家

如今

我拥有港口第三大的仓库

而那个小店

是我第六十五队搬运工的餐厅兼工具室

这几乎不可思议

一切发展 在这里都非常快速

波伦德尔先生 来接你到他的庄园

做客，我们昨天谈好的

我不知道今天 就要去

否则我就会准备好的

如果你没有准备好

那也许我们推迟

到下次再去为好

什么准备呀！一个年轻人 随时都是准备好的

这不是他的问题，不过

他总得上楼去一趟自己的房间，就要耽误您的功夫

时间很充裕

我事先考虑到会有耽搁，就提前 下班了

你看，造成了多少不便 甚至还没出发 就已如此

抱歉，我马上就好

您不要着急

您一点也没有给我带来不便

相反，您来做客让我 非常开心

你明天会错过马术课 你请过假了吗？

没有 我之前不知道…

尽管如此你却还是要走？

我们途中会 在马术学校停一下，解决这件事情

这倒不错

可是马克还在 等着你

他不会等我的

不过他确实是会去

那怎么办？

可是克拉拉 也在等着他

而且是今晚就等他来，也许她应该更为优先 比起马克？

确实

那你赶紧去你的房间吧

英语课 明天早上你肯定会回来上吧？

难道不许他

至少明天在外面住一天吗？

我可以后天一早 把他再送回来

完全不可以

我不能就这样让他的学业陷入混乱

以后，等他进入了本质上正规的职业生活

我将很乐意

给他时间，以便接受如此盛情、值得尊敬的邀请

可是只玩一晚上，睡一夜

实在几乎有点不值得

我也这样 认为

知足者常乐

好吧，我等你

真奇怪，他是多么不乐意

允许我来拜访您

尽管您可是他的朋友

他那些话不必句句当真。只是您的教育

他十分关心而已

他亲自告诉过您

之前那些 都不必当真吗？

是呀

雅各布先生终于来了

我叫罗斯曼

他只是雅各布的外甥

都一样，我们同等地高兴他能过来

您就是克拉拉小姐？

是的

顺便说，我们今晚还有一位客人

– 格林先生 – 不可能！

他什么时候来的？

就在刚才

住在纽约近郊一点用也没有

还是躲不开被打扰

我们无论如何也要把住所 搬到更远的地方

即便我 要开半宿的车才能到家

可是格林先生已经很久没来过了

那他为什么 偏偏今晚来呢？

也许他很快就会走的

哦不

他跟爸爸有一笔什么大生意，谈起来

可能要很长时间

因为他之前开玩笑吓唬我

说我要是想当个有礼貌的女主人

就得陪着听到明天早上

还要这样的话

他就要在这里过夜了

你们在哪里呀？

过来吧

晚饭后 如果您愿意，我们就

马上去我的房间

然后您好心地为我弹弹钢琴

因为爸爸跟我讲过

您弹得多么好

而我 可惜一点也不会演奏音乐

不碰我的钢琴

但其实 我很爱音乐

她太老了，老得

要从门口走到我的桌子

都十分困难，我可以

长久地 靠在扶手椅背上休息

如果我

想要观看她走这段路的话

不久之前，我才设法让男仆

把饭菜先送到餐厅的门口

然而从门口到餐桌的路程

按我对她的理解，非她莫属

我的上帝，真是 忠诚的人！

是的，世界上 还是存在忠诚的

那您 一点也不喜欢我们这里吗？

您在这里 一点也不想有

在家的感觉吗？

您来吧，我想做一次最后的尝试

新的电线系统

目前只装了楼下部分

这幢房子我们不久前才买下来

所以美国也已经有 老房子了

当然

您待会在这里睡

什么意思？

那您到底跟不跟我走？

我差点要掉出去了

真可惜没掉出去

现在你动一动试试看

你疯了

我简直控制不住想打你耳光

看你躺在这里的模样

我以后大概会后悔的

但如果我还是要这样做

你要明白，我这样几乎是在违背自己的意愿

而且我

自然不会满足于只打一个耳光

而是要左右开弓，打到你的脸肿胀起来

也许你是个有荣誉感的人——我几乎想要相信这一点

于是你

挨了这些耳光之后就活不下去了，要自寻短见

可是为什么 你要这样针对我呢

或许你是不喜欢我吗？

我的房间不值得你来吗？

我要走了

也许过一会儿你会有兴趣来找我

在过道这一边

从这扇门算起的第四扇

就是通向我房间的门

所以你 走过三扇门

那扇 你接下来到达的门就是正确的

我现在不等你了

但你想来的话就来

记住

你答应过要给我弹钢琴的

穿堂风 过道里刮得很大

蜡烛 容易熄灭，所以我带了

一盏提灯

对，提灯实用多了

究竟 为什么这里会刮风呢

这里 还有许多东西要建造

特别是在这礼拜堂附近，

以后这间礼拜堂无论如何也得和房子其余部分隔开来，

穿堂风几乎让人无法忍受

要不是我把耳朵塞满了棉花

我也受不了

我是不是得大点声说话？

不用，您的声音很清楚

礼拜堂很值得一看

假如没有它，马克先生也许

就不会买下这房子

马克先生？

我以为这房子属于波伦德尔先生

当然

然而马克先生却是 买房子时

促成决定的人

您不认识马克先生？

我认识的

但他们有什么样的关联，他 和波伦德尔先生？

他是小姐的未婚夫

这我可不知道

您怎么如此惊讶？

我只是要把事情弄清楚

如果这种关系 都不知道

就可能有极大的失误 出现

也许 人们以为您知道了

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顺便说，我们到了

您想要的话 我在这里等您

之后再送您去您的房间

我不会再回房间了

但是我觉得

我还会需要您帮助的

好的 那我就 在这等着

蜡烛 您也可以留在我这儿

我真是粗心

请原谅我冒昧打扰

我想提 一个请求，您千万不要误解

什么请求呢？

您的请求我们当然会满足

我请求您让我立即在夜里 回家

我迫切需要回家

您知道，舅舅 允许我这次拜访

并不是很乐意的

他这样做当然有充分的理由

我把他对我的爱 确实辜负了

只要 我的英语课还没有完成

我在商贸实践上 还没有令人满意

我就仍然完全 离不开我舅舅的好心帮助

您切不可以为我已经

可以以某种方式体面地——

首先上帝得保佑我——挣钱谋生

可惜在这方面我之前受的教育 是太不实用了

因此

为了将我犯下的错误

哪怕只是稍微弥补一些

我必须立刻回家

您刚才不是想对他说些什么吗？

我真不知道我该对他说什么

这是很值得称赞的，

他想要回到舅舅身边；人们大概都会预料

对此舅舅会感到特别高兴

所以想必是

他因为不顺从的缘故

已经大大惹怒了舅舅

格林先生

我从您的话里听出来，您也 认为最好

我应该立即回去

这我可根本没说过

亲爱的罗斯曼先生，您总不会以为

我要违反您的意愿 把您留在这里

当然不是这样

汽车 我虽然不能提供您使用

因为它停放在离这里很远的 一个公共车库里

我还没有时间

在一切都还没成型的这里

建立一个自己的车库

而且司机

也不睡在这里

而是在车库附近

我实在连自己也不知道在哪里

何况他也根本没有义务要此时在家

他的职责只是

一早及时把车开过来

但这一切都不会阻碍

您即刻回家

因为如果您坚持的话

我立刻就送您

去最近的城铁车站

要坐城铁

我还根本没想过

可是您千万不要送我。这完全没有必要

外面有位仆人很乐意 带我去车站

现在我只需要 找到我的帽子

我可以把这顶便帽

给您吗？或许您戴还碰巧合适

我 您的帽子可不能 拿走

我完全可以光着头

走，我什么也不需要

这不是我的 帽子。拿着吧！

那就多谢了

真合适！

哎，很合适！

现在是十一点一刻

您走之前必须向克拉拉小姐告别

因为实际上，在您离开之前我有些有意思的事情要说

这可能也会对您的回家

起决定性的作用

只可惜我必须遵守上级命令，对您在午夜之前

什么也不能透露

现在我可以和波伦德尔先生商谈完我的生意

这里您的在场只会打扰我们

而您可以

有一小段美妙的时光和克拉拉小姐 度过

十二点整，您

来这里

就会获悉您必须知道的东西了

带这位年轻人去见克拉拉小姐

不行，您必须 去克拉拉小姐那里

您自己也听到了

我只在里面待一小会儿

您别添麻烦

我在执行我的任务

来吧，年轻的先生

不是一切都能如愿以偿的嘛

过道里是谁？

您来晚了，我刚才已经要睡觉了

您等我 就在这门口！

请允许我告辞

因为十二点整我必须到楼下去

您有什么紧急的事呀！

您不能

就弹一会儿钢琴吗？

但难道 现在不是已经太晚了吗？

我很希望以后能再来

还有，如果您不觉得特别麻烦

您不妨也来拜访我的舅舅，顺便也看看

我的房间。我有一架宏伟的钢琴

那是舅舅送给我的，他很快还会请一位著名的老师

来教我，因为我还什么都不会

您会惊讶于我多么不擅长的

也许 您现在还是应该弹弹

您等一下

抱歉 刚刚有人

叫我，我不能再等了

您先走吧

把提灯帮我 留在门口就好

谢谢您周到的服务

我还是请您

弹一会儿钢琴

您想要乐谱吗？

谢谢，但我现在甚至还不会读谱

好极了

有人在听！

马克！

您好

之前 我还只见识过您的马术

这两件事我都一窍不通

如果当时我知道您在听

我一定就不会弹了

我预料到了 所以克拉拉才必须把您

从纽约引到这里来

否则您的演奏

我就完全没得听了

弹得确实很业余，但无论如何 我听了还是很高兴

况且，我不会鄙视任何人的演奏

您不想 坐下来

再和我们待一会儿吗？

克拉拉，给他拿一把椅子

谢谢 我不能待下去了

无论我多么愿意也不行

时间到了

我答应在午夜告诉您一些有趣的事情

现在我来了

来自舅舅！我预料到了

您预料到还是没有预料到，对我来说

彻彻底底无关紧要。您快读吧

您读完了吗？

读完了

我的箱子和雨伞您带来了吗？

都在这里

这到底是个什么奇怪的箱子？

这是我父亲旧的军用行李箱

它还是很好用的

现在我还要给您

一张去旧金山的三等车票

这次旅行是我 帮您做的决定

因为首先，就业机会

在西部对您来说好得多

也因为其次

在这里您会考虑的一切事情

都会牵涉到您的舅舅

所以无论如何必须避免再次相遇

在旧金山您可以 放心工作

您只管安心

从底层干起，并且设法

逐步往上走就好了

还有一点您必须向我解释：信封上

只是说，我应该在午夜

收到它，无论身在何处

但您当时为什么

以这封信为由

把我留在了这里？

我十一点一刻 就想离开了

您的做法 超出了职责范围

信封上是不是也许还写着

为了您 我得出生入死

说不定信的内容

也暗示那段话应该这样理解？

假如我没有把您留住

我就得午夜在公路上把信交给您了

不，不完全是这样

信封上写着「午夜以后交」

如果您太累，您可能根本就不会跟着我

或者也许我午夜时

就已经到达舅舅家了，或者

说到底您也许有这个责任，用您的汽车

（而您突然对它只字不提了）

把我送回舅舅家

因为我如此强烈要求要回去

信封难道不是很清楚地表明

午夜是我的

最后期限吗？

是因为您的错

导致我耽误了这个期限

别再说了！

请问可以劳驾您带我到门口

并领我到路上

好让我找到最近的一家旅店吗？

快点

您给我带来不少麻烦

我叫卡尔·罗斯曼，是德国人

请你们也告诉我 因为我们住同一个房间

你们的名字和国籍

我只还要再说明一点

我并不要求得到一个床位

因为我来得太晚，完全没有睡觉的打算

另外请一定不要在意我的漂亮衣服

我彻底贫穷 没有前途

那位叫鲁滨孙，是爱尔兰人

我叫德拉马什

是法国人，现在让我休息吧

既然你们现在想去淘金，怎么又当了钳工呢？

我为什么当了钳工？

总不是为了让我娘养大的儿子 饿死吧

淘金 很挣钱的

– 那是以前 – 现在还是

我们会在巴特福德 强行找到工作的

您是德国人，不是吗，小朋友？

是，我在美国还没多久

那您要什么呢？

请给我熏肉、面包和啤酒

不要别的了？

谢谢，不用了 但是要三人份

但这简直是囚犯的伙食

我们马上就能配齐

您还要走很远的路吗？

要走到巴特福德

那还有很远

还有一天的路程

就这么远吗？

嗯

您究竟为什么要在外面过夜呢？

我们这里有足够的位置

您在我们酒店里睡吧

我的行李在外面

把行李带过来就好，不碍事

可是我的伙伴呢！

他们当然也可以在这里过夜

您来吧！别让人求您

我的伙伴们倒也是 好人

但他们不干净

就是最糟糕的人也能到我们这来

我马上就让人准备三个床位

我 不能把他们带过来

我不明白，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但如果您要这样的话

那就让您的同伴待在外面

您一个人来我们这吧

这不行

这不行，他们是我的伙伴

我得和他们待在一起

您很固执

大家为您好，想帮到您什么

您却拼命反对

感谢您的好意。我该付您多少？

等您把这稻草篮子送回来的时候再付钱吧

最晚明天早上还给我

好 再见

晚安

您可是做了错误的选择

起来！

你们睡着的时候有小偷来了

少了什么吗？

我不知道，可是箱子是开着的

您下次可别再离开这么久

我们饿了

以为您的箱子里

也许有吃的东西，把锁

鼓捣了半天，最后打开了

这样啊

如果你们还想吃，那就快点

他好像在耍脾气

我没有耍脾气

但是我要在酒店里过夜

不去巴特福德了

请你们快吃，我需要把篮子还回去

你看，鲁滨逊

我们对他信任

有加，一整天拉着他

和我们一起走，至少因此浪费了半天的功夫

而现在，因为酒店里有谁诱惑了他

他要告辞了，干脆就告辞了

但因为他是个虚伪的德国人

他又不直接这样做，而是

找箱子的事作为借口

你们就这样说好了

这只会让我走得更舒坦

你们一无所有，这丝毫

不会让我在心里降低你们的地位

但你们却妒忌起

我的这一点点财产，并因此试图羞辱我

这使我不能忍受

而现在你们砸开我的箱子之后

没有一句道歉的话

而是继续辱骂我

进而辱骂我的民族

看，鲁滨逊

我们 嫉妒他——他这么认为——

嫉妒他的财产。

在巴特福德干一天活

更别说在加利福利亚了

我们就能挣十倍的钱，和您给我们看的以及您上衣里子里

所藏着的相比。

讲话还是留点神吧！

如果我继续在这里久留

也许还会遇到更多的意外。您似乎想要

揍我

一切忍耐都是有限度的

您 最好别说话 鲁滨逊

内心里 您对我 是同意的

可是表面上 您得和德拉马什 站在一起！

您也许想收买他？

我可没想过这样

我很高兴

我要离开，我不想和你们当中的任何人

继续打交道了

厨师长夫人

要我告诉您，那个借给您的

稻草篮子 她急着要用

就在这里

厨师长夫人还问您

您是否考虑过，是否或许

愿意在酒店里过夜

另外两位先生

也欢迎过来

如果您愿意带他们去的话。今晚还暖和

可是睡在这里坡地上绝不是没有危险

这里经常有蛇

厨师长夫人如此好意

那么我就接受她的邀请了

既然这样，我的任务就是

带您进入酒店，帮您拿行李

请您再稍微等一下

我找不到那张照片了

什么样的照片？

我父母的照片

我们没看见过照片

罗斯曼先生，里面没有照片

但这不可能。它本来就放在上面

现在不见了

假如你们没有玩弄我的箱子就好了

不可能搞错，箱子里没有照片

对我来说，它的重要程度超过箱子里 其它的一切

因为它是独一无二的，我得不到第二张

那是我拥有的唯一一张父母的照片

也许

我们还可以在

先生们的口袋里找找

没有用。他们大概已经把照片撕碎，把碎片扔掉了

我以为他们是朋友，可是暗地里

他们只想伤害我

听着

假如你们中间哪个

还拿着那张照片，愿意把它带到酒店里给我

我就把整个箱子连带装的东西送给他，并且

我发誓，不会告发他

真不错

您还是过来了

您的同伴呢？

我们吵架 分开了

所以您自由了？

是，我自由了

听着，您不想在这酒店里找个工作

而不是到处闲逛吗？我看您生来可不是为了这样的

例如，您愿意 当电梯工吗？

您只要说愿意，您就当上了

如果您去过一些地方

您就会知道 没那么容易

得到这样一份工作的

因为这是一个人所能想象最好的起点

您会接触所有的客人

大家总能见到您，会让您办小差事

总之，您每天都有机会遇上好事

其余的 都包在我身上

电梯工我很愿意当

但难道 语言能力不是

必须的吗？

您会说德语和英语

这就完全足够

英语 我是来美国之后 才花了两个半月学的

这说明您很有能力。回想起来

英语曾经给我造成过多大的困难

不过那已经是三十年前了 就在昨天

我还讲到过。因为昨天是我的五十岁生日

那我祝您生日快乐

快乐总是好的

可是您肯定很累了。来吧

我带您去您的房间

我们自己开电梯吧

一天工作十到十二个小时

对这样一个小孩来说确实有点太多了

他半年前才和父母一起到这儿来的

他是意大利人

但您是个强壮的孩子

勇敢点！

假如您是和同伴一起过来，我就会给你们

在勤杂工的宿舍里 弄些床位

不过您是一个人

我想还是这里比较合适

不过您只能睡在一张沙发上了

明天您就会作为酒店的新雇员得到自己的一个小房间

特蕾泽！

什么事，厨师长夫人

早上叫醒我的时候，你得从过道走

这个房间里有客人睡觉

他累极了

明白了吗？

明白了，厨师长太太

那就好，晚安

祝您晚安

我几年来一直睡得特别不好

如今

我对自己的职位很满意

已经没有什么可发愁的了

但肯定是我先前的焦虑

造成了现在的失眠

要是凌晨三点钟能入睡，我就很高兴了

可是因为我五点，最迟五点半就要上班

所以必须让人叫醒我，而且方式要特别小心

以免加剧我的神经紧张

负责叫醒我的就是这个特蕾泽

现在您真是什么都知道了，我还说个没完

晚安

您有什么事吗？

您不想开门吗？钥匙插在您那一边

好的，只是我得先穿衣服

没必要这样

您开门，然后躺到床上去

我等一会儿

好的

我躺好了

请您多多谅解，并且我的事请您

不要泄露

我不想打扰您太久

我知道您累极了

您要长期呆在这里吗？

还没有完全确定

但我想 我会留下的

那会很不错

我在这里很孤单

可是厨师长太太对您很友善

您可不要以为我不知感恩

没有厨师长太太

我的处境肯定会糟糕得多

以前我是这酒店里的厨房女工，几乎就要被解雇了

因为我做不了重活

但那时我真的走了运

有一次，厨师长太太需要一个女孩子

去给一个宴会摆餐巾

就派人到我们厨房女工这里

我恰好被选中，并且让她非常满意

因为我一直很擅长摆餐巾

她就把我 从那时开始

留在身边，逐渐培养成了她的秘书

我学到了许多东西

有很多要打字的吗？

啊，非常多

多到您大概完全无法想象

当然，我也不是一直都在打字，我也得

经常进城购物

这是一座大城市吗？

很大

我不喜欢进城

您一定想睡觉了吧？

不，不，我还完全不知道

您找我有什么事

因为我找不到人聊天

我只想说

厨师长夫人对我是这么好

就像我已故的母亲一样

但是我们在职位上的差别太大了

我没有办法和她自由地说话

有时我觉得

我现在的工作比从前还要繁重

我做得也不像从前那样好

而厨师长夫人只是出于同情才把我留下

毕竟，一个人还是得受过比较好的教育

才能当秘书

这么说是个罪过

但是我常常担心我会发疯

看在上帝份上

这些您对厨师长夫人可一个字都不要提

当然 我对她什么也不会说的

那就好

我见到您的那一刻

就对您产生了信任。但尽管如此——

您看，我这个人多么糟糕——

我当时也害怕

厨师长夫人会让您替我当秘书，把我解雇

事情已经说好了

我会当电梯工

而您继续做秘书

纽约那些狭长、笔直街道上的暴风雪啊！

如果一个人逆风而行，而风盘旋不定

眼睛就一刻也睁不开

风不停地把雪在脸上揉碎

人奔走，却寸步难行，真是令人绝望

母亲

那时已经两天没有工作

身上连最小的硬币都没有了

一整天，没吃一口东西 待在户外

我们拖着的包袱里也只是些没用的破烂

当时她本来被安排第二天早上

在一个建筑工地工作，但她担心

就像她整天试图向我解释的那样，无法利用这个好机会

因为那天早上她在街上咳了很多血

把路人都吓到了

她唯一的渴望就是能找个暖和的地方休息

而偏偏那天晚上根本不可能找到一个落脚的地方

当然，我们本来在深夜

在人们不那么留心，也没人再固执地坚持自己的权利时

至少可以挤进那些由企业主出租的公共宿舍里去

但我当时不懂，而母亲也不愿休息了

早晨，一个美丽的冬日开始了

我们俩人都倚靠在一堵楼墙上

也许在那儿睡了一会儿

也许只是睁着眼睛发呆

然后我们继续穿过逐渐热闹起来的小巷

走过一座桥

最后终于来到了母亲那天早上受雇的那个建筑工地

她没有告诉我，我该等着还是离开

于是我就坐在一堆砖头上，看她解开包袱

取出一块花布条，用它把头巾重新系好

这条头巾她已经戴了一整夜

她没有像通常那样在工棚里报到

也没有问人

就径直爬上一个梯子

仿佛她已经知道，分配给她的是什么工作

我很惊讶

因为女短工通常只在下面干些简单的活

因此我想，她是要干一份薪水更高的工作

我就睡眼惺忪地仰头朝她笑了笑

楼还没有建得很高

但是为后续施工搭建的高高的脚手架杆子

虽然还没有连接横木，已经耸入天空

在上面她避开 灵巧地，那些泥瓦匠

他们正在一块一块砌砖，并且不可思议地竟没有质问她

她小心地扶着一块木头挡板当作栏杆

可是当她走到一小堆砖头前，到那里栏杆

就没了，大概路也到头了

但她没有注意，直接朝着那堆砖头走去

灵巧似乎已经离她而去，她撞倒了那堆砖头，从上面翻倒

坠落下去。许多砖头在她身后滚滚而下

过了好一会儿，有什么地方一块沉重的木板脱落下来

砸到她身上

这时人们从四面八方跑过来

工地上方，某个男人

愤怒地朝下喊了些什么

晚上好 罗斯曼先生

是我，鲁滨逊

您可是变了样了！

是的，我过得很好

可是您喝醉了

这只是在路上的时候为了提神喝的

我再也不想纠正您了

罗斯曼，您不想去我们那儿看看吗

我们现在过得可美了。我们和布鲁娜妲住在一起

她是一位了不起的歌唱家

是您 邀请我 还是德拉马什？

我

以及德拉马什 我们一致邀请的

那我就告诉您，并请您转告德拉马什

我们的那次告别

如果这件事本身还不够清楚的话

已成终局

你们两个人

给我带来的痛苦 比谁都多

我们还是 您的伙伴呀

您现在有了 这么一个美差事

可以接济我一点钱吗？

大概是德拉马什

给您任务来带钱回去的

好，我给您钱

但必须有个条件

就是您立即离开这里并且再也不

来这里找我

我在这里工作，没有时间 接待客人

以这个条件为前提您想还要钱吗？

愿意还是不愿意？

罗斯曼

我很不舒服

见鬼！

我走不了了

我要死在这里了

您无法想象

我有多难受

如果坐在这里，我还能忍受

可是站起来 我不行

鲁滨逊

如果您想让我来照顾您

您需要自己使把劲

您真是个好孩子

我愿意做所有，您觉得对的事

请你在这里 替代我一小会儿

好的

哎，你刚才去哪了，罗斯曼？

你为什么走开？

为什么没有报告？

我跟他说过了，让他替代我一小会

这不足够

你不知道，工作期间哪怕是 走开哪怕一瞬间的小会儿

也必须向总管办公室报告吗？

我本来很乐意代替你

可是

那时服务员总管刚好从这里走过来

他问我 你跑去哪了

我不知道

因为你根本没有告诉过我

你要去哪，于是他立即打电话到寝室

叫了另一个男孩过来

当然我告诉他

你请我暂时代替你一下

但是大概你还不了解他的脾气

他要我转告你

立即到办公室去

你还是别耽误时间，快点去吧

他也许还会原谅你

这是我第一次

离开工作岗位

事情总是这样，只不过人们不相信

你得想一个合理的理由解释

绝对不要说

你突然不舒服了，他会嘲笑你的

更好的做法是说

某客人有紧急的信息要你向另一个客人

传达，而你现在记不起来

第一个客人是谁 而第二个人你没有找到

啊，不会这么严重的

你未经许可离开了工作岗位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解雇

你也许是身体突然不舒服了？

不是

那么连身体不舒服 也不是？

我不知道必须申请许可

这可真有趣 这里 念！

我知道这个条款

我确实拿到过工作规章，也仔细读过

但这么一条从来用不着的规定

很容易忘记

我还从来没有离开过我的岗位

所以你 现在就要离开了

我认得 你，顺便一说

你是 电梯工里唯一一个跟我 从来不打招呼的

你到底以为自己是什么身份

每一个路过门房间的

都必须 向我 问好

门房总管先生，我是向您问好了的

我每天都 问候您好几次

可当然不是每次见到您都问候

因为我每天太多次 要从您旁边走过了

你必须每一次

都问好 每一次 没有例外

你必须永远用“门房总管”

称呼我，而不是“您”

每一次都要这样 每一次

现在你知道 这种态度

的下场如何。不管你以后在哪里干活

都要明白去问候门房

即便 是在一家下流的酒吧间里也应该如此

没有人接

她肯定 已经醒了

我是服务员总管伊斯巴里

早上好，厨师长夫人

我没有 把您吵醒吧？

非常抱歉

对，对

十分抱歉，我让您 受惊吓了

不，不，实际上 我没有什么可辩解的

特别是考虑到如此微不足道 这件

我想谈的事情

可是我当然有时间 请便

您觉得可以的话，我就守在电话边

她一定穿着睡衣就跑来接电话了

我真的把她吵醒了

那我就冒昧询问

这里有

– 一位电梯工，名叫…… – 卡尔·罗斯曼

名叫卡尔·罗斯曼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对他

曾经有点感兴趣

很遗憾，他已经辜负了您的好心

他未经许可离开了岗位

我已经因此 刚刚 将他解雇

我希望，您不要把这件事看得太严重

您说什么？

解雇了，对，解雇了

我告诉您了

他离开了岗位

不，这里我真的不能向您让步，亲爱的厨师长夫人

这关乎我的威信

事关重大 这样一个小孩 会败坏我的整个队伍

不，不

我没法帮您的忙

他 被解雇了

不，不，厨师长夫人

不会让他 做别的工作的

他是彻底 没有用的

我直言不讳

哪怕那个顽固不化的小孩 就站在我面前几步的地方

此外还有别人提出 对他的指控

例如门房总管，对，费奥多尔

对，抱怨这个小孩无礼 并且放肆

啊，这还不够吗？

对，亲爱的厨师长夫人

您在为了这个小孩 而违背自己的本性

不 您不要这样折磨我

他 空闲时每天晚上 都跑去城里

亲爱的厨师长夫人 我就直说了

我不敢相信

您如此不善于 判断人

刚刚 我听说了一些消息 关于您的宝贝孩子

这将使你对他的看法 彻底改变，我几乎感到遗憾

偏偏得是我 来告诉您这些

这位优秀少年 您称他为守规矩的楷模

没有一个不上班的晚上 不跑去城里

直到早晨才 回来

对，对，厨师长夫人，这是经过证人证实的

无可质疑的证人，对

您现在也许可以

告诉我，他用来寻欢作乐的钱 是哪里来的？

他又如何能保持聚精会神 地上班？

考虑考虑，厨师长夫人

可是，服务员总管先生

每个不上班的晚上我都待在寝室里

所有男孩都可以证明

如果我不睡觉，我就学习商务信件写作

可是离开寝室 我从来没有过。这很容易证明

门房总管先生

显然把我和别人搞混了，所以我现在也明白

他为什么以为我不问候他

你给我闭嘴！我还会把你跟别人搞混？

那我岂不是当不成门房总管了，如果我人都会认错

您听听，伊斯巴里先生

那我岂不是当不成门房总管了

得了，费奥多尔！

事情很简单

他晚上的娱乐活动

根本不是首要的问题

他大概想在离开之前

引诱我们搞一场

关于他的夜间活动的大调查

这我们可不干

厨师长，这位善良的女人

已经被他愚弄了，别让他得寸进尺

我不想 再听任何 辩解了！

闻所未闻！我马上来

费奥多尔，请你看住这家伙一会儿

我们还有话跟他说

我现在没认错他吧？

我现在没认错他吧？

门房总管先生，求您立刻放开他

您把他弄痛了

厨师长夫人马上亲自过来，到时候我们就知道

他完全是受了冤枉

您放开他吧

折磨他能给你带来什么快乐吗

命令，小姐 命令

特蕾泽，请别待在这了

上去吧 我之后会向你 道别的

可是，罗斯曼，你在想什么呀

你会好好地留下来的

您放开他

他又没有杀人放火

卡尔 过来吧

首先 我想告诉你

我仍然完全信任 着你

服务员总管先生 也是一个正直的人，我可以担保

我们两个都愿意 留住你，从根本上来说

你就忘记 到现在为止人们在这里所说的一切吧

尤其是服务员总管先生可能对你说过的话

你一定别往心里去

因为他是 一个情绪激动的人，这在他那一行也很正常

但他也有妻子儿女，他知道

一个孩子 无依无靠的

人们不必去折磨他

因为外部世界已经 够他受的了

我这样说，是为了你能不受动摇地回答我

虽然你 原来大概也会这么做

像我所了解的你那样

您心爱的小孩出的这件事

越来越严重了，厨师长夫人

您听着：在男孩们的宿舍里发现

一张床上严严实实地藏着

一位完全陌生的、酩酊大醉的男子

当然我们把他叫醒了，要把他赶走

这个人却开始大吵大闹

反复喊叫，说这个寝室属于卡尔·罗斯曼

他是他的客人 他把他带到这里的

谁要敢动他，卡尔·罗斯曼就要惩罚谁

此外他说自己之所以要

等待卡尔·罗斯曼

是因为此人答应给他钱

并且现在只是取钱去了

请您注意，厨师长夫人：

答应给他钱

并且现在只是取钱去了

你也注意听着，罗斯曼

那个人还说，你们两个

等你回去之后

要夜间到某个歌女 那里去

那些男孩子呢 可想而知

先把这个人耻笑了一番

然后和他吵起来，一下子就把他打昏了

好吧

请你说一句话吧 罗斯曼

我确实把那个人带进了寝室

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那个人从前是我的伙伴

他过来拜访我，却喝得烂醉

以至于没法一个人离开

说得对，狐朋狗友 总是互相帮助的

所以，我的过错在于

我的过错仅仅在于

把这个人

他叫鲁滨逊，是爱尔兰人

带进了寝室

其余所有 他说的东西

都是酒后胡言，不是真的

那么，你也没有钱 要给他？

不，我答应过给他钱 因为他求我

但是我不是要取钱

而是想把

今天晚上挣的小费给他

你越来越离谱了

首先你把这个男人——

连你说的鲁滨逊这个名字我也不信

自从 爱尔兰存在以来

就没有爱尔兰人叫这个——

首先你把他带进了寝室

一开始你可没有答应给他钱

然后 一旦人家出其不意地问起

你又确实答应了给他钱

一开始你说不是要取钱

而是要把今天的小费给他

可是后来事实证明

这钱还在你身上

所以明显 你是想要去拿别的钱

本来这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如果你要从自己的箱子里

拿钱给他的话

可是你却否认这一点

这就很奇怪了

同样 你绝口不提

你是在才酒店里 把那人灌醉的

这丝毫无可怀疑

因为你自己承认了

他一个人来的，却 没法一个人走

而且他自己 就在寝室里叫嚣

说他是你的客人

因此存疑的

现在只剩下两件事：

第一，你是怎样设法

进入储藏室的

第二

那些要送的钱 你是如何积攒起来的

他不回答了

这是他所能做的最理智的做法了

说吧，特蕾泽

你是不是觉得我

错过了能帮到他的时机？

厨师长夫人，我不相信

我做了任何能给您丢脸的事

详细调查之后

其他所有人都会这么认为的

“其他所有人”

这是在挖苦您呢

伊斯巴里先生

不，卡尔

不，不！我们不想轻信这种话

正义的事情

也要有一种正义的样子

可是，我必须承认

你没有

不过我还是高兴

服务员总管先生不打算进行调查

没有人 会知道你是如何、并且用什么

款待过那个人

卡尔，你怎么可以对我

隐瞒这一切呢？

如果你在公共寝室里

也许待得受不了，并且是由于这种纯洁的原因

才开始夜里出去游荡的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你知道，我当初想给你弄一个单独房间的

你现在 无论如何得离开酒店，并且越快越好

不然，调查也许就 无法避免了

直接去布雷纳公寓

凭我这份推荐 他们会无偿接受你的

你的行李箱我马上派人送去

今天你就待在家里 反省你的事情

明天我去布雷纳 到时候我们再看看

还能为你做些什么

抛弃你 我是不会的

无论如何，今天你都应该明白

厨师长夫人！厨师长夫人！

你难道不高兴吗，有这么好 的结局？

哦 是的

罗斯曼 我有事要转达给你

那个人在走廊里乱晃

还不愿意让人把他弄走

他们想派人送他去医院

但是他反抗 并且声称，你

绝不会容忍他进医院的

他说应当叫一辆汽车 送他回家

而你会付车钱

你愿意吗？

这个人很信任你

他也要我问你，你是否一起走

他 不会 一起走

好，你被解雇了

解雇你的原因 我都不能 大声说出来

否则我就得把你 送进监狱

现在走 换衣服，把你的制服交给贝斯

并且立即离开，立即离开这幢房子

你来一下

您放开我，我不想再和您打交道

要离开可没这么容易

– 我会大喊的 – 而我会堵住你的嘴！

我只想要

搜查你的口袋

虽然我确信什么也不会找到

但对你进行搜查 是必须的

现在可是够了！

罗斯曼，你为什么让我等了这么久

我真恨不得

你当时能看见我流了多少鼻血

我的背心 全被糟蹋了

我干脆就把它丢在那儿了

我的裤子撕碎了，我现在穿着内裤

我会落到什么下场啊！

罗斯曼，小罗斯曼！为什么我一定要拜访你啊！

你真的住在这里？

那我就走了

只穿着衬衫就走了？

我会自己 挣钱再买一件上衣的

你还得付给他一点钱

我当时才必须在那里等你那么久

是的，当然

我只能向您 要钱了

那边那位病人 我总没法问他要吧

好的

可是假如我还有钱就好了

你们来了

怎么着？

鲁滨逊有点不舒服

但他使劲的话是可以上楼的

这位司机

在我已经支付的车费之外还要求加付一些

现在我走了。再见

你不准走

我走了

你给我留下！

– 你叫什么？ – 卡尔·罗斯曼

罗斯曼

出示你的证件

所以你没有证件？

不在身上

这就很严重了

你有工作吗？

– 我当过电梯工 – 你当过 电梯工

就是说现在已经不当了，那你现在靠什么过活？

现在我要找新的工作

你刚刚 被解雇了？

对，一个小时之前

– 突然被解雇的？– 对

上衣也不穿就被解雇了？

是的

你之前在哪个酒店工作？

他在西方酒店工作

不

这不是真的！

您认识这个孩子？

我简直不情愿这么了解他

当初我为他好做过许多事

他却不知感恩

他看上去是个顽固不化的孩子

是这样

但这还不是他最坏的品质

– 是吗？– 对，他可是个聪明小伙子

我们带着他走

让他和我们一起生活 给他解释一切

想给他找一个工作

想让他成为一个有用的人

尽管种种迹象都表明这不可能

结果有一天他消失了 半夜

就这么走了

这里涉及的一些情形我还是不谈为好

是这样吧？

谢谢介绍这些情况

无论如何 我要把他带走

送回西方酒店

我请求您暂时把这孩子交给我

我还有一点事要和他解决

我有责任 把他 亲自带回酒店

这是我的名片

我不能那样做

我必须知道，为什么 他突然被解雇了

可是他根本没有被解雇呀

相反 他在那里有一份好工作

总是待在服务员总管和厨师长那里

并且是受信任的人

他被解雇 是不可能的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说

他怎么会被解雇呢？

我在酒店里受了重伤，他受托

送我回家，因为他当时没穿上衣

过来的时候也就没有上衣

我没法等他先拿完上衣

这样啊

这也是真的吗？

如果是真的

为什么这个孩子说自己被解雇了？

抓住他！

你可是累坏了

– 现在没事了 – 那就走吧

公寓在很高的楼层上，但这 也有好处

我早就料到了

德拉马什把他带来了

她睡了吗？

我认为没有，但是我宁愿在你来之前先等着

看得 不清楚，窗帘拉下来了

她躺在沙发上，也许是睡了

她病了吗？

病了？

他不了解她

德拉马什？

– 在 – 我们能进来吗？

可以

真热啊，德拉马什

窗帘 要叫人拉起来吗

千万不要 那样就更糟了

稍等，我让

你更舒服一点

这样

这是谁？为什么这样盯着我？

只是个我 带来伺候你的小孩

但是我谁也不要

为什么带 陌生人到我

家里来？

可是你一直想要一个仆人的

唉，德拉马什

你不理解我，你不理解我

那我也许真的不理解你

不过 没关系

你愿意的话，他马上就离开

既然他已经在这里了 他就该留下

无论如何我都感谢您

愿意让我稍微 在这里待一会，我筋疲力尽了

我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可是等我睡了几个小时

您就可以把我不带任何考虑地

打发走，我也会很乐意

你完全可以留下

地方 我们可 有的是，如你所见

看来你必须离开

不

让他留下

德拉马什，我热得

受不了了，我要烧起来了

我必须脱衣服，我必须洗澡

把那两人从房间里送走

他们是累赘 他们压在我的胸口上

如果我现在 死去的话，就是他们的原因

你们俩全部到阳台上去

你看，罗斯曼，一个人就得像这样储藏食物

如果不想饿死的话

看

我完全被排挤到一边了

布鲁娜妲以此为乐

她只要随便想干什么

一会儿想梳头，一会儿想解开胸衣

一会儿又想穿上

我就得被赶到阳台上来

从前我经常把窗帘稍微拉开一点往里面看

可是自从有一次德拉马什借机——

我很清楚 他是在布鲁娜妲的请求下才这么做——

拿鞭子朝我脸上抽了几下之后

我就再也不敢偷看了

我就这样躺在阳台上，除了吃以外没有别的乐趣

那你为什么还留在这里 既然你受到这样的对待？

抱歉，罗斯曼，你问得不是很聪明

你自己也会 留在这里的

哪怕人家待你更坏也是一样

不

我一定会走，说不定今天晚上就走

我不待在你们这里

那比如说你究竟

今晚怎么个走法

如果连房间 都不允许你进？

我们为什么不能 进去？

只要没有响铃

我们就不可以进去

以前 我一直可以询问

是否允许我进去了，然后人家

就按具体情况回答我可以还是不行

可是我 大概把这个权利用得过于频繁，问得太多

布鲁娜妲受不了了

就规定不允许我再 询问

而是每当我能进去的时候 就按桌上的铃

嗯

铃声 今天还没有响过

如果它这么长时间没响

那就可能还要等很久

是的，但

适用于你的事情

不一定就适用于我

本来 这种东西

就只适用于逆来顺受的人

难道这也是 一种生活吗？

在巴特福德难道不会 更好吗，你们本来想去那里的？

或者干脆去加利福利亚，你在那里有朋友？

是啊，这种事没人能预料

祝你健康

亲爱的罗斯曼

你把我们扔下不管的那时候，我们的处境

是很糟糕的

工作 我们在最初几天里没能找到

德拉马什根本不想要工作

他只是四处游荡

可是已经快到了晚上

他只带回来一只女士钱包

然后他说

我们应该到各家各户乞讨

趁这种机会总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我们就去乞讨

为了好看些，我就在房门前面唱歌

德拉马什总是走运

我们走到一间公寓门前

一间在一楼的，很富裕的公寓

在门前 给厨娘和仆人唱了点什么

这时，这间公寓的女主人

也就是布鲁娜妲，走上了楼梯

她的胸衣也许系得太紧了，几级台阶都完全走不上来

可是她看上去多么美啊

她穿了 一条洁白的裙子，拿一把红色的阳伞

女仆和男仆自然马上朝她跑去

几乎把她抬了上去

我们 站在门前左右两边，敬了礼

她停住了一会儿

因为她还没喘上气，然后我就不知道

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饿得 神志不完全清醒，而她离得那么近，显得更美

总之 我稍微 从后面摸了一下

但是非常轻，你知道 只是那么摸了一下

自然

这是无法容忍的，一个乞丐 去摸一位富有的女士

其实几乎没有摸到，不过到头来还是

摸了一下

谁知道多么严重 的后果会从中产生

假如德拉马什没有 立刻扇了我一巴掌

而且是这样一巴掌

使得我立刻收回双手来捂住脸

你不是说过

布鲁娜妲是歌唱家吗？

她当然是歌唱家，而且是大歌唱家

但我们当时当然还不知道

我们只看出，这是一位富有而且非常高雅的女士

她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不停地看着德拉马什

而他也——他总是如此——

直接往回看着她的眼睛

然后她就对他说

“你进来一会儿吧”

并且用阳伞 朝公寓里指了指

他们两个就都进去了，仆人们

在他们后面把门关上

我

被他们忘在了外面，我就坐在外面的楼梯上

等着德拉马什

可是并非德拉马什 而是仆人出来了

给我送出来一整碗汤

“德拉马什多么体贴！”我对自己说

仆人在

我吃的时候，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给我讲了

关于布鲁娜妲的一些事

她是位离了婚的女人

她的丈夫是一位可可工厂主，还是一直爱着她

但她 一点也不想理睬他

他经常到公寓里来 总是穿着讲究，仿佛是参加婚礼

可是尽管受大笔贿赂，仆人 却不敢问布鲁娜妲

她愿不愿意见他

因为他曾经问过几次

每次布鲁娜妲都是 把手里拿着的东西扔到他的脸上

那个人怎么得罪她了？

我其实不知道

不过我觉得 没有什么特别的事

至少他自己不知道有什么

我有时候跟他谈起过这件事

他每天在那里的街角等我

我到那里，必须给他讲述新闻

如果我到不了

他要等半个小时，然后才走

这对我来说是很好的外快

因为他付的信息费很丰厚

但自从德拉马什知道这件事之后

我就必须把全部收入交给他

我就不太去了

可是那个人想得到什么呢？

他想得到什么呢？他明明知道

她不要他

对，可是它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我只知道

他愿意付很多钱来换取能在阳台上躺着 像我们这样

你知道 这是怎么回事吗，小家伙？

明天要

在我们这个区里选举一位法官

那位 他们在下面抬着的 是一位候选人

你不想

用观剧镜看看吗？

我看得够清楚了

试试吧 你会看得更清楚的

我的视力好，我什么都看得见

你这人！

我什么也看不见

现在 你就看见了

不 我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你到底怎么才能看见？

现在呢？

不，不，不

请您放我走吧

你要留在我们这

别管了 他会留下来的

你该开心 人们没有把你撵出去

撵出去？一个在逃的小偷不应该撵出去

应该把他交给警察

明天一早可能就会发生这样的事，如果他不老实的话

现在你看得够多了

到房间里去

铺床，准备好晚上的一切事情

赶快。我累了

你们看

无赖！等着瞧吧！

您，年轻人

不能换个别的 位置吗？您直盯着这边

让我心神不定

您是要我做什么吗？

您是大学生吗？

对，对

那我不打扰您了

晚安

首先，您已经打扰到我了

不过其次 我在三点钟的时候

总是休息一会儿。您就

尽管讲吧。我也有兴趣听

您是谁呀？

您怎么到 他们这里来的？我很讨厌

他们三个人

很简单

德拉马什要我在他那 做仆人

但我不愿意

您有别的 工作吗？

没有

但是没关系，只要我能离开这里就好

那您为什么不想要留在他们这里呢？

德拉马什是个坏人

要是所有仆人挑选主人都要像您这样挑剔，那还得了！

您看，我白天

在蒙特利百货当售货员

这个蒙特利

无疑是个恶棍，但对此我并不介意

我恼怒，只是因为我的报酬如此微薄

您白天当售货员，晚上学习吗？

对，没有别的办法

我已经什么办法都试过了

这种生活方式仍然是最好的

但是您什么时候睡觉？

哎，睡觉！

睡觉 我都是学习完了之后再说

我先喝点黑咖啡

可惜，您离得太远

我没法给您递过去一点

我不喜欢喝黑咖啡

我也不喜欢。但没有它我就不行

没有这黑咖啡

蒙特利是片刻也不会

继续雇用我的，因为我相信

我很快就会在柜台后面

躺下睡着

我总是说

“蒙特利”

虽然他当然 完全不知道我存在于世界上

我也想上大学

啊

您应该高兴自己放弃了上大学

我自己上了好几年大学

其实完全是硬着头皮坚持

满足感

几乎没有得到，而前途

获得的还要更少

我是否也可以

在百货公司找到一份工作？

您试试

或者您还是别试为好

在蒙特利找到这份工作

是我至今一生中最大的成功

这么难

在那里找到工作吗？

啊，您觉得呢？

在这里当区法官

比在蒙特利当开门员更容易

您在傍晚

看见下面的游行了吗？

我对政治一窍不通

这是个错误

但是撇开那不谈

您还是有眼睛和耳朵的

您哪天来我们这边坐坐

当然只是在您有兴趣的时候

这里总是有您的伙伴

从晚上九点到十点

我也有时间见您

所以您建议

我留在德拉马什这里？

毋庸置疑

那晚安

晚安

在克雷顿赛马场 今天早晨六点至午夜 俄克拉荷马剧场招募职员！

俄克拉荷马大剧场在呼唤你们！ 只在今天呼唤，只呼唤一次！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谁憧憬未来，谁就属于我们！ 每个人都欢迎！ 谁想成为艺术家，就报名吧！ 我们剧院可以让每个人有用武之地！

谁决定加入我们，我们在此祝贺他们！ 但要趁早 在午夜之前报到！ 十二点整一切关闭不再打开！

不信的人 有祸了！ 到克雷顿来吧！

尼格罗，一位没有合法证件的德国中学生

尼格罗？

他不叫 尼格罗

是尼格罗

您失业了？

是的

哪里 是您最后一次受雇的地方？

最后一次！

在一家办事处

您在那里 满意吗？

不满意

什么样的 工作 您觉得自己适合做？

我在城里读到了广告牌，因为上面写着

每个人都有用武之地

我就来报名了

您原来想学什么专业？

在欧洲，我是说

我想当工程师

现在

您大概没法一下子当上工程师

不过您也许暂时比较适合

做些低级一点的技术工作

当然

您身体足够强壮，能干比较重的活吗？

哦，是的

是个强壮的男孩

那我们就好了

在俄克拉荷马一切还要 复核过

请为我们的招募队

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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