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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以为,你穿越过来,只是换个地方活下去,直到那天,我在树林里捡回了一个女人,她像个落难碧女。

可你指昆书,就把我卷进了更大的局。

我以为,这只是一场寻常音乐。

可我一首诗,震动京城,也让我成了别人眼中的禽。

萧纯布下此局,十里侠成了我的生死关。

我以弓箭开路,杀尽重围。

黑虎寨一战,我踏平匪巢。

可我越接近真相,越觉得事情不对。

直到我看到那枚龙纹印章,我才发现,我的未婚妻,竟是皇帝。

杏王有了婚约,这种惊天消息,偏偏落在我的手里。

殿下婚约之事……

殿下!

他这人既然想做这些事,就一定会去做。

不让他做,他也可能会一个人去做。

喜欢冒险,危险得很,还敏感多疑。

不问他几个问题,等下他还要去做。

我只要怀疑你,干脆都交给他吧。

嗯,就这样。

不知陛下会如何定夺。

上午我已经将殿下的婚事,与关于这位少年的事写成秘文。

快马加鞭送回上京。

不出意外的话,明早,甚至今晚就能收到陛下的消息了。

我大哥叫我来的!

宁公子手底下有几个跟班。

可他上午给我提出的那几条要我去办的事,条理清晰。

一条比一条切中要害。

一个乡野少年。

哪来这般手段和见识。

大人。

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我似乎有些看不懂。

大人,得横着看。

从左到右看。

宁公子说,这叫解密。

翠翠累了。

娘去洗碗。

明天娘做饭。

拿去请几个短工去帮家里干活。

这几天做好准备。

只想干大事,不想要钱。

这是给你爹请短工的。

回去给妹妹打支差子。

当嫁妆傍身。

拿着钱,明天去村里找帮工人。

到下游和湿一点的地方挖一些粘土回来。

要粘的那种,不要干的。

不要舍不得钱。

钱给他们都分一点。

注意安全。

找水性好的。

他们的安全,你负责。

办完后,再给你们五两。

地图向导到位后,我需要一个精确的砂盘。

锦衣卫特制的驱蚊药水根本不管用。

还是被养了这么多包。

我的任务,只是盯着这个比我小几岁的宁男,保护他的安全。

老爹说过,想活得久,不该问的就别问了。

别问。

跑了。

打个招呼。

我叫宁男。

嗯。

是这样。

我知道你是想跟着我,或者保护我。

但我呢,其实真的不需要。

你明白吧?

不需要跟着我。

你可以去跟你们管事的去说。

他们会明白的。

哦,我明天也会去跟警管事说说。

总而言之,不会有人扣你工资。

嗯。

扣你心腹啥的。

早点回去睡觉。

饭做好了。

手怎么这么黑?

打黑要打铁。

去帮他掰一下碳。

小公子好。

慢着啊。

宁公子,如今挑工、烧工混杂。

外地人极多。

我等实在无法分别探子。

百姓的安全最重要。

这笔钱能不能批?

宁公子放心。

当然可以批。

这都能批?

出员外真是大方。

都依他的做。

小平带着二百人攻打韩家庄。

韩家庄损失惨重。

迎兵一致。

小平便逃了。

绝不恋战。

你的探子王复也好。

还是我们的探子也好。

都已查明。

小平的确不日就会来攻李家村。

但到底是哪日。

根本就没准。

小平很明显已经知道此处已被我们控制。

他不会来攻的。

明知是计。

我们花的钱、准备的所有手段都没有用。

后山营寨搭建的怎么样?

差不多了。

宁公子。

之前的就都不说了。

现在我们的当务之急是转移。

转移朱小姐。

我们必须尽快将朱小姐转移向上京。

继续待在这儿。

这真的太冒险了。

宁公子。

只要你下令将朱小姐还有翠翠姑娘全部转移进城。

我想朱员外是会听的。

而且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朱员外请大人出动五百精锐营兵护送。

萧淳那点拿不上台面的人马。

只敢数篡。

要是这样的话。

那我们可就抓不住萧淳了。

那便不抓。

翠翠姑娘等人和朱小姐的安全才至关重要。

抓不到就抓不到。

宁公子。

不是你奇差一招。

近日来公子的各种准备我们看在眼里。

很钦佩。

你建的营寨极为完备。

还建了内外两层。

你还要了三十个人手在后山秘密训练。

甚至通过小船运东西时。

你想办法扩宽了上游河道。

最让我眼前一亮的。

是公子做出的那个黑虎山沙盘。

把黑虎山及其山脚各处。

黑虎寨的排兵布阵。

关键岗哨。

梁仓和武器库都标记得一清二楚。

称得上是一件军争利器。

不是宁公子无能。

只是萧淳这条鱼太过狡猾。

我们实在无法钓他上来。

更何况。

智者千率必有一失。

迟则生变。

朱小姐久留此处。

一旦有半分纰漏。

我等万死莫赎。

还请公子。

早做决断。

决定走了吗?

你已经做得很不错了。

不过,我只想让柯先生来。

你现在不在,还不算.

当你够了,等我再报应。

只有千日作贼。

没有千日防贼。

再等两天。

我会不会把这么大的担子压在宁楠身上?

你太难为了他。

宁楠这几天真的做了很多准备。

可惜。

如果这次杀不了萧臣,

我会立即请旨。

让皇兄派闻官督导周遭卫所。

彻底绝对杀死。

抓住萧臣后,

你以后可以给我的手臂按按摩吗?

那要是抓不住呢?

我给你按。

一言为定。

我不如萧淳。

三壮,你说,我厉害还是萧淳厉害?

大哥厉害。

二来,你说。

大哥,我早晚帮你解决他。

王复,你说呢?我厉害还是你们家萧淳厉害?

宁公子,当然是你厉害。

我见的营寨这么厉害。

谁来都打不垮。

保护朱小姐绰绰有余。

萧淳肯定是怕了。

他不敢来。

告诉你们大哥。

我已传信韩柏庄的经营。

明日卯正。

经营五百人出动。

护送小姐回京。

大梁上京卫指挥使司指挥监事陈牧。

见过秦迁。

有劳陈将军了。

敢问陈将军。

贵营满边应当是五百人。

但在下观知贵营似乎没有五百人。

请秦迁护知悉。

我营共有五少。

左右前后中。

其余四少已去前方等待。

分列四方。

谨防萧小。

本将亲领中少。

负责送小姐回京。

原来如此。

陈将军考虑周全。

在下佩服。

见过小姐。

四少。

陈将军。

老财。

是你们。

persistent.

票师。

严惠。

既然是你们。

绝对是你们。

relieves.

陈将军。

卤橙。

输金。

请打击。

陈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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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继续前进。由此,小姐的安危才能万无一失。

秦千户,你质疑本将能力?

元阳不敢。只是事关小姐安危,还请将军聚兵。

兵家之事乃臣某战场。秦千户不懂,还请不要智慧。

陈将军,元阳句句肺腑。若将军仍是不允,那便请恕元阳不得不质疑将军的忠义了。

那便在此。

差了一点,但既然如此,那便在此。

末将陈慕,小姐下车。

在下萧淳,请车上的贵人下车。

祺威,陈慕,这是怎么回事?这伙人到底是否经营?

哼。

哼。

有点猫腻,但不大。

变阵!

小林,你是从哪儿得来的假咒和良马?

秦千户,本将无意与你们废话。请小姐下车。本将自放诸位一条生路。

陈慕,你竟然自甘堕落至此。

哼。

陈将军莫急。刀一出,不易收。马蹄踏过,小姐必死无疑。那咱们可就又算前功尽弃了。

秦千户,这些假咒都是纸糊的样子货。千户大人无须在意。马儿也是家养的,不是战马。见血就发狂。

你这些日所有的所作所为,都是在逼我们回京。

其实前面几天不算。萧某是真心的。贵都尉府至少唱戏很好听。

那个幕僚可能会因为不甘心,偷偷带着小姐藏到那个庭。

但都不重要。萧某向来是两手准备。萧某已经派了一半人手去屠李家村。

李家村会死尽。那个龟壳会被砸烂,烧了那山谷便是。小姐若在马车里,那就更好了。

萧先生,如果本小主愿意同你走,你可愿放在场的诸人离开?

小姐放心。只要小姐愿往寒舌一行,场间众人,某定当放他们一命。

……

既如此,那本小姐便信萧先生一次。众侍卫,你们放下刀。

起刀!

萧先生,有劳先生过来一趟,接本小姐下车。

你倒是拉风了。那我呢?你都当了这么多天花旦了。

里面的!快下车!

还不够?

你还行吧?

……

咱们也不必让这些小子走。

我们的杀伤还是我的。

我们的杀伤还算是一事呢。

你……

我……

放心吧。这一箭已经打完了。

小二当家,你还真猜得准。

这小厨子怎么会在此处?

没想到,对方竟然派那个唱戏的花盾来假装小姐。

三辆马车,第一和第三辆堆满箱子,第二辆是这两个男人。

这说明小姐不在此处。

秦元瑶绝不敢冒别的险。

小姐一定还被藏在李家村后山那座龟壳般的山寨的。

算算时间,我派去厨村和烧山谷的人,也该把那座龟壳给破了。

诸位,既然小姐不在此处,那等某在李家村的兄弟们将小姐送来后,某再杀你们如何?

毕竟,诸位用放下兵器,引进寿叔这样的手段,换取一个让这位小厨子和小花眼击杀萧某的机会。

而且,诸位还特意选了这么一个逃无可逃的绝地。

如此特意送上门来,省萧某的力。

我肯定得给诸位一点时间,和那位小姐说说遗言。

你至少弄错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这里是本大厨七天前特意选的风水宝地,一个用来油煎你们的宝地。

第二件事。

第二,像你这种,我一年能杀八百个,犯不着饮什么净,瘦什么瘦,折什么净。

撤!

杀!

为什么?

为什么隔得这么远还能打准?

威力也没有变小。

为什么?

你得蠢成什么样,才会以为我真会信王妇这样的探索。

真把朱小姐放那个山寨里。

是弓箭!

火箭!

杀出去!

莫慌!

真行!摆不开!

骑马!骑马!

不要!

快跑!

火箭到了!

火箭到了!

不!

这不是我的呀!

快跑!

吴声老母,真空家乡,弟子祁桥,俗业已毕。

杀!杀!杀!

杀!杀!杀!

-你不过去看看。-君子远刨厨,宁某心善,见不得这般场景。

你这家伙,两天前你问我朱员外是不是皇亲国戚,又算准了萧淳会假扮经营。

你甚至连他调虎离山在草料里下不斗都防着,硬是把战场引到了这十里侠。

要是萧诸葛是个莽夫,那确实挺不好猜。

但对方自作聪明地把王傅派了回来当双面蝶子,这就说明这人入戏太深,真把他自己当成武侯了。

-启禀千护,萧淳最终还是逃了。齐桥这个叛徒最后拿出真本事,射掉马匹,用一手灵力刀法杀了咱不下五个人,帮萧淳杀了条活路出来。

咱想抓活射死了萧淳的马,但这个时候,有个哑巴骑着一匹马,还牵着几匹马从另一条路奔了过来,救走了摔在地上的萧淳。

你怎么知道那个人是哑巴?不说话就是哑巴。

咱都听到了啊,萧淳在那喊什么,哑巴哑巴的,那哑巴嘴里也啊啊的在叫着。

那哑巴当时牵着两匹马,气力极大,一手抓起一根长矛,直接将那军士举了起来。

哑巴牵着的其中一匹马上,还放着一个人,用绳子捆着,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死没死。

齐桥死都不想,穿了他腿骨后,这叛徒就咬蛇了。

大概还活了十多个,都抓起来了。其中一个是京营将士,陈木亲兵。

说陈木许了他们一场叛徒战。

大富贵。

走吧,先回趟李家村,那应该打完了。

你确定,确定朱小姐不会有事?

当然没事。

秦贤护,走吧,这儿的事情都交给上官秀就行了。

这一战,她牺牲很大,手功。咱的事情可还多得很呢。

翠翠你放一万个心哪,那嘎嗖是个命大的。

寒都庄的陈瞎子说,山贼也好,皇帝也好。

谁都砍不掉这娃儿脑袋。

瞎子哆哆嗦嗦说,希望这娃儿是咱大梁朝的人,就给他娶了个男。

本来说叫宁良,但旁人说犯忌讳,陈瞎子就改了个男字。

瞎子死两年后,坟山开了岔,说是成仙上天了。

说话管用嘞。

来了,来了。

你们这些活婆子,钱多了往外跳,非要跳到奶奶这里来才疯嘴。

运土木砖石的船,才是她真正的宝宝。

她是真正准备的山寨。连我都给骗了。

哇,翠姐姐,在担心宁哥哥啊。

嗯,在担心我相公。

我就是有些替翠姐姐不值。

哦?你看哈,翠姐姐你长得这么好看,明明婚事都这么近了。

但宁哥每天还跑来跑去,没怎么为你们婚事做准备。

时不时还经常跑药子山那边看戏。

翠姐姐你这都不恼她一下。

真是脾性好。

哦,怪不得吴立宁哥哥这么喜欢你。

要是换了我这种脾性,自家未婚夫整日里去给人家花旦捧场。

不把自家迫在眉睫的婚事放心上。

怕是这桩婚事都得作罢。

青年妹妹可真有主意,姐姐佩服。

那姐姐就祝青年妹妹,早日找到称妹妹心意的如意郎君。

琴瑟香和,早生贵子,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那可真是谢谢翠姐姐了。

你更如何看待此事?

这事儿,老夫可看不准。

宁楠这小子怎么说,咱怎么做?

此番即便能扛住萧淳的一波劫掠,但下一次又当如何?

是这样。萧淳这人可厉害得紧。

黑虎寨已成江瑞一害,朝廷该遣大员了。

非也。

匪患厉害时,正值王令宫变法。

神宗一朝而轰。

司马令宫回朝。

大权在握。

旧党遣除新党羽翼时,不小心将大泽周边一总兵给罢免了。

新总兵复任,其族有商船需通行此则。

三月后,新总兵进驻大泽水匪。

韩先生是说,这黑虎寨后面有周遭大人庇护。

只要这大人不倒,那黑虎寨便不倒,灭也灭不掉。

朱小娘子恕罪。

老夫可绝无此意。

当年赵朝派去征伐那大泽的大员,

四任中,

有两任落水而死。

一任在任上病逝。

全须全睿回京的大员仅有一人。

那位大员是当时宰相的亲弟,故而命免。

准备好小周,我要上岸。

小姐。

还要准备快马。

我……要去黑虎寨。

殷公子,事情成了。

来的匪寇已尽数拿下。

走,去那座山寨看看。

快来。

这儿有不同的路径。

分明是南门的一带路线。

哦!

那是 picture 里。

厂里的油泥堆座品。

有没有人。

从旁边看到,

这座山寨里面的油泥坨垂直,

一有一有,

我们必须理解这些人。

怎么死了这么多人?

回公子,三具是锦衣卫兄弟,其余五具是李家村青壮。

贼人中有一个哑巴,是个内加高手,气力甚大。

他带着十来个人从山谷口废墟攀爬逃了出来。

那哑巴一巴掌就打死了一个兄弟。

三壮兄弟拎起铁锤冲上去顶住了他。

李二赖兄弟悍勇,一个人宰了对方六个人。

那哑巴重伤三壮兄弟后,拎起三壮兄弟便跑了。

二赖兄弟一见这木分了心,挨了一刀,

干掉那贼人后,倒了下来。

三壮兄弟就在那里,一把刀就打死了。

鸡帽对得上。

在此处杀出来的那个人,就是在十里峡救走肖平那个哑巴。

这么说,那哑巴当时牵着的马背上,他抓的人就是三壮?

应当是了。据传回来的消息看,

那哑巴带着肖平和三壮义士该是往黑虎山跑了。

走,我们去钻了黑虎山!

启禀殿下,指挥使上官大人在前等殿下,会与殿下一通过去。

十里峡与后山大捷,宁公子全军销唇人马,亲手杀死了陈牧。

干得不错。

派出,锦衣卫千虎,奉密令入城,速开城门!

宁某一介不一,今日倒真是有劳刘千虎相迎了。

宁老弟真是太客气了。

宁老弟得太傅看重,聘为幕僚,总离此番黑虎山剿匪一事,

并一战攻城,全军销唇匪众。

真是少年英豪,哥哥现杀得紧哪!

正是!要知道,这销唇是个落草秀才,黑虎贼寨里响当当的二当家。

在咱当地几个位处,杀了个几进几出都毫发无损。

我等反倒损兵折将。

但没想到,这贼子在宁公子手里,竟然走不出一个回合。

公子真是厉害。

来来来,臣某等人斥掌公子几岁,汗颜汗颜啊。

来来,咱敬公子一杯。

哎,刘千虎和陈富虎过誉了,宁某太年轻,贼子可恶。

之前宁某书生义气,制定的方略错漏百出。

若非锦衣卫、擒头虎、上官百祖等位所强将鼎力相助,又有太傅运筹帷幄,再有天子洪福吉天派了王大班下来。

某啊,也就不过是个纸上谈兵的赵阔而已,图引人笑了。

诶诶诶诶,你个老弟,你太谦虚了。

不敢不敢。

这刘大通跟我扯东扯西,却一直不提雨水未打算派多少兵去黑府山,不过我也不急。

这次朝廷派了太傅顾兮川加封云湖巡抚,又有天子晋帅王贤岳王大班督军,我成了顾兮川的幕僚,名正言顺。

只是不知这位帝师性格如何,为何这几天从未反驳过我的计划。

来来来,哈哈哈哈哈哈。

宁公子,太傅派了马车,请宁公子至县衙一叙。

……

……

你有把握破掉黑湖寨吗?

有。

有就好。

靠八股才能做官,但做官不能靠八股。

你的婚事准备好了没有?

准备好了。

事情都交给你去办了,今晚早些休息,县衙有你的房间。

宁某,多谢福台信任。

都不愿意。

不愿意,我 Auckland。

是的。

我的呢?

我盾。

我柳南的。

我有个东西我可以帮你帮我。

好的。

那我帮你帮我用。

你声响的。

我太好。

我不用了。

您会做得好,我不用了。

行。

好。

我帮你。

我必须成功。

我会保重你,来。

我以后的工作达成了。

我已经有十分的工作。

你不必,你真虔心。

与我一样。

大事不在乎。

好,宁某会向朋友去借,还能借点。三百金总是可以的,不会全由贵商行取债。

总而言之,这笔钱我们非花不可。

宁公子这是说的哪里话?宁公子这是在为朱家做事,哪有还让公子花钱的道理。

既然宁公子说这笔钱非花不可,臣某信。

公子放心,这钱的事,就全交给臣某了。

陈东家放心,此事一毙,不管花出去多少银子,宁某都会帮朱员外挣回来。

宁公子说笑了,这商股之事乃建业,这种事陈某等人去办即可,实不敢劳公子费心。

宁公子打仗确实极有一套,但这花钱如流水的速度也挺让人头疼。商业和数算可不是他想的这么简单。

等殿下登基,他安安心心当个闲散大父母,不给殿下添乱,就谢天谢地了。

宁老弟这是……

刘大哥,此次剿匪朝廷是下了决心的。

顾府台已经跟三县县令下过令,钱粮都已备好。

宁老弟,根根人手紧缺得很。前次咱奉指挥使军令,我不跟着九江千户所讨过一次黑虎山,但结果嘛……

咱不怕老弟笑话,损失惨重。现如今,咱这儿连屯田人手都不够。咱这次可以派臣傅千户领四个精锐总旗,归府台结束,誓杀黑虎山。

刘千户,朝廷此番如此大动干耕,其实是因为这黑虎山的贼寇惊扰到了朝中某位贵人。

哥哥也是有所耳闻。这黑虎贼,当真该死。

刘千户误会了。此番虽然朝廷下了令,但那位皇亲国戚的震怒才是主因。那位贵人不会让兄弟们白白为贵人流血。

这几箱银子,不多,就几千两,用来犒劳出征的兄弟们的。只要愿意替贵人去出这口气的兄弟,每人十两银子。小旗三十两,总旗五十两,傅千户二百两。

至于哥哥,还请大哥效纳。

去就有。

自然。除此外,兄弟们攻下山寨。

每几天都要去。

你斩首一击,或活捉一贼,赏五两银子。还有,不只赏兄弟们五两银子。此外,这兄弟所在的小旗,亦赏五两。总旗,亦是五两。至于哥哥,您这位千户大人,亦赠五两。

会所制度早就崩坏了。光给银子不见得能调动起来。但要是给小旗、总旗这些中层人员银子,事情就会变得不一样。

刘千户,为了防止沙梁冒功,每个总旗会有两个锦衣卫负责机工,还有几个岸卫负责监督。

宁老弟,咱这所确实仅能派出四个总旗,两百人。但甲胄和武器都会齐全。不过,咱可以派出四十来个家丁,有骡有马,顶一百个卫索兵不止。

哥哥愿意派出家丁作战,那真是太好不过了。对于哥哥的家丁,那便先直接按照二十两一位分银。

破贼债后,一个贼扣二十两银子,五两银子归家丁壮士本人,其余十五两直接赠予哥哥。有劳哥哥多多犒劳众家丁兄弟。

您老弟放心,此次破黑虎寨,哥哥的人来给老弟当先锋。

你这种花钱打仗的方式,和请山匪打山匪有什么分别?

秦迁户认为该如何做?

如是上座朝廷说迁户敷衍索不愿出兵,着人查探是否重宝私囊,可以向朝廷请享,拨付享银。一部分用于临时雇佣殿户帮助军户种地,一部分用于犒赏士族,最后一部分用于俯窥。

那秦迁户认为朝廷该拨多少享?

至少不会少。

哦,那要是请了享,今年还是没攻下黑虎寨呢?

治罪。只要迁户所没有攻下黑虎山,那便治罪该所迁户所。如此下来,有赏有罚,赏罚严明。这天下哪还有不能破的山贼匪寇?

那要是云湖营的范总兵求情呢?刘迁户他女儿,嫁给了樊总兵家的一个儿子。樊总兵是秦首辅举荐的,若是守法大人,就要给樊总兵这个面子呢?

说刘迁户宫中体国,虽未立大功,但亲贸殿使,拔蝶宫山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身耻一番后便轻轻放过呢。

走吧,我们先去九陵。

定将苦黑虎山久矣。此番有天子庇佑,有顾府台运筹帷幄,有宁小兄弟雷厉风行,这黑虎山便是那秋后蚂蚱,奉不偿了!

大当家,各地探子来报,周遭几个迁户所确实动起来了,朝廷还派了个什么巡抚下来。咱在迁户所的朋友说,那姓宁的说动了他们迁户,连家丁都给派了过来。

来得好!二当家不就是被这个什么姓宁的给阴了吗?他不来,咱也得去找他!

你听清楚,那几个迁户养的家丁可都过来了。你猴子仗着手臂长逃得快,咱这拽子可跑不了。

床条!你说是就说是,家丁算个什么东西?

大当家,咱这次还是老招老办法,以守为主。

寨子里自给自足,吃个半年都不是问题。官兵反正攻不上来。

他们有火药。

一切难道没有?

二当家马失前皮,被火药吓破了胆子,咱不怪您。

但要是您老是拿这玩意儿出来吓唬咱,长他人志气,灭翠子威风,咱床条可就有些不服了。

兄弟们的提议都很有见解。二当家此次非战之罪,主要是那探子王复传了假消息。

我已经摘了那王复的脑袋,悬手示众。

不过,诸位兄弟。

既然朝廷派了巡抚下来,那诸位有没有想过,咱被罩杉呢?

大当家当真好算计。

这些个文官,最喜欢搞什么兵不血刃,拿下哪里哪里。

咱要是接受招安,肯定是那文官的重要政绩之一。

不错,咱可以提条件。

要求咱就驻扎在黑虎山上,在朝廷吃一份响,不输心就反。

主要还是萧二当家这次下山,干出了诺大事迹。

朝廷这才终于重视了咱。

起码得让官兵先扔下一百万。

等那巡抚焦头烂额,咱再同意招安。

这可就算给巡抚老爷雪中送炭了。

大当家,不好了。寨子,寨门,寨门,被破了。

星哥,你觉得打中了没?

这我哪知道。按抛物线算,这个角度应该打中了。

角度不变,再打一发。

星哥,打中了。你打中了。寨门,破了。这一仗,你是头功。

来,把回归炮往东夷五分,配重增加二十斤。

诸位,黑虎战已破。有劳诸位,去取一取贼寇们的人头。

您公子放心,咱雨水卫必为公子和贵人报纳一箭之仇。

按照昨日定下的军意,雨水兵当先,九龄兵其次,定江兵最末,每上攻一百尺,梯队轮战。

每一位的军阵,又以盾兵在前,枪兵其次,弓箭手在后,最末是精良家丁。

黑虎山只有一路上,便也只有一路下。今日的天界,也是他们明日的决定。

明明多走走就不会黏了,非要停下来浪费时间。

吹号角,两短一长,让前面的人停一停,整肃军计和阵型。

公子,为什么要停下?

现在他们才刚上头,拦还拦得下。要是真让他们杀红了野,这号角可就没用了。

打仗讲究一鼓作气,趁着这股气势一往无前,拿下黑虎寨才是正理。一旦山上组织起来,攻山就更难了。

不能杀太狠。杀太狠,贼人就容易连柜子都不要了,直接满山遍野地逃跑。咱离山顶还远。

真要这样的话,可就难办了。赌不住,抓也抓不回来。我们呢,要打一打,松一松,再打一打,再松一松。

这样的话,他们脑子里就始终有这个反败为胜的幻想。人心就齐。人心一齐,就不会逃。会一直等到我们杀到他们眼前,让他们逃无可逃。

你比魔头还魔头。

通臂猴兄弟真是条好汉子!好兄弟,下辈子再当兄弟!好兄弟,下辈子老子再跟你喝酒吃肉!冠冰冻了!

好兄弟,下辈子老子再跟你喝酒吃肉!冠冰冻了!

又劫阵往上面杀过来了!

诸位,冠冰这些鸟蛋这次凶得很。弟兄们修缮营寨还需要时间。谁愿意当一当石头,下去砸碎这些鸟蛋?

属下愿望!

走吧。

大黑义士,你觉得寨子里的那人真会走这条路吗?

徐校尉,抱歉,咱也不知道。但猜来猜去,那人从山下逃跑,最终能跑的路线就这么五条。

要么走大路骑马,要么乘舟。五条路线都安排好了人,咱这一路的可能性不大。咱啊,就全当碰碰运气吧。

守住马尔坡。冠冰为了攻入寨子,在马尔坡会死很多人。三次吧。在马尔坡打退他们三次。要是死了这么多人,还是既不招安,也不退退。

那咱就把寨子里的原木滚石全部推下去。为后寨子里的兄弟一波冲杀下去。

大哥,这次冠冰可凶得很。刚刚连长条和八面金都一身是血地爬回来。弟兄们折了个干净。

咱一波杀下去,哪怕冠冰少掉一半,咱可能也破不了他们的阵。

到时候,老八,你留下来。带着长条、八面金他们这些弟兄们断后,我带着江宝你们几个冲下山,直导黄龙,去山下擒住冠冰此处的指挥使。

大哥!

说不准那个什么巡抚也来了。到时候我要是抓住了那巡抚,那……此难自解。

老八,等此难一解,你在林家渔村的妻儿也该接上站子来了。

弟妹去年给你生了一对双生子。

我上月见了后,很欢喜。还送了一双侄儿,一人一对百岁锁。

大哥放心,全都交给老八了。

好兄弟!

大当家!

冠冰全剑了陆锡颜那一百多人,把锡颜脑袋顶在竹竿上,杀到马尔坡了!

诸位兄弟,又有不知死活的冠冰杀到马尔坡了!咱们该怎么做?让他们全军披麻戴孝!

披麻戴孝!

诸位,只要此阵攻城,宁某私下许诺每人两百两银子。

但丑话说在前头,顾府台亲自布局,天子的大半王公公也盯着此地。

若是破不了黑虎寨,宁某吃不了兜着走。

诸位背后的千户大人,怕是也要被顾府台好好收拾一份!

传令,让后面的盾兵三人一组,用麻绳打死结绑在一起,共进退!

快速变阵,换成一排盾兵,两排枪兵!

贼子们已经被逼疯了。

他们发现逃不了,快要把压箱底的东西都扔下来了。

命令弓箭手和家丁们做好准备!

我们的探子说,李三壮被萧纯带走了,走的峭壁那条路。

跟上去了吗?

跟上去了,没有打草惊蛇。

你带人留下给卫宿兵急攻,缴获全部充公。

算他们杀了两千人都行,钱兆富,别寒了兄弟们的心。

山上那些帐房什么的都已经抓了。

但基本上没有什么关于刺杀朱小姐这件事的情报。

不排除有人装傻充愣,我们会一个个排查。

那大当家孟豪呢?

孟豪是个枭雄,他在山上鼓绕一番,把银子和女子都许了出去。

命令山顶的贼口下山冲锋后,他则带着十余人想要从北崖爬下去。

结果一个叫长条的大头目发了疯,带着自己的心腹缠了上去。

说大当家不讲义气,弟兄们死的不值。

两拨人内讧了一阵。

后来孟豪终于下定决心摘掉了长条的头颅。

但这时候,我们已经杀上去了。

他很能打?

孟豪和他那十来号人很能打。

雨水的傅千户和刘千户的家丁首领都不是孟豪对手。

我到了后才拿下他。

我问了他几个问题,孟豪挺配合,都说了。

求我给他个痛快,我便成全他了。

孟大当家倒是当机立断,逃也当机立断,死也当机立断。

是个人才,可惜就是逃得太晚了。

关于刺杀朱小姐,孟豪当时倒是亲自带人参与了。

但他也糊里糊涂,是萧纯牵的线。

对方给了一大笔酬劳,让他们去袭杀一个大户人家。

当时觉得不是什么事,杀便杀了。

但没想到那大户人家护卫力量太强,黑虎寨在落凤坡那里还折了不少人。

里头还有几个好手是他的老兄弟。

按照你做出来的那个黑虎山沙盘,以及对周围十株个村落的分析,

萧纯他们若是逃走的话,

他能走的只有五条路。

他从黑虎山贝崖爬下去后,能走的就变为只有两条。

要么往北去林家渝村,坐船入云泽湖走大江。

要么往南去向家吉,骑马入湖广。

一个时辰前,许童和李大黑一时那条路传来消息。

萧纯走的前一条线,他们已经追上去了。

走,我们去林家渝村。

萧尔当家,你知道你要求跟我见面是一件多么冒险的事吗?

正管是。

黑虎寨已经没了。

你说什么?

就在刚刚,黑虎寨已经没了。

你也不用叫萧某什么二当家了。

根据我们的消息,顾兮川刚刚才达到定阳县。

三线前梁甚至没有完全准备好。

到了的那一千多人,不是才攻了一天吗?

山贼本就是一群一触即溃的阿扎货。

一天还不够。

你还想让他们撑几天?

而且,这次黑虎山大败,跟那个顾忠薛关系不大。

不是顾兮川,难不成是锦衣卫?

上官云亲自出手了?

也不是这个锦衣卫指挥使,都不是。

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贼。

顾东薛也好,锦衣卫也好,什么小贼也好,都一样。

总而言之,你们的承诺完全没做到。

你自己也被锦衣卫和顾兮川杀得大败。

现如今,黑虎寨也已被破,那位也即将回到上京。

这笔债,你们打算怎么交代?

我为你们提供的那些东西,马也好,甲胄也好,兵器也好,都担了天大干系。

结果现在,竟然全部落到了官府手里。

我怎么向我身后那位贵人交差?

交代?这种猪九族的勾当我们都帮你们做了,你还想要个什么交代?

你……

废话少说,是我们还会帮你们办,也只能我们给你办。

我们要的东西,你们也得继续给。

小贪主,你们自己做的勾当恐怕猪十族都不够了。

等你主子来主。

船在外面停着,你带你的人先走。

出云湖,走大江北上。

等那位回了上京后,后面的事我们再说。

好。

强弓,至少七十斤。

什么?

贼人不多,七十斤的强弓拉不了几次。

在下锦衣卫小齐许童。

请马车上的贵人下车一叙,并束手就擒。

正管事,人家在外面叫你束手就擒啊。

小贪主,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别废话了。

那个弓手还藏在树林里,我们时间不多。

要是不能立刻上船,锦衣卫的大队人马转瞬就到。

上,挟持马车上那人,以脱带变。

哑巴,拿命来!

童哥,我攻他下路!

扑牙子!

许童,别慌,我来助你。

少死,亲。

他流血了,他不是金刚不坏。

攻他要害,别给他喘息的机会。

有埋伏,起蹲!快起蹲!

快起蹲!

童哥,你能撑住吗?

我死不了!

如果我今天不翻了这马车,我会死!

李三壮,帮我把哑巴挡住。

给我三夕时间。

我们来。

让我起来!

大人,小心!这些疯子要先撤。

哑巴呢? 哑巴在干什么?

你慌什么?稳住。

放开!

- 打。 打!

- 打。 打!

- 你是谁?给我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 保护大人!

- 打!

- 打!

- 打!

- 郑大人!快,我们来了!

- 哎呦,我的老药,别管我。快去放哑巴!

- 打!

- 打!我的腿!

- 你打!

- 用身射手!快挡住!快挡住我!

- 打!

大人!

哑巴! 宰了他!

你……你公子……小心!

不要。

三。

哑巴,跑!

二。

一。

二。

三。

四。

五。

六。

七。

八。

十。

九。

十。

十。

十。

十。

一。

十。

一。

十。

十。

我已经带了几个青壮,但妇孺都保住了。

有劳兄弟,先送三壮回李家村。

好。

秦千户,此件事了。

宁某这就带大黑连夜去一趟定江县,

给顾允府交差。

至于那黑袍人是谁,

宁某可一点都不想知道。

知道,不会跟你讲那老人是谁。

南梁的保密工作实在太差。

若是让北朝的皇帝学去了这些技术,

南梁可就危险了。

我还是留一手高炉炼钢,

老老实实回村去催催过日子吧。

樊,云湖营总兵樊侍卫的战船。

大梁云湖总兵樊公侍卫挥下千户,

求广,奉命办事。

求千户,元瑶乃锦衣卫千户秦元瑶,

在此捉拿黑虎寨余粉。

求千户带兵包围我等,

这是何意?

黑虎寨破了?

自是破了。

真是什么梦好。

既然秦千户说寨子已经破了,

那便是破了吧。

秦千户,求某的出身用不着贵卫所提醒。

求某这千户之位也是陛下十大师亲封的。

秦千户若是不满意,

可以去让陛下授回成命。

如果秦千户有这个本事的话……

只要求千户宫中体国,

不论元瑶说什么,

求千户的位置都稳如苍云山。

但若是坐监埋科,

不削元瑶说什么,

陛下也好,顾府台和樊总兵也好,

可都容不得这等人窃取我大梁千户之位。

秦千户想走随时可以走,

但马车里的老人,

以及这十来个老人的卫士得留下。

为什么?

这个老头和这十几个人,

我们云湖营盯他们很久了。

他们是贩卖私盐的,而且是从北朝过来的。

我们怀疑他们是北朝谍子,

要带回云湖营审问。

求千户,元瑶把话说得很清楚了。

这几人是黑虎寨余孽,

跟北朝有关系也是我们清君都尉府来查。

现在元瑶要拿人去定江。

求千户,还请莫要自误,

否则元瑶恐怕会怀疑

求千户意图包庇这匪首。

秦千户是打算包庇这些……

你说什么?

怎么?看来秦千户手下的人,

确实是打算包庇这些谍子了。

要对本千户动手。

按大梁律例,这些人是不是谍子,

可不是由你们云湖营一张嘴能说了算的,

得锦衣卫和有私。

是啊,所以求某说的是,

得带他们回营查查。

按大梁律例,兵率,第三卷,第二条,

百五十人以上军队调动,

需要有兵部守令,或者当时朝廷巡抚守令。

否则,哪怕是樊总兵亲令,

军队也不能擅离职守。

阁下官居几品?五品皆,白身。

既如此,

本千户现在怀疑你跟这些北朝谍子是一伙的,

也需要带你回云湖营审问。

你……

怎么?他不是说我不能擅离职守吗?

早点带他回去,

不就算不是擅离职守了吗?

宁某是顾府台幕僚。

既如此,那更好。

我这等的大老粗,

正需要宁公子这样博学多才的才子,

教一教我等大梁律。

上官指挥使,

刚才这小郎中所言的大梁律兵律第三卷第二条,

有无问题?

翠翠姑娘,

你家小郎中说的这条律法,

还真没什么问题。

说得好,很好。

你咋过来了?

你打算让谁跟你洗?

干娘的身体最近可不太好。

不洗了,扔了,买新的。

你自己洗。

哦。

朱员外派我过来看看,

等到办完这件事,我便出诸府了。

哦。

世子饶命,属下胆大妄为,

请世子饶恕。

站起来,我们不搞主子奴才这一套。

这言商过僵实,塞了一大把银子给属下。

属下财迷心窍,

想以抓捕北朝蝶子的名义,敲他一笔竹杠。

误会之下,这才与秦天护起了一点冲突。

仇天护胆大心细,又讲义气。

怪不得樊总兵这么信任你。

拿下裘广,带回诏狱。

其余兵并受尚风蒙蔽,无罪。

带回云湖营,交由樊总兵处置。

多谢大黑义士帮忙抓捕黑府山云涅。

义士剑术高超,原谣佩服。

秦天护客气了。

大黑自幼勤学苦练,这才有所小成。

小郎中说过,技术扩散的事。

这功的构造并不复杂。

一旦被北朝学了去,

北朝的数十万骑兵配上这种功,

后果不堪设想。

镇国侯师,

你这日子处理事情的威望和手段,

极其稳重厉害。

不是那种混饭吃的愚蠢二代。

希望秀秀能看清局面。

老老实实当二师祖。

千万别去同他大哥争爵位。

不然朕有可能被他大哥玩死。

前头有一家福来酒寺,

我们今晚在那儿落榻。

好。

大黑,你跟你大哥坐这边。

这儿的酒不错。

谢谢嫂子。

要是没让三壮那小子

回李家村,

这顿饭就能让那小子把精气神给吃回来。

明日拜见完那位福台大人,

事情就算了结了,

当天就可以回李家村。

好。这几天真是累惨啊。

大黑,怎么了?

大哥,你看看这个。

这是当时从萧平他们的马背上

救三壮时在一个布脑里找到的。

这玩意儿不太重要,

明天我一并交给顾福台。

大哥,我打算就着后山那个锦衣未见的山寨,

招一些黑胡当学徒,

把炼钢的高炉迁过去,在里面开铁匠铺。

我们应该不需要走到那个程度了。

那大哥,

我就先安心打铁。

嗯,安心打铁。

都造反了,

还这么不专业。

我买了菜。

等会到县衙后,中午的时候,

你给太傅做顿饭。

为什么?

菜买齐了吗?

齐了。

黑胡山被官府彻底剿灭了!

匪首孟豪受首了!

快,看好啊!

以防万一,

我先试试毒。

宁公子放心,

此糖葫芦无毒。

谁问你毒不毒,

我只想知道甜不甜。

告示里,目前没有说你的功劳,

太傅说得先问一问你。

如果你愿意的话,

官府可以用宁南义士这样的名头,

将你的功劳说一下。

功劳什么的就算了。

我一介白绅,

靠朱元外和顾府堂信任,

锦衣卫和各个千户所用命才能剿灭黑胡山。

更何况,

我还花了朱元外这么多银子。

这个倒还有些问题没解决。

那天承诺过陈如海这位胖东家,

后面要帮他把银子挣回来。

你倒是不居功。

那栋宅子可不能少。

太甜了,

还酸,不好吃。

剩下的你吃吧。

扔地上,总会有狗跑来吃。

宅子还要不要?

就知道你个小娘仪,

胳膊肘往外拐。

早就听说,

顾府台聘用了一位少年侍疗,

英姿雄杰,智勇过人。

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都是长辈们的栽培和信任。

县尊谬赞了。

宁小有千镇内敛,

有南洋少诸葛之风,

何能立此盖世奇功?

都是府台筹谋,

在下只是按章行事。

不知小有表字为何?

在下尚未及惯,暂无字。

也好,也好。

说不得日后顾府台

会为小有赐字。

尊客不必下车了,

府台正在县衙后院

等着宁小有。

在下告辞。

你倒是好本事。

老夫这番准备

还真是白做了,

平白得罪这么多人。

民工过誉了,

主要还是民工在背后鼎力相助。

有民工兜底,

宁南这才敢行险一搏。

又有天子派下来的王大办在侧。

天佑宁南,

这才能一日破了黑火山。

宁南侥幸看过些兵法。

书上说,

军争一事,

以正和,以其胜。

宁南使的是兵法正道,

以惶惶之师碾压匪寇。

宁南使的是奇道,

可一不可二。

应对山贼这等

上不得台面的贼寇还行,

但若是对面是北朝那等

盗江山的大寇,

宁南这些手段就图引人发笑了。

宁南句句肺腑,

小子多谢民工教诲。

你之后打算如何?

以你的功劳,

老夫可以上斗陛下,

保举一个公部立员的职位,

也可以入军中。

如果愿意的话,

老夫可以推荐你去镇国侯

或靖北侯麾下。

二位侯爷都是大梁驻实,

可以说只要搭上关系,

就是前途无量了。

在下打算考功名。

好。

这确实是正途。

之后凡是在科举意图有不懂的,

都可以来问老夫。

多谢民工!多谢民工!

你今年多大?

十八。

女大当嫁。

你这个年纪,

倒真是该娶妻的年纪了。

民工说得是。

老夫正好有一个带字归中的侄孙女,

其祖是吏部尚书。

这侄孙女生得亭亭玉立,

落落大方,

知书达理又温静贤淑。

你既科举有益,

老夫此番又欠你一个诺大人情。

若你同意,

老夫会竭力育成此美事。

吏部尚书?

不错。

这位老友就是农家出身。

你不用担心出身问题。

朝为田舍郎,

暮登天子堂。

吏部尚书自己就是这番走过来的。

自不会看不起你的出身。

反倒像你这般出条的孙女婿,

我想他定会满意的。

不敢瞒民工。

宁南已有婚约在身,

且成婚在即了,

就在几天之后。

这倒是有些辜负民工这番美意了。

我大梁非迂腐之地。

女子被退婚,

要男家做足补偿和礼仪,

再由人说笑。

老夫便可代你说笑。

这样便不会影响女子名节。

就是不知,

你那姻亲之家是何家女子?

多谢民工美意。

县内,

虽未过门,

也请容宁某先如此称呼一下某未婚妻。

县内只是寻常人家女儿,

和宁某门当户对,

家慈对她也极满意。

宁某,

确实不敢高攀。

宁某自知自是,

科举意图非小事。

某一届白衬,

妄言科考,

八字尚无一撇。

他日三年不抵,

十年不抵,

乃至终身不抵都不是罕见事。

更何况,

宁某与县内青梅竹马自幼相识,

情投意合,

蒙父母之命,

受梅树之言,

喜结连理。

宁某喜不自证,

实不敢有负于人。

青梅竹马门当户对?

既然如此,

那好,

那老夫便不做这个恶人。

民功严重了,

是宁某没这个福分。

京营的陈木没有造反,

他被贼人抓起来了,

藏在一个山洞里,

已经被找到了。

陈木的膏族和金服被偷走了。

那个来李家村的,

是被贼人冒充的假陈木。

难道那假陈木易容了?

目前还不清楚。

刑部已经将陈木下狱了。

刑部,大理寺,

甚至武军组督府都在查,

早晚会水落石出。

这一点,你不必过于担心。

民功,

这是从萧淳的马背上找到的。

你怎么看?

宁南认不全这些字,

不知道什么意思。

可能得找某位大儒看看。

这是秦汉才流行的小传。

既然你不知道,那便算了。

民功承乃当世大儒,

宁南佩服。

听秦迁护说,

你善易压之术,

吃饭食不厌筋,快不厌细。

但吃饭做饭可以,

易压那马屁之术,

就还是不要学了。

民功教训得是。

公子,

府台老爷说厨房已经为您腾出来了。

酒劳姑娘带路。

我给你打下手。

不,

这对你来做。

晚上回李家村那顿,

我来做。

久仰公公大名,

今日幸运一见,幸会幸会。

宁公子此番立了大功,

这么短的时间内破了黑火山,

让府台和众县衙都吃了一惊。

真是雄资英发,少年英雄。

宁公子之名也已上达天听。

咱家恭喜公子未见圣面,

就已简在地心。

全来公公相助,

陛下洪福齐天。

宁公子乡也出身,

但这一身气度不卑不亢,

有儒将之风,

又见达几分贵气,

真真贵比王侯。

公公谬赞,谬赞。

这也是棋了。

怎么感觉素菜都比王府的饭菜要好这般多?

他最擅长的,

不是这几道。

宁公子这手厨艺,

还真是天下无双。

大伴谬赞。

将来上京若有缘,

再与宁公子再见。

祝县尊平步青云。

回来了。

进屋歇着。

娘今晚给你们做饭。

娘这几天肯定担心坏了。

求了这么多相保佑我平安。

干翻黑釜山这样的大事,

我竟然没去。

三壮那小子一回来就跟我吹牛。

气死我了。

你还怕没帐的?

好好养伤。

这三辆马车,

怎么会停在我家门口?

还挺豪华。

香叔。

乔叔。

宁公子,

我们是七少子派过来的。

明日是侯爷将七少子生母贾夫人

抬为侯府主母的日子。

七少子命我俩赶马车过来。

宁公子去侯府观礼。

好,多谢二位叔叔。

明日一早,我便在家里等候。

二位叔叔,快进屋喝杯热茶。

谢谢,谢谢。

多谢公子美意。

我俩已在村里寻了人家洛素。

现在便要赶过去了,不敢叨扰。

明日一早,我俩准时来接公子。

既然如此,那二位叔叔慢走。

福叔。

见过宁公子。

福叔,你这就见外了。

福叔怎么突然来我家里做客了?

听有懂啊!

这老头,

不是上次在上京上春堂后院

陪我下了一下午象棋的那个老头吗?

他叫宁长陵。

他怎么会在这里?

快,跪下给伯公磕头!

为啥?

这位是你爹的亲大伯,

也就是你的亲伯公啊!

大伯,

公公和北望泉下有知。

如今见到了您,

也总算能含笑九泉了。

芝琪。

宁楠,拜见伯公!

好孙儿!

怪孙儿!

好孙儿!

谢谢伯公!

谢谢伯公!

你伯公他们兄弟俩有话要说,

我们不去打扰。

见过夫人,

见过少爷。

福叔,

你跟我就别来这套了。

来,少爷,

你去给福兄弟看座,

我这个夫人去给福兄弟泡茶。

福叔,

我伯公在上京到底是做什么的?

他跟北渊小娘子又是什么关系?

回少爷,

主人以前是位武将,

不过目前已告老致殉,

父贤在家。

北渊小姐,

则是主人的亲生女儿。

亲女?

那就是老子的姑姑?

父兄弟,

那……那上京宁氏,

带我伯父好吗?

自然是好的。

三十年前,

是上京宁氏庇护北宁,

还打开关窍,

让主人得以从军,

并立下大功。

这才让北宁有了一丝喘息之计。

那就好,

那就好。

知昕,

我连夜回上京,

明日一早,

派人来接你们去上京。

我会在宁家给你们娘俩

安排一处最好的院落。

宁男的前程也不用担忧,

我会好好安排,

不会让知昕再操心了。

多谢伯父,

但宁家在李家村有十二亩地,

是公婆留下来的唯一族产,

离不开人伺候。

我舍不得这李家村的山山水水,

当年也是李家村庇护了我们一家。

那伯父打发些人来帮你。

不过,我会请人选一个吉日,

去上京举办一个归宗典礼。

届时,还请知昕和侄孙抱着

长平三人的牌位回一趟宁家。

我要将宁男的名字写入族谱。

多谢伯父。

还请伯父挑选皇道吉日的时候,

晚上几天,

因为六月二十八日,

是宁男这个不成器的侄孙

娶妻的大日子。

好好好。

到时候,

伯爷给你和侄孙齐

备一份大礼,

带你姑姑一起来喝你的喜酒。

娘,

明天我带你一起去上京吧。

我才不去?

看那两辆来接你的马车,

就知道对方家里有钱的锦。

我去那种地方干嘛?

别凭白露了妾。

翠翠可能也怕露妾。

你带她进上京后,去别人家钱,

先去成衣店,

多花点钱买件贵一点的衣裳。

嗯,知道了。

翠翠怕露妾?

她都敢比锦衣卫指挥使领先半个身位,

敢和当朝太傅和小皇帝的大太监

我都不知道到底有多大。

正好,去完上官秀他们家,

你跟我去一个地方。

哪儿?

我家。

成婚前,我兄长他想要见见你。

翠翠,

你兄长对我们的婚事怎么看?

他不同意。

但既然婚书都写了,

我还按了手印,

只能先同意了。

还会为我准备一份嫁妆。

只不过,他想先见你一眼。

好。

大舅哥想见,

我随时恭候。

秦迁护,你们也要回上京。

嗯,一路同行。

关于你的户籍,

宁江县衙那边已经办妥了,

但需要你亲自去一趟。

那边的吏员需要记录你的体貌特征,

写入皇降。

是农籍吧,能科举?

你还打算参加科举?

还有什么必要?

秦迁护,你须知这科举意图才是我大梁正道。

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

宁某人这一生,

可绝不愿意依附于人,

忌人雷下,受人前世。

读圣贤书,为天子效力,

那才是宁某人日思夜想,

翘首以盼,转而挠筛的大宏愿。

行吧,

不依附,不依附。

考吧考吧,你拿了户籍,

自然有这个资格。

不识货的蠢女人。

不过,

户籍终于办妥了,

我终于可以安安心心考科举了。

这青溪河上的渔船,

有多有大。

宁公子真是一位响当当的道德君子。

哪里哪里,

乡野之人,没什么见识。

宁公子,

朱员外找翠翠姑娘有事。

翠翠姑娘估计大概要下午,

甚至晚上,才能去镇国侯府找你。

我有点事,

我会尽快解决。

乔叔,继续去镇国侯府。

秦迁护,你怎么还跟着?

我代表秦军府卫院,

亲自去侯府祝贺。

哦,这倒也是。

钱司敬这小子立了大功,

已经升为小齐了。

你送的什么礼?

没怎么准备,

只打算送一条千年老绅。

那你确实没好好准备。

宁公子又是送的什么礼?

一幅字。

哦?不知是哪位大家所作?

哦?不知是哪位大家所作?

宁兄。

秦公子好。

不曾想,

今日在侯府门前,

还能再见宁兄。

秦某倒真是三生有幸。

上次南北师会,

宁兄一人押南北,

端视风光无限,

羡晒他秦某人了。

秦兄说笑,

圣天子执掌乾坤,

令祖首府大人辅佐,

执掌内阁十余载,

重政迎朝,海清河岸,

我大梁国富民强。

教宁某诗文的那多位遗贤,

公耕山野,

开垦荒地,

种豆栽苗,便已是大大的为大梁效力,

为圣天子效力了,

又何必出事?

还是说,

秦公子觉得这天下农丧,

不如陪公子吟诗作对来的更重要。

好个牙尖嘴利的小子,

你现在是何功名?

宁某身无功名,

一介白身,

平日在家中耕田,

乡野农夫,

怪不得言辞里,

尽是对朝廷对陛下的怨怼之心,

作的几首酸诗,

却屡试不敌,

心生怨愤,

瞧不起满朝文武,

与贵子弟妄图以此作为竞争之街。

如你这等人,

这辈子都莫要妄想科举高中了。

如你所言,

做一世农夫,

便是为大梁朝效力,

为圣天子效力了。

吴大人说得好,

毫无读书人风骨,

攀附勋贵,

指望勋贵子弟赏他一根骨头吃。

敢问阁下是……

大梁户部云外郎,

正五品,

吴雁臣。

你又是何人?

锦衣卫亲军都尉府迁户,

秦元夭。

怎么?

秦迁户是在拿吴某通敌的证据,

还是在拿吴某造反的证据?

第一次见面,

秦迁户竟然一眼就认出了吴某。

我亲军都尉府代代食皇粮,

世事受君恩。

若是连朝中要员都认不起,

哪还有脸端这碗饭?

我亲军都尉府代代食皇粮,

平日里自然的多用心,

毕竟我等没读过什么圣贤书,

脸皮又薄,

不像大人这般说话机巧回丸,

陛下一怪罪,

便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等不是生产,

不懂农乡,

帮陛下把吴大人这些苦读圣贤书的大才认清楚,

这就算为国效力了。

这就算为国效力了。

不知吴大人可会作诗?

不知吴大人可会作诗?

诗词乃小道,

圣贤所传授的诗,

大事大非大道理,

那才是我为读书人毕生所求之大道。

那也就是说,

六月六日那晚,

柳大学士等南北名术,

耗尽千辛万苦,

顶着北方鞑子皇帝的压力,

在燕春阁举办的南北诗会,

这场为延续南北文脉的诗会,

在吴大人眼里,

如此的不堪!

吴叔父自然不是这个意思。

宁兄,

你这可是曲解吴叔父的意思了。

秦贤侄所言不错。

吴某所言,

从始至终,

说的都是你的事,

而非诗会的事。

南北诗会是胜举。

吴某对柳大学士,

对贺翁,

对北朝文尊,

对陈老都敬重无比。

士林与文坛自有公论,

岂是你这个小儿能污蔑得了的?

宁某要是没记错的话,

那晚诗会,

宁某拿出来的几位山野遗贤的诗作,

可是被列位名著平了魁首。

诗品非人品。

诗作得好,

但为人下流。

大奸四中之辈。

吴某为官多年,

见得可不少。

君子可以妻之以芳,

列位名数埋首暗度多年。

一颗赤子之心,

一时被小人蒙蔽。

这又算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是。

嗯。懂了。

吴大人一开始说诗词是小道。

一听南北诗会,

便说,是在下的诗词是小道。

其他人的诗词是大道。

一听在下的诗是魁首,

便改为,

在下的诗词也不是小道。

只是在下人品太差,

配不上在下的诗词。

人品低劣,

诗作得再好又何妨。

那我就放心了。

吴大人可以去在下的家乡打听打听。

宁某家乡的泼皮无赖,

蛮人刁人。

也常说宁某人品低劣,不当人子。

恨宁某恨得牙痒痒。

这些泼皮还给某起了个混号,

宁魔头,不贴切,

但煞是有心意。

吴大人今日慧眼识英雄,

这一番见识,

倒是与泼皮无赖颇为相通。

宁男感觉,甚是亲切。

就是可惜,大人相较重泼皮,

终究是少了些心意。

宁魔头。

吴思维,如何?

论技巧善变,你可比得过

老夫亲手点出来的这位

南北诗会魁首?

年轻人意气之争,

老夫这个老头却横插一脚。

还请大家勿要介怀。

不敢不敢,

前辈言重了。

宁小友,南北诗会以后,

几场诗会都给你递了帖子,

但小友却硬是

一场不去。

这可让我们几个老头子好没面子。

是啊。

老夫同礼部左侍郎,

还有李翰林等几位

去年登科的举子,

举办了一场雅集诗会。

还在帖子里写明了,

请宁小友念在老夫

活一年少一年的份上,

务必过来一趟。

老夫左等右等,

可总也不见宁小友的人。

家中有要事,

这些日都忙于俗事,

不是有意怠慢。

还请诸位前辈见谅。

这吴齐胜,

虽然下的一手好棋,

心胸却着实窄了点。

齐胜?

宁小友有所不知,

在象棋一道,

除却靖北侯外,

吴司憋于此一道,

已堪称天下无抗手。

这么厉害?

虽然郑国侯位高权重,

但一个抬小妾为正妻的大典,

我们这些文官,

其实是不必要亲自过来的。

但此番还是结伴过来,

主要还是北朝的使臣给郑国侯带了几份重礼。

其中之一,

便是北朝骑驰。

这骑驰下棋,

下遍北方无敌手。

北朝听闻郑国侯好棋如命,

便把这人送了过来。

结果此人一致,

郑国侯及其府上门客连番上阵,

接连败阵。

侯府连输七日。

不得已,侯爷便趁着今日大典,

将吴司威和我等也请过来,

凑凑热闹。

总不能让北朝骑驰一直过河,

是我们的老将吧。

这倒是有趣。

等会儿还有棋看。

等会儿要是吴司棋快赢了,

宁小友便先走一步。

不然,

这小心眼儿,

定会邀宁小友下上一局。

见过诸位前辈,

不得已。

原来是七弟的知己好友。

那便是我上官家自家兄弟。

万无客气。

四公子客气了。

听闻令辞喜施鱼,

善担花。

这方黄雁久随柳某,

今日就以此献礼。

多谢柳大学士。

母亲其实一直念叨着,

不知今日能否让大学士挥毫,

为她留下一幅《未被子跳》呢。

但大学士送了一方名艳,

想必母亲会更为开心。

四公子,没什么好谢的。

柳公是个华头,

你以为他不想写。

只是这华头一听说,

北朝此次,

还送了侯爷一幅内卫的《未被字帖》后,

便吓得不敢提笔了。

贺翁就不要取笑柳某了。

若是柳某年轻个十岁,

倒可能尚有一番争雄之心。

但如今嘛,

老了,

还还不敢提笔。

还是保住晚节吧。

北朝哪位?

什么书法?

这是北朝去年才声名趣起的一位书法大家。

其人一手未掰书法,

苍净雄魂,蔚然大观。

被北朝文坛列为三十年不遇良才。

可惜此人隐居山野,

只有书法流传。

人却是一年来从未献过身。

只听书商说,

此子隐居乡野,极为年轻。

这人的名姓,

他也姓宁。

名字上杰下肖,

全名宁杰肖。

杰至云肖,

亦或杰至灵肖,

我等也不知。

总而言之,

这名字倒还真有一番气度。

真是好好优惠啊。

是。

秦千户,

你喜欢看棋?

不喜欢。

好!

炮二平五!

炮二平五!

上去!

右边是武将,

左边是文官。

下一局,

柳宫对战北朝骑痴!

好!

下一局,

吴国首

再次对战北朝骑痴!

好!

好!

好个吴四威!

好个吴四威!

好个吴四威!

怎么吴雁田第一局输得那么快,

现在又突然能赢了?

这姓吴的老奸巨华,

第一局他明明有得打,

但他偏偏故意让了一局,

然后旁观了这么多局,

摸清了对方的路数,

这才站出来一局定金城。

各位贵客,

中院已备好午食,

请一步用膳。

走,吃饭去。

这……这……这……这……

这……这……

这……这……

吴齐胜连胜五局,

彻底把那北朝骑痴打他下了!

你还不走?

你可和吴雁局有过节,

信不信等下他大胜其次后,

一下来看到你,

就会邀请你跟他下一局。

下便下吧,下棋嘛,

得。

信吴的慢了一步,

要输了。

吴雁臣上一局少个炮都能赢,

这一次多了个炮,

还能输?

这……这……这……

这……这……

这……这……

你会下棋?

嗯,会一点。

圣旨到!

晋王殿下驾临!

这……这……这……

净乡风香!

van

躲这个热闹干嘛?

宁兄,我奉父亲之命来陪起书下几局,

免得怠慢客人。

宁兄可有一同往!

在下面自在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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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随便转转。

殿下,

素闻殿下博文常识,善诗书。

妾身这儿,

亲收了一份来自于北朝的礼物。

倒还真想让殿下好好品鉴品鉴。

想必殿下一定会喜欢。

贾夫人妙赞。

翠薇才疏学浅,

近年来久居暗度之中,忙于俗物,

于诗书风雅之事涉猎极浅。

品质二字,翠薇不敢当。

殿下真自谦了,

也是妾身的不适。

是,以殿下的天颜与才情,

不该说啥品鉴不品鉴。

该说,请殿下赏个脸,

看看那北朝北蛮送过来的字,

到如今,还剩我汉家几分风骨。

妇人言重了,

无论南北,皆是汉家。

三百年前,北地幽云所在,

也有汉儿进作胡人语之事。

但经我太祖驱逐达履,

一统河山。

从乾元手中弥合南北,

北地汉儿慕我汉家文化不过数月,

便人心尽归。

本宫自不会有瞧不起北地文坛之见。

既是一幅字,看看也无妨。

信王殿下所言极是,切重要害。

且殿下心胸气败,远胜寻常。

真不愧是太祖子孙。

至少在卫碑一到,

怕是我南朝

少有敌手。

柳公果然识货。

在下尼龙,

铁围使团副使,

见过柳公。

久闻柳大学士一手卫碑横压南北,

不知我等今日是否有幸一见柳公风采。

柳某老了,

便不在尊客面前献丑了。

不过,

南北汉人是异家。

见北朝汉家文坛出此良句,

柳某,

老怀大魏。

柳公此言差矣。

这宁洁霄身世不明,

但既然出在北朝,

那他究竟是汉人是齐人,

怕是也说不准。

阁下何人?

范文素的范。

范兄倒真是家学渊源,

不忘祖训。

晋王殿下驾到。

外臣尼隆,

见过晋王。

本宫来此与诸位一样,

只为镇国侯与贾夫人这对闲况利和。

诸位无须多礼,

快快请起。

殿下,

外臣前日听闻殿下身体抱恙,

二十余日不曾陷于人前。

殿下又为南朝储君,

外臣闻之近些日甚是忧心。

尼妇使,

晋王贵体向来康健,

一些梅来瑶的风言风语,

还请尼妇使

不要听信此等谣传。

柳公言之有理,

是在下不适,

妄言君体倒是有些失礼了。

那尼龙便助殿下的身体

从贵朝废下一般,

龙体永远安康。

尼妇使,

按道理你来侯府送礼,

念在来者适客的份上,

老身与侯爷当扫榻相迎,

但若是妇使出言不逊,

包藏祸心,

那老身可就不只要下一道逐客令了。

夫人言重,

夫人言重了。

尼龙是奇人,

对汉家礼仪不懂,

话说对了还是说错了,

其实也分不太清。

但尼龙确确实实是有养侯爷威名,

这才献上这凝结销的字帖,

只想讨一番侯爷和夫人的欢心。

多谢尼妇使美意。

这幅字帖老身还是受不起,

老身赏也赏过了,

确实太贵重,

稍后还是请妇使带回去吧。

范先生,

尼龙是奇人,

不懂汉家礼物,

要是咱把礼收回去,

这到底是送礼的人失礼呢?

还是这收礼的主家失礼?

主子说笑了,

自然是收礼的主家失礼,

但主子放心,

郑国侯府名震天下,

不可能这般不知礼。

对汉人行汉人的礼,

对奇人行奇人的礼,

对懂礼的人手礼,

对不懂礼的人,

手礼又有何用?

二位尼妇使不懂汉家的礼,

你范先生从梵文目起,

就对汉家的礼半懂不懂。

这般名贵的字帖若是换个人送,

老身必当传家之宝。

但这送礼的人不懂礼,

老身又岂敢收呢?

好!

贾夫人,

须知宁洁骁这幅字帖危然大气,

我家主子也是见南朝月脉

尽醒来衰落不堪,

蓄遂我北朝文宗一首中秋词,

令贵朝上京人士争相传钞,

终经承旨贵。

我等这才将此字帖送过来,

让南朝人看一看,

说不定可提提南朝的文气。

此帖要是又被我家主子带过了江,

怕是贵朝文气

又将衰落不少。

有劳范先生费心,

柳贞熙虽老,

但南朝英雄辈出,

自有后西生笔锋烈烈,

未必就会输了贵朝的宁洁骁。

不知柳公所言之人身在何方?

倒是有劳柳公给范某引荐引荐,

范某最想结识的

就是这般的少年英洁。

若然他能够成为柳公的宁洁,

殿下,

既然尼龙看到殿下身体康健,

贾夫人又觉得尼龙不懂礼,

柳公呢,

又仍有少年义气。

那尼龙,

就放心。

这幅字帖尼龙便带走了,

就等柳公所说的所谓南朝后进,

来一阵贵朝文气吧。

慢着。

尼妇使,

与其关心他朝人的身体是否康健,

倒不如关心一下贵朝布尔布扎公主的身体吧。

本宫丑话说在前头,

我朝陛下心忧天下,

肩负家国。

若是贵朝布尔布扎公主身体抱恙,

不能行礼,

那以本宫看,

你我两朝的这桩婚事,

怕就得再议一议了。

受教。

夫人,

这字帖他们送便送了,

你收便收了。

这字不过是寻常,

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那般贵重。

多谢殿下。

寻常?

贾夫人,

今日贵府不就收了许多礼吗?

这其中难道就没有卫碑?

要本宫看,

贾夫人不妨去找管事问一问。

我泱泱大良,

柳公固然无双,

但能人义士又岂在数数。

说不定夫人府上收到的礼中,

随便一副都能压住这一帖。

这北朝宁洁消息呢?

这一帖的卫碑,

虽然同小郎中的字如此像,

但小郎中送给侯府的那幅清玉案,

比例更显沉稳,

比这幅字体还要强上一筹。

去把今日宾客的礼单理出去,

请侯府几位幕僚

将贵客所赠之礼中的字画全部挑出来,

都拿到混月阁来。

是。

本宫不善女红,

夫人出身织造之家,

便请夫人为本宫介绍一下这书籍。

真是慧智灵性。

主子,

这信王必定是提前从皇宫宝库里

找来一幅钱粮大家的卫碑临摹帖,

安排某个官员送了过来,

想杀我们北朝年轻才子的威风。

也就是在今天让他们挽回点面子,

早晚连文器都给他们断了。

殿下。

是,是,是。

殿下,

这里头是在下年轻时写旧的一幅狂草,

并非卫碑。

殿下可就莫让老朽献丑了。

是,是,是。

殿下,

这幅是妾身侄儿送的。

她姓宁名南,才华过人,

作得一手好诗词。

倒是不曾想,

宁男侄儿今日竟给妾身送了幅字画过来。

嗯。

打开看看吧。

夫人,这幅也不是吗?

如果也不是的话,

那我们就看看下一幅。

《东风夜放花千树》。

这词先不谈,

这字怎么跟宁洁笑得这么像?

而且,怎么感觉比宁洁笑得还要大气几分?

夫人,如何?

莫非夫人手里这幅字,就是一幅卫碑?

宁小友诗词无双。

贾夫人方才,怕是看小友的诗词,

看入了神。

对极,对极。

宁小友不来这幻月阁诗会,

但她与令郎亲如兄弟,

想是给夫人做了手省词。

夫人,即便宁小友未用卫碑,

夫人可也不能吃毒食材。

何不摆出来,让我等

也欣赏欣赏。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原来是她。

问世间,情为何物,只叫人生死相许。

宁公子这词作,我这数日都背熟了呢。

这宁楠,可就是那日在燕春阁,

给南北四花魁写了四首名额之人。

确实是此人。

外臣也读过那首《寻寻觅觅,冷冷清清》,

还读过那首《深月兴亡浩劫空》,

宁才子的花魁四词。

宁郎更是耳熟能详。

看来今日,外臣不仅仅能读一读

宁才子的字,这倒当真是不虚此行。

燕春阁,花魁,四个,四首名词。

我这侄儿风流不羁,

当日南北诗会也是花魁联选大会,

我侄儿被四位花魁联手邀词。

原本四花魁敬酒,

是想看我侄儿选哪位的喝。

结果我侄儿全部一饮而尽,

并当场挥毫,

给四位花魁一人写了一首词。

当真是成就了一段诗坛佳话。

风流才子,不错。

嗯,真不错。

我那侄儿,那晚醉得不省人事,

被我儿用马车拉了回来,

在侯府住下了。

后面倒是有诸多诗会相请,

但侄儿那几日都没去,

在侯府待得好好的。

这孩子久一醒,

却又活脱脱变成了一个古君子。

嗯,既然诸位都想要看看这风流才子新作,

那就请夫人,

先给诸位欣赏欣赏这幅字吧。

魏碑,竟然恰好是魏碑。

不对,这字,这字……

东风夜放,花千树。

你们这赏雪阁哪儿来这么多梨树?

雪呢?

你懂不懂风雅?

风雅,风雅。

这梨树一开花,

那可不就是漫天大雪吗?

哦,有创意,一般。

那去幻月阁。

你不是想看看那宁洁肖的字吗?

不想去的话,

我哪天把那幅破字偷出来也行。

去吧。

开饭还早,闲着也是闲着。

东风夜放,花千树。

更吹落,惊如雨。

这是青玉案瓷牌。

魏碑,竟然还真是魏碑。

而且这字颇丽雄强,点画俊厚。

笔锋古法动达,结构浑然天成。

与那北朝宁洁肖的正昭文功碑极为相像。

却少了几分少年跳脱,

多了几分壮年夙愿已成的豁达与不羁。

竹子,这宁南的字,

似乎比宁洁肖的还要强上一筹。

要不咱走了算了。

闭嘴,走什么走。

宝马吊车,香满路。

凤霄声动,玉湖光转。

一夜,鱼龙舞。

这词,这词怎么好像不输生生漫。

光听上节便已是一幅热闹恢弘之景。

电字极深,异象大气,真不愧是宁公子。

鹅儿雪柳黄金里,笑与盈盈暗相去。

宁南真是用了心了。

想必是想说侯爷在知百岁之年默然回首,

见到的人反而是自己这个老妻吧。

真好。

可惜自家男人不学无术,

怕是难懂贤侄的这份心意了。

众里寻他千百度,默然回首,

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果然不愧是当日柳宫为首的南北名士,

一同点出来的魁首。

许阳败得不冤,那兰却败得不冤。

这词真是入目三分,写尽繁华又写尽人心。

尤其是最后一句。

额尔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

写得还不错,不过,

比那首送我的蝶恋花还是差了一点。

小友。

九宫。

你就是宁楠?

是。

很好,你倒是写得一手好字,还做了一幅好词。

很好,我们走。

这帮北朝人吃错药了。

侄儿。

宁楠见过贾伯母。

你还同我客气。侄儿,你瘦了。

此番倒是要在侯府多住几个月,

伯母给你多做几顿好吃的。

伯母,宁楠六月二十八大婚,

今日逃别后,便要回家忙婚事去了。

你这孩子,婚事定得这么快,

不知是哪家的女儿好运到,嫁得良婿。

诸侍请位,一起来。

诸侵卫,金昌上河县大通街,这怎么可能?

大通街在皇城根上,能住这儿的人非富即贵,

不可能有哪家父母不知道避讳姓王的名讳。

难道是上官秀那小子,

和宁楠合伙作弄我?

侄儿,恭喜你,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今天这换月诗会,被三两小鬼扰了贵客的雅兴,

老身真是失礼了。

无妨无妨,多亏了夫人,

不然我等哪能看到宁小友的新作。

多上一些瓜果糕点和茶水,

将这幅字画收起来,送去给侯爷过目。

当北朝那位副使,想借此打压我朝文器,

多亏了你这幅卫卑轻御案,

才让他们灰溜溜地把字帖带了回去。

原来是这样。

诸位贵客,老身先带侄儿去拜见一下姓王,

诸位还请自便。

姓王,早知道这个大人物在这里,

我就不来凑热闹了。

殿下,老身有要事禀报。

他给你发喜帖了。

殿下,您的意思是……

嗯,记得来喝喜酒。

殿下,敢问殿下,陛下他……

夫人放心,我兄长已经知晓此事。

夫人,记得来喝喜酒。

届时,老身与侯爷必来恭贺。

有劳夫人为本宫准备一间香房,

本宫要换件衣裳。

是,殿下请随老身来。

是,是,是。

姓王起驾。

恭敬姓王。

咋个的,二位也要鉴赏诗词?

鉴赏个屁,你就没说过不好的话。

这叫鼓励是教育。

走,我带你们抄近路去中苑,

顺便赏赏我家的园子。

嗯。

你倒是来得巧,赶着饭点来了。

嗯,试办完了。

你脸上咋个回事啊?

长了痱子。

给你。

回去给你做玫瑰饼。

伯母知道我爱清静,特意制了这桌。

这戏班子不错,听说今晚还请来了燕春阁的头牌清月小姐当大轻衣。

清月小姐是北朝樊楼的头牌,燕春阁的头牌是锦儿小姐。

这个……

上官秀告诉你的?

嗯,她常去,我劝过她。

那天也是她带你去的青楼,好玩吗?

我没去过青楼。

四个花魁,四手诗词。

那天是秀秀跪着求我。

她是青楼常客,跟这些花魁都熟。

要我给个面子,给她们一人写一首词。

不然小娘子们一不高兴,她就要跳青山溪,我也没法子。

就写了几首措措术。

秀秀?

上官秀。

秦天护,还请切莫将上官赋赏的这个名号外传。

发誓,以你师父的名义发誓。

发誓。

伯母,这位就是我未婚妻。

贤侄好福气,真真好福气。

这般相貌与才气兼备的女子,真是世所罕见。

贤侄,你可要好好待她。

不然伯母的见面礼,还请姑娘莫要嫌弃。

多谢伯母。

欢迎秦天护常来做客。

福来酒肆已经准备好了上房。

几间?

你想要几间?

大通节酒肆太贵,我担心你怕花钱,指定一间房,然后让我睡地上,我才不睡。

对了,今天姓王一见我,就说我有大财,国之栋梁,赠了我一百金。

你真愿意嫁给我?

老子作证,来,买定离守,哪个崽子都不准赖。

你来作证。

大师,你真要走?

慧珍南下只求一拜,但令郎其力远胜贫僧,

却迟迟不愿使出真功夫,慧珍实在无言久留了。

大师,你不会在说笑吧?

下午的时候,贫僧最后一局下成了残局,四公子先行一步,贫僧回到房间思索。

待贫僧回来,却见这大棋盘上,残局变活局,贫僧胜了。

大师胜了不就好了吗?

令四公子辱慧珍久矣,明明其力远胜贫僧,却偏偏每次棋差一刀,来耻笑贫僧。

老四,怎么回事,同时招来。

父亲,我是真吓不过啊。

我离开慕东阁后,一直忙着主持宴会,根本没回来过。

会不会是其他人动的?比如,吴嗣月。

若是吴嗣月,她岂会藏着掖着,必定会昭告天下。

不如问问小四。

回侯爷,当时最后留在阁内的那位公子,确实动了一下棋盘,将局移到了一个位置。

宁兄。

正是此一招。

现在就去问问老七,问这个宁男住哪儿,去把这个宁男给请回来。

六月二十八,是我侄儿大婚。这几日,谁敢去打搅他的好事。

老四。

小五生就剥了谁的皮。

夫人息怒,息怒。

护帖到手,终于可以安安心心考科举了。

下午深时,要去见见你兄哥。

我兄长现在还有点事,只有那个时辰才有时间见你一面。

虽然婚书写了,但长兄如父,总得让大舅哥过过眼。

我手里有一百金,本想着拿二十金,但翠翠家居然在大通街有足产。

这可不是一般人家。

整整八十。

八十金。

这样总不会赶老子走了吧。

翠翠,我虽然准备了很久,但寒老登基后真的会开恩科吗?

嗯,会。

如果今天我已经是举人,哪怕只是个秀才,去你家也就不用这么纠结了。

见过小姐,少爷在堂屋等着您。

见过兄长。

李家村宁南,见过朱家兄弟。

坐。

这是带给朱家兄弟的见面礼。

好,谢谢。

哦,应该的,应该的。

宁兄弟好,我叫朱伯青,自国昌,是翠薇的长兄。

好。

见过国昌兄。

宁兄弟,多谢你之前救了我妹妹一命。

国昌兄客气了,举手之劳。

不知宁兄弟今年贵庚,宁慈身体如何,可曾读过些书?

在下今年十八。

大母身体尚健,平日里读过些四书五经,打算参加接下来的科举。

我给妹妹置办了一份嫁妆,会送到朱园外,在上京为宁兄准备的宅子里。

多谢大舅哥。

今日便不讨好大舅哥了,临走前有一事商量。

原本计划婚礼迎亲时,婚礼迎亲时,翠翠住在杨亲娘家,我从李家村过去迎亲。

如今既然大舅兄在此,翠翠是否改从大舅兄这里出阁?

按之前计划的来,我就住亲娘子家。

好,依妹妹的。那便依翠翠的意思,告辞。

陛下,你忍了很久吧?

总不好在妹妹和妹夫面前摆出一副快死的样子。

陛下莫说胡话。

你对这个妹夫怎么看?

无甚出奇的,不过昨日小姐赏了他一百金,今日他送的锦盒里却装了八十金,倒是个厚当人。

他算是个香眼能人。

对,听说还会写诗,甚至还知兵。

知兵可谈不上,他花的银子都快把姓王府听空了。

这么个打法,打山贼可以,难道还能打北朝?

咋个爹,是不是觉得你哥不让你在家里被接亲,不高兴了?

你别怪你哥,要我看,你哥心疼你可心疼得紧。

他就是担心你离李家村太远,心疼我这个妹夫要走这么远接亲,所以才没有反驳你。

现在……

开始忙活婚事了。

你大伯公的这些礼物,让我们今天先过过目,明天就送上门了。

大伯公送了三十只羊,二十匹眷,四大车瓜果,还有花轿,白马和娘。

娘,咱家这么小,这些婢女马夫住哪儿?

先在其他家借宿吧,大婚完了后再说。

嫁给宁大哥的那位妹妹,可真是有福气。

来喝喜酒。

你太大了。我下了好多年,就怕她进大牢。有福嘞,你熬出来了。

宁嫂子,别嫌弃。自家种的,沾沾喜气。

村里的菜,就属你家的最甜。

这是老夫送你的新婚贺礼。老夫亲手写的字。

多谢。

你也娶妻了,又拿到户籍。老夫看哪,你是时候该取个表。

这倒是,那便劳烦您了。

放心。老夫毕竟读了这么多年书,这几日必定好好想想,给你取个极好的表字,不惰你的名头。

太好了,终于等到我儿成亲这天了。

这些是老夫的诵文。

从这里开始,我们不能再认真想想你。

我们都已经200多年获 Strava,我们必须得到彼此的保护了。

你还有没有什么好说的?

我们在这里皓 – Однако,你还不是自己的必须,以后 폐书在这里。

你自己要求我,就放人,没有关系。

你被绒藏到早了。

这就是你的未来。

由于你害怕老夫直接冒失,我依靠你疯了。

你一定会想得起我。

成功了。

我出去接一下客人。

少喝点酒。

怎么回事?你怎么在这?

回侯爷,郑国侯和侯府夫人正带着七少爷在李家村参加七少爷好友的婚礼。

爹,赶紧走。我要快点进去看我侄儿大婚。姑姑还给他准备了红包嘞。

侯爷,陈夫人已经安排好了。

伯父!

这是北院。

妹妹!

哇!陈姐姐,我侄儿刚刚神气的嘞。

师叔,我被我夫人强拉过来的。

侯爷恕罪。不知侯爷从哪儿得知了此事?

侯爷,陈夫人说宁楠祖父不在,有劳伯公暂待祖父一职,受二人打败。

好好好。

侯爷,侯爷,这……这……

师叔,人家行大礼,你上去凑什么热闹?

这是我侄孙。

这种大喜事,师叔就不要去抢人家母亲的风头了。

去跟陈夫人说,这种大喜日子,让她安安稳稳当好心腹婆婆,我就不略美了。

今日谢谢各位父老,老宁家感激不尽。

时辰不早了,开饭。

宁楠是我弟弟常平那只唯一的男丁。

那今天老子还是来对了。

怪不得,原来是侯爷宁氏一脉。

那姑妻快和您呢?

侯爷养兵久矣,不问朝政多年。

之后咱家会令侄孙对陛下的功劳送过来给侯爷过目。

侯爷一看便知。

金戈尔,上酒。

来来来。

少喝一点。

侯爷。

姑姑。

拿着。这里头是一千两银票。

别让你娘和媳妇知道。

侯爷,谢谢姑姑。

宁娘子,宁娃娶妻了。

你又找到常平老弟的家人了。

双喜邻民。

谢谢宝讯书。

找到了。

找到了嘞。

小子老眼儿啊,再饮几杯。

来,六爷爷七叔公,你们坐坐。

这是刚温好的女儿红。

多谢多谢。

多谢县太爷光临。

恭喜贤弟,喜聘良媒。

成亲哪有不给闹洞房的。

他……他……爹……爹不会怪罪的。

快,进新房去。

掀盖头。

哇哇哇。

我先了哈。

要喝水不?

嗯。

饿不?

不饿。

那我们……就……动房。

嗯。

脑海里闪过那么多逃婚的剧本。

没想到,居然真的跟她动房了。

好孩子。

你的呢?

啥呀?

昨天我坐在房间的时候,北约进来说,他给了你一张一千五百两的银票。

作为新婚贺礼。

多少?一千五百两。

呸。他一共就给了老子一千两。

给。都在这里了。

翠翠姑娘已被我亲君独卫府聘用为文书了。月俸三两银子。

真这么高?

郑天呼一年的定利也就六两银子左右。

你这给得起?

这点俸禄还是给得起的。

不过,我锦衣卫可也不是什么人都要。

也就是翠翠姑娘聪明非常,我锦衣卫急需此等闲财相助。

我可同你说,你想要科举,买书买笔墨纸艳与同期郊游,哪样不是开销?

而且,朱元外许给你的宅子过几天就修缮好了。

到时候你们搬到上京,上京居,大不易。

那么大的房子,每月请马夫婢女厨娘的开销就足以压得你喘不过气。

你大婚收的礼,人情总是要还的吧。

金山银山也有花光的一天。

你一介白绅,靠你家这十二亩地,怕是后面连长工都请不起。

前些日子大手大脚花朱元外的钱是爽。

但现在成婚了,生财手段却只有家里那十二亩地。

大伯公送的捐酬金器,千户所送的两千两银子。

虽然值钱,但总有花光的一天。

看来得找机会去拜访长青商行的陈东家。

我跟我老婆商量一下。

癞蛤蟆,大癞蛤蟆。

翠翠,秦元夭却让你去当个锦衣卫文书。

月俸才三两银子,是不是委屈你了?

文书很好啊。

其实我们也可以开一间小小的绸缎庄。

这种铺子生意小,既不累也不对人。

招几个人,你当老板娘就行。

当锦衣卫文书就很好。

行,那就当文书吧。

每日卯时在青军都卫府点卯,身末散芽。

等你们搬到上京,翠翠姑娘就正式上任。

每月三两银子,不包食宿。

你想要科举,买书买笔墨纸艳与同期郊游,哪一样不是开销?

等你们搬进朱元外送的大宅子,花销更大。

足以压得你喘不过气。

圣人行藏之疑,似能者而是威士之也。

盖圣人之行藏,正不易归。

自言子积之,而时可语之言矣。

请,快坐。

大伯公的礼物,早就送过来了吗?

少爷,不用麻烦了。

少夫人,老夫人。

老爷少爷成婚的应有开销。

老爷真正要送的礼,是李太爷家里的二百亩地,还有他家那座大宅子。

第七也拿到手了。

李太爷下午就搬走了。

少爷,现在呢,您可就是李家村的新太爷了。

少爷,老爷其实昨日就想给您,但见您新婚,便留到今日。

如今,您已经是李太爷的新太爷。

如今老爷以这二百亩地和李太爷的大宅相赠,算是物归原主。

老爷只希望少爷能为二老爷开枝散叶,续上香火。

老夫人,少夫人,切莫推辞,否则老爷可就真的愧疚难当了。

这,这份礼,实在是太重了。

扶书,替我谢谢伯公。

这份家业,我收下了。

你不来,老夫也得去见你。

大堂里头有一个红木箱子。

里面是三十二户的店租。

太爷这是要搬走了?

都给你留着。

我已经给店户们都说过了。

他们会一个一个来拜访你。

听说,你现在有了户籍,还打算科考。

这很好。老夫就是个秀才。

但老夫的爹和儿子都是举人。

我爹和我儿子的科考心得,我填抄了一份。

也放在那个红木箱子里,你可以参设一下。

为什么?

哪有这么多为什么?

不要老觉得我是坏人。

那宁南,就祝太爷一路顺风,高中状元。

李二岚!

在!

从今天起,你就是老宁家在李家宗的大管事!

啥?

大管事?

大哥!

你现在是太爷了!

之后,我家这两百亩地,

有你负责收店租,缴税。

我会给你一份堆肥技术手册。

你找三户店户试点,减免三分之一租资。

让他们按方案精耕细作。

还有,我一年给你两百两银子。

你招十个能牵死期的家丁,按我的方法操练起来。

大哥放心!都交给本大管事了!

大哥,我勒……

你,跟我进来搬东西。

嫂子!

这么说,你打算让二癞和新哥都留在李家村。

三壮你带到上京去。

至于大黑,你已经让上官秀推荐给了工部。

伯公送了这么大一笔家业给我们,得守好。

但不通过科举当上官,肯定是守不住的。

我这几个月得安心备考。

我加固一下这床,晚上肯定不会塌。

您公子,您夫人。

上京的宅子修缮好了,随时可以搬过去。

另外,朝中发生了一件大事。

原本要与陛下结亲的北朝公主推迟婚礼。

陛下震怒,直接让洪如四去退婚。

北朝大使在御书房磕头求情也无济于事。

知道了。

若是我兄长身体好的话,他绝不会输给你。

他会比你强十倍。

强一万倍行了吧?

这是好事。

既然伤好了,你父亲也派人来接你回家。

回家后环境更好。

身体和记忆也会恢复得更快。

你跟你表妹成亲那天,我可是送了礼的。

嗯,收到了。

那个银环的样式很精美,翠翠很喜欢。

谢谢了。

嗯,喜欢就好。

你也就嘴上说的劲儿。

我说到你家当个厨娘,给你做饭,又不要你多少工钱你都不要。

我这不是担心太远了,你不好回家吗?

有啥不好回的?不就上京吗?

老娘我年轻的时候,一天能走一个来回。

你不请我,却请了这杀猪将去你们家当屠夫。

亲娘子,是人家老爷看中了我的手艺,请我去的。

钱嘛,总是不怕多的。爹会给你寄钱回来的。

这么说,韩东虎也跟着一起走了?

嗯,我们查过了。

消息他肯定递出过不少,也是他第一个找到的北朝公主。

李二有宁公子的面子在,我们便不打算动他。

我们跟他谈了,他之后会同北朝公主一起,待在北朝使馆当侍卫。

注意保密。

是。

都没留个地址啥的,看都不知道去哪儿看你。

亲娘子,我后面打听到朱小姐地址,就跟你说一下。

呸,老娘的骨头可不清。

等下人家还以为老娘图她什么呢。

以后就在我家吃饭。

家里总要生点火。

娘嘞。

保重身体,我一定会回来看你。

咱在后面,再建一座宅子。

娘,上京也是很好的。

你想打马吊,我们可以把四奶奶、亲娘子她们一起带去。

不行。

这样他们会不自在。

娘也不自在。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

小学之道,在认字。

在加减乘除。

在身体健康。

是。

大哥,我明白了。

我还以为你坐拥这么多田地后,会纳小妾,提店租。

没想到,这倒是有心意。

本来是让你当校长的,你又说你不愿意。

对了,还没问你去上京干嘛呢?

白鹿书院。

老子是去当老师。

可以啊。

老乖。

我的表字你取得怎么样了?

上节下宵,宁节宵。

怎么样?

这个字霸不霸道?

啥?

宁节宵?

喂。

傻了?

老乖。

你这名字到底是从哪听来的?

我前几天刚起的呀。

怎么?

你在其他地方听过这个名字?

宁节宵是北朝的书籍。

书法大家。

你不会是随便拿别人的字来搪塞我吧?

天地良心。

这是老夫苦思冥想所得。

这取字重名并不罕见。

当年诸葛孔明和北方的胡昭都字孔明。

一南一北遥相呼应。

要不,你也叫宁节宵算了。

去压倒那北边的宁节宵。

老子丢不起那个人。

重想一个。

唉。

我要求又不高。

你随便取一个得了。

这哪能马虎。

这个怎么样?

宁天礼。

不行。

这名字有点大。

说出去很尴尬。

不如叫宁白玄。

差不多了。

就这个吧。

这个确实不错。

那就这个吧。

白玄。

你过几天去上京。

需要我帮你准备马车吗?

不用。

白鹿书院的马车会来接我。

可以啊,老怪。

我过几天也去上京。

到时候去书院看你。

之前让你做的八谷呢?

拿来我看看。

不错。

破题都切中了要害。

你这一走,

后面我可就只能靠自己了。

早给你准备好了。

你到上京后,

按照这信上的地址,

找到这位私塾老师。

他是举人出身。

那他为什么不做官?

而且还只中了举人。

唉。

他的性情太过刚直。

刚中举人,

就迫不及待上书严释。

得罪了当时还是左都御史的秦首府。

他被罢除薛级,

永不录用。

你不用担心在他那儿进学,

会被首府一脉嫉恨。

没这回事。

我明天就走了,

不用送行。

时间是白鹿书院说了算,

省得尴尬。

你跟老怪想得还真周到。

万一有了身子呢?

最近要好好休息。

大哥放心,

油滑的,

奸诈的,

好勇都狠的,

我都不会要。

不需要磕头,

也不需要下跪。

现在不需要,

以后也不需要。

大哥,

科学堆肥的事也妥了,

他们都干得起劲。

李星那边我也限制了人数,

一户只留一个七到九岁的娃。

现在就十来个学生,

开销省了不少。

批件毯子,

别着凉了。

朱员外给你买下的府邸在大通街,

就在姓王府旁边。

姓王府?

嗯,

就是姓王府。

大哥,

你真有面子,

搬去上京,

竟然是这个女锦衣卫迁户亲自来接。

吃你的。

朱员外确实讲心仪,

只要我愿意跪下,

富贵唾手可得。

但那是一辈子的家奴。

唯有通过科举有了官身,

腰板才能真正硬起来。

例行检查。

官,

官爷,

我们是……

好在有秦元瑶,

不然马车底下藏着的那四只金刚火枪,

怕是要被搜出来了。

老婆,

下车。

小人王宝漆是府中大管事,

见过老爷,夫人。

见过王叔。

不敢不敢,

老爷直呼小人名字即可。

王管事,

你们都留下吧,

重新迁火器,

供钱照旧。

谢老爷,

谢夫人。

小人这就安排人把马车迁入侧门。

敢问这位壮士是……

这是我兄弟三壮,

也是宁府的护院首领。

见过三壮大爷。

好说。

老爷,

夫人,

这些是大舅爷派人送过来的嫁妆,

已经悉数安置妥当。

老爷,

这是昨日晨时,

夫人的兄长派人送过来的嫁妆。

小人一直派人盯着,

没人敢动。

大舅子送了这么多金银珠宝,

还有十匹丝绢和一箱藏书。

你哥很疼你的,

这些东西值很多银子呢。

你收着吧。

你还没回门呢,

这儿离你家近,

等下我们买点礼物,

回你家看看。

我兄长在外经商,

很久才会一次上京。

他回来了的话,

会同我说。

王管事,

派人把这三个大箱子送到我房间去。

是,老爷。

老爷,

您和夫人的床是新打的,

被褥也是全新的。

昨日帮老爷买下宅子的中人,

特意带了工匠上门,

将新床加固了一下,

请老爷放心。

干得漂亮。

好。

王管管,

这大通街上都有哪些衙门,

又住了哪些贵人?

回老爷,

大通街上衙门极多,

最要紧的是,

咱们宁府旁边便是姓王府,

这可是将来的陛下。

感谢。

主家必须得严管下人,

以免得罪天家。

那这些官员里,

哪些是知识新法的,

哪些是知识旧法的?

徐大娘,

别紧张。

不是你的饭菜不可口,

只是我夫人吃惯了我做的菜,

她平日里总要吃吃我做的菜,

才能睡得着。

还得是你做饭好吃啊。

那是,

你也不看看你老公是谁。

你真打算把人全留下来?

刚才聊了聊,

有几个眼神不太对,

手脚可能不干净,

先留一个月,

一个月后,

让王管事把他们辞了。

我明日卯时,

便要去锦衣卫衙门点卯。

嗯,

是有点晚了,

那你早点睡,

我今晚不打扰你,

我去那边房间去。

迟到了,

可别怪我。

离得近,

我骑马很快的。

送送你,

我等下回去睡个回笼觉,

上班快乐。

早点回去睡觉,

别着凉了。

好啦,

我要走了,

快回去再睡会儿。

他招了吗?

启禀姓王,

什么手段都用过了,

他咬死不认。

只说他是瞒着齐汪,

私下偷偷在云湖做私盐生意,

跟谋逆一事全无关联。

郑秋道,

你若还是不招的话,

本宫便只能把话挑明了。

你也好,

你女儿也好,

你老家的侄子也好,

总而言之,

本宫只能助你九族了,

你肯定是灵池。

但你女儿和侄儿,

在你厌弃后,

本宫会给他们身后事。

你的家人们刀斧加身的时候,

一定会盼着你死。

殿下,

老夫女儿是七王侧妃。

没侧风呢,

就一个妾。

锦衣卫已经没她的消息了,

说不准已经被我二叔关起来打死了。

六十年前,

傅夜年间,

傅夜女帝在上官大夫君的劝殿下,

给清君都尉府下令,

若无真凭实据,

锦衣卫不可随意拿人,

不可随意施刑,

更不可拿犯人的无辜家眷去胁迫犯位。

也正是基于此律法,

我们才一直没动你侄子。

但你身为七王府的一等管事,

勾结黑虎寨和天理教小的贼子,

妄图行刺本宫,

颠覆我诸家社稷。

这个罪名,

就算上官大夫君死而复生,

也够本宫诛你九族了。

殿下,

老夫就是在云湖卖一卖私盐,

做生意,

跟黑虎寨的人买个过路钱,

勾结什么的,

纯属污蔑。

至于什么天理教,

那更是无稽之谈。

殿下想要栽赃现,

怕是找错了人。

但殿下颠覆社稷,

你这未免也太瞧得起老夫了。

这块铜牌,

你确定真是天理教的?

应当无疑了。

大约在十年前,

新军都尉府抓了天理教黎字坛的坛主。

对方身上也有这么一块铜牌,

刻的是黎字。

以原谣推断,

那萧淳该出自天理教无疑。

我们提审了此人,

那人见到这块砍字牌后,

神情明显有变。

既然郑秋道这边难下手,

那便去催促武军祖都府,

要他们尽快给出那一百副大梁铠甲的查验报告,

问清楚,

那一百副铠甲到底是怎么落在萧淳手上的。

遵命。

即便有推荐信,

那也得看是谁推荐的。

昨日下午,

一个国子监的书生,

拿着国子监记旧的推荐信过来,

那可是二品官的面子。

结果咱东家看了一眼,

就两个字,不收。

那书生只能灰溜溜地走了。

贵东家真厉害。

小哥,

在下身上也有推荐信,

现在可以容在下进去拜见一下贵东家了吗?

那不行。

咱东家说了,

这次科举来得及,

他交不过来,

最多再招一人。

既然贵东家还打算再招一人,

为什么不许我进去?

这是咱东家说的,

他欠柳贞熙大学士一个人情,

最多再收一个

持有柳大学士推荐信的学子。

这样,

他就把这人情给还了。

那个人就是我!

你不就是昨天那个……

不错,至宝。

老子又回来了。

昨天国子监记旧的面子,

老师不给。

今天,

柳大学士的面子,

他不能不给吧。

你还真拿到了。

真是柳大学士的推荐信。

兄台,

敢问你手中的推荐信是何人所写?

官居极品。

家师只是香野秀才,

无品无极。

很好,

回家吧,

我送你盘缠。

兄长,

久违了。

小宁兄,

久违了。

肥兄,

不可无礼。

这位小宁兄,

便是写出冷冷清清的那位宁男。

冷冷清清?

你就是那个写出冷冷清清的那位宁男吗?

冷清清的南北诗会才子?

宁南,

似白玄,

见过兄台。

楚肥雄,

尚未即冠。

小宁兄已经取好了表字。

前阵成亲了,

家师便替宁门取好了表字。

恭喜小宁兄,

在下本名宁志远,

似承伯。

没想到小宁兄已经不声不响来了上京,

还取好了表字。

看来是要参加荆轲科举了。

这信是爹好不容易求来的,

可要是四叔老师见了这位南北才子,

哪还有收我的道理。

我这兼生身份都是挖钱捐来的,

怎么跟人家比?

白玄兄,

你也是来太平四叔进学的。

这宁志远是靖北侯府的公子,

荆轲打算参加会试。

至于这楚胖子,

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想来是心中有说,

若靠着才子的名腾丫塌,

未免有些胜之不辱。

楚兄,

不如我们约法三章,

不管今日谁进入这四叔进学,

之后都需要给另一人私下辅导,

互相交流学习,

如何?

白玄兄,

你真是圣人!

圣个头。

你这人竟然就是冷冷清清,

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你也不可貌相,

还以为你很讲礼貌。

至宝兄啊,

我给他们两个做担保,

让他们进去吧。

唉,

韩老怪的推荐信就不拿出来了,

老怪只是个乡野秀才,

万一拿出来比不过柳大学之的信,

反倒让老怪被人笑话。

凭我这南北才子的名头,

想必这位老师也会收下我,

顺便还了柳老头的人情。

我收了。

嗯。

就这样,

你走吧。

老师放心,

学生进入老师门下,

必定三更起五更勤,

刻苦勤勉,

跟随老师专业圣人大道。

我们并非师生,

老夫这人很讲原则。

你给老夫述银,

老夫教你做八股,

这只是一桩买卖。

出了门,

你不知道我姓甚,

我不知道你名谁,

我们毫无瓜葛。

不然不然,

老师便是老师,

学生便是学生。

感恩黎汪先生,

为什么不收白萱兄呢?

老夫向来很讲原则,

本司师生,

既然说了必须持推荐信才能入学,

那便是这样办。

以前这样办,

现在这样办,

将来还是这样办。

至于你是南北才子,

还是东西才子,

一或上下才子,

左右才子,

这都与老夫无关。

你写你的诗,

我做我的八股。

你从哪来,

便请回哪去。

这黄老头性子太刚直,

看来直接在此进学是无望了。

好在先前跟楚胖子约法三章,

只能以后让他给我私下辅导,

来窥一看这黄老头的门道了。

白萱兄,

你怀里不是有封推荐信吗?

拿出来给老师过过目啊。

不用了。

韩老怪只是个乡野秀才,

万一拿出来被这黄老头当众贬低,

反倒让老怪跟着丢人。

不用拿了。

老夫欠柳真熙一个人情,

眼下既然有人持他的推荐信来了,

老夫便不做第二人想。

你拿谁的推荐信都没用,

反倒害老夫平白无故地得罪人。

既如此,

晚辈便不再打扰了。

可惜喽,

白萱兄那老师是个乡野秀才,

想必是鼓了一番勇气才给你了。

站住。

你那老师,

可是姓陈?

家师并非姓陈。

那可是姓顾?

也不是。

那无事了。

小宁兄,

请留步。

离州先生思索再三,

还是觉得有些不妥。

请白萱兄再回去一趟,

将令师的信他过目一下,

但也得给令师写一封回信,

说明一下情况。

回信?

先生说了,

若是寻常官吏勋贵,

他离也不离,

但令师既与他一样,

同是天涯沦落,

以教书为生,

这面子便不得不给。

这姜老头,

倒确实有可敬的一面。

我收下你了。

不是,

老师,

你的原则呢?

我本来是打算你们两个都收下的,

但你说得对,

做人要讲原则。

你走吧。

李游先生早年被消极,

又不愿归乡。

没过多久,

家中两米无以为继,

先生便去了一户富贵人家当西石。

几年后,

那家人的儿子中了举,

正待去当县尉时,

却被人捅出他的先生是黄离周。

那家人战战兢兢,

连夜大笔银子去打通关系,

好在最后平安无事。

若是能让家中子私却中个举人,

只要性命和功名不丢,

花掉再多的银子也能挣得回来。

不错。也正是因此,

黎幽先生在城门底下

替人写了三个月信后,

终于又有富贵人家请他去当西石。

先生声名渐起,

才总算有钱租下这间院子,

办了这太平私塾。

一直到前几年,

先生才将这儿彻底买下来。

倒是不易。

楚兄坐吧。

方才若非楚兄出言相助,

你莫怕是得早早回家了。

白玄兄你坐吧。

先生说了,

我就算半个学生,

不能跟你们抢位子。

来。

你们俩哪个是那个多余的?

来帮忙搬一下啊。

多谢至宝兄弟。

同学们,

现在开始上课。

治乱,

治乱,

治乱。

天下从古至今,

总是慢慢从天下大治

到天下大乱,

再到大治。

汉朝董子独尊儒术,

唐朝韩徽之起,

八来之衰。

北赵承子首创礼学,

南赵诸抱阳引天理,

灭人欲。

宗观汉家千年,

再往圣人那条路上走的。

越往那条路上走,

天下便越安定。

天下四百年昙花一现,

曹魏、孙吴、司马进之扰。

再至隋唐,

科举兴起。

圣人之言,

忠诚近身之接,

天下便再度安定。

宁兄,

隋唐是个啥?

宁兄,

隋唐是个啥?

听过书吗?

隋唐演义,

或者说唐前传,

那看过戏吗?

打金枝,

或者贵妃醉酒?

看过,

看过,

在好几个园子都看过,

那花旦的身……

里面的唐明王,

就是唐朝时候的皇帝。

哦,

我懂了,

老师说得这么玄乎。

唐末五代,

各地胡人节度使,

纷纷安帝称王,

率寿食人,

天下民不聊生。

后来,

幸有赵太祖一条军棍,

打遍四百军州,

又大兴科举。

只可惜,

当时我汉家已丢烟云故地。

说远了,

接下来咱们讲八国。

赵朝有了科举后,

便再没出现武将和节度使造反的事。

这便是科举大功。

但最后,

虽然内政稳定,

北赵为金朝所灭,

南赵为蒙元所灭,

终成苍崖山之变。

白玄兄,

这赵后面就是元吧?

元后面就是咱大梁太祖爷吧?

楚兄真是好见识,

知识渊博。

不瞒白玄兄,

我看过占主周的戏,

还读过英历传。

经过前人千多年的总结,

前梁朱贤发现,

越是大行圣人之道,

我等读书人的所思所想,

所言所行,

越是贴合圣人,

天下便越是大智。

诸位,

这便是自我朝开始,

科举便只考八谷的原因。

何谓八谷?

所谓八谷就是要为圣人立言。

诸位要记住,

尔等是为圣人立言,

而不是为自己立言。

若是做出来的文章不合八谷格式,

不合韵律,

不合清调,

哪怕不合字法,

或是忘了避讳,

尔等的八谷就是一文不明。

诸位只需要懂圣人之道,

不需要懂农丧,

不需要懂商事,

不需要懂木工,

泥工,

瓦工,

也不需要懂历史,

数算,

实证,

只需要懂圣人大道。

至于什么是圣人大道?

所谓圣人大道,

就是四书五经那几本书,

再加上诸子洋的注解。

对,

你们没有听错,

就是这些东西,

一字不能少,

一字不能多。

若是觉得自己背不会的,

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诸位,

老夫不愿意收这等人的庶亲。

莫怪老夫没有提醒你们,

若是尔等施性大发,

在里面针盘实地,

那就不是为圣人立言,

而是心存怨怼,

是祸国殃民,

是张元在世,

皇朝重生,

是要被削极的。

若是在北朝,

老师也说什么圣人大道

就这点东西这样的话,

怕是会被达子皇帝贴碎了喂狗,

又把狗贴碎了,

再喂狗。

血八股就是血八股,

要歌颂圣人,

将自己变成圣人言论的传声筒,

而不要甄扁时弊,

阐述自己的主张。

只有让读书人

变成圣人传声筒,

人人都安安心心种田,

交税,

天下自然就大治了。

这想法还真挺好。

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了,

大家回去后,

不要忘记今天给你们

布置的命题。

下课。

走了。

放学了。

以前等在家里的是老娘,

现在等在家里的是老婆。

这感觉还真是不一样。

- 宣白兄,留步。

白宣兄,晚上我坐东,

咱一起去小酌几杯。

这几个人都是程伯兄介绍的。

这一届极有可能重举,

甚至重进食,

而且还比咱们早来几日

可以借机请教请教。

这几位同窗家境贫寒,

怕是担心楚胖子挑贵的地方,

到时候君摊不起。

在下略通异典之术,

要不我等几人找个地方,

我亲自下厨,

做几道小菜,

再买坛博酒,

小酌一二如何?

不知宁兄所在的会馆,

有。

昨天宁某还自己下厨做了几道菜。

宁才子竟然真的亲自下厨,

果然有古君子之风。

那不知我等一同在宁兄所在的会馆

聚聚如何?

我等君摊来买菜制酒,

就是有劳宁兄下厨了。

好啊。

那就去我家。

老爷。

平叔,

你去把马车赶过来吧。

是,老爷。

白萱兄,

你在家中已经分家出来了吗?

为何他叫你老爷?

差不多吧。

我娘在家里,

在老家。

我是江宁人士,

不知几位贤弟家乡何处。

回宁兄,

我等是昌明府人士,

只是来自不同的县。

那平日都读些什么书?

大多是经书和各种大儒的著籍。

我也一样,

我这儿有几本举人的著籍,

改日可以借愿给诸位传抄。

那就多谢宁兄了。

宁兄,

你家的出府是不是走错路了?

这怎么往皇城大通街去了?

没问题啊,

我们都快到了。

来吧。

白玄兄,

这是你家的宅子?

嗯。

白玄兄,

我方才无意间看见,

那边便是姓王府。

不错,

就是姓王他老人家。

这个还是有些麻烦的,

我们生怕吵着人家。

今天出门的时候,

我还特意叮嘱评书,

驾车的时候小点声。

上京宁氏,

在天子脚下也是能挺直腰板的。

三十年前,

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像姓王府这般显赫。

直到大伯宁长阳带着北宁投奔过来,

大伯在老镇国侯麾下履历其功。

只用了八年,

便成长为备受信任的江宁总兵。

……

……

……

……

……

……

……

……

……

见过父亲。

吴儿来了。坐吧。

好了。

诸位都是我上京宁氏的掌桌人。

是能一起谋大事的人。

客套话就不说了。

光勋,你把事情说一下吧。

摊开说,不要藏着掖着。

大哥,诸位。

宁南已经到上京了。

昨日到的。

他现在甚至住在大通街。

宁南的市民和破黑火山的事,已经传到长陵哥那里了。

他这几日很高兴,还喝了几杯酒。

破黑火山?

我们的少侯爷还不知道呢。

前些日子传得纷纷扬扬的顾西川大破黑火山。

内情根本不是那样。

雨水三线的千虎鼠都传遍了。

破黑火山的压根就不是顾西川。

而是他帐下一个叫宁公子的幕僚。

那些千虎鼠的崽子们说,宁公子一手布置神鬼莫特。

宫山势如破竹,一日之内便大破黑火山。

他们捡了功劳发了大财。

现在整日逛窑子吹嘘呢。

三爷所言不测。

侯爷还请了一群宿将去他府中复盘。

侯爷拿到的是督军王大半手中的战报。

包括前面是萧淳驿站和后面破黑火山的诸事。

等到那群老宿将大感意义,连连问这破黑火山的是何人时。

侯爷才大笑道,说这是他孙子。

虽然传的神乎其神,但我看也不尽然。

我宁家要是想破,只需一纸调令给云湖营的樊世威。

请客间部也破了。

又算了什么?

大破萧淳,大破黑火山。

宁男,已经还经历了这等事。

大侧,我们真得想想办法了。

想什么办法?

你打算杀了岳父?

我说,大侧手太软,才留了一个手腕。

老孙,要不是你……

宁家,当务之急,我还是要看侯爷是否有语言传与宁男。

如果有语言传与大侧对当年的事起疑,整个上京宁市都会灭顶。

宋先生,不知岂有查到那位女儿在李家村落难的贵人,她是谁?

宁兄放心,我岂王府已查明,那位贵人只是诸侍一皇亲。

只是因为当今陛下尚在潜底之时,他们一家帮助过陛下与信王姐妹二人。

陛下念她一份情罢了。那皇亲的女儿已经回府,身体与名节俱毫发无损。

至于相救贵女的李家村二人,也已经做出了足够多的报答。

宁男者,那皇亲赏了他一栋价值不菲的袋子。李燕婷者,则资助他去了白鹿书院。

如此一来,恩怨算是两清。

宋先生,依你之见,这宁男其实并不在皇家的视线中。

绝不在。照我们齐王府探子的情报,宁男已与皇家毫无瓜葛。

那为何宁男在大通街的宅子外有如此多的锦衣卫?

这便是那镇国侯第七子上官秀公器私用了。

他与那宁男为友,又是靠着宁男的谋划才有了十里霞的功劳。

上官秀这次担心宁男被黑虎山与非保护他。

窦雄所言不错。再说,那里本来就在信王府隔壁,锦衣卫多一点本就是应该的。

那太傅顾西川呢?窦雄可知顾太傅如今对着宁男是何种态度?

太傅的态度,窦某就着实不知了。

还能有什么态度?一个乡野小子,走大运破了黑虎山。

我看啊,顾西川带人去一次他的婚礼,面子给足了。

意思就是想把香火情彻底给断了。

大哥,窦先生已经把事情跟我们都摊开说了。

你是族长是家主,你要下一个决心了。

致远你呢?你怎么看?

一切单凭父亲做主。

哈哈哈哈,好。那致远你就先回去休息吧。为父同你的叔伯们再说说话。

是。

薛先生,窦渊的话,我们能信几成?

起码三成还是能信的。但照我们的计划,不管他的话里几成真几成假,我宁家都是置身事外,高枕无忧。

东辰,那就办吧。

是。

这家伙,还说要灌醉你们套秘籍。

结果自己先倒了。

楚兄海量,我等自愧不如。

大哥,我明天能不能不去了?我手都快散架了。

你先别管明天,先帮我把他送进客房。

继续练。这种块头不练可惜。

脊骨、中骨都大有用。

我们回来了。

现实上可能有点问题,需要村镇开个椅子,我得回去早点把事情解决。

你的户籍还有问题?

具体的我也不懂,里长没读过什么书,话也说不清楚。

不知道村镇李宝信是什么意思。

不过,不管怎样,二赖那边总还是要回去一趟的。

李兴那边的李家村小学搞得不错,我带批书回去,让他藤间房做图书馆。

确实该回去看看。

还有二赖选的三户店户已经在按我的法子堆肥了,我得亲自过去盯着。

早期问题多,早就正成本小。

要是有像之前的火药,改进回徽塔之类的新图纸,你可以同我说。

朝廷对这些悬赏很大,银子,宅子,官身,都是可以赏的。

前皇帝为了北极北敌,收重税,搞盐铁专卖,虽海但江山牢固。

娘子,你可真是个贪财婆娘。朝廷还是先把改进回徽塔和精细火药弄明白,别泄露给北朝吧。

前皇帝为了北极北敌,收重税,搞盐铁专卖,虽海内虚耗,但江山牢固。

为何前梁明开帝争了想练想,最终却民怨四起,流贼遍地,失了半座天下?

这是因为人家前皇帝是真收税。明开帝是做做样子。收税这种事,就是薅最多的鹅毛,听最少的鹅叫。

怎么说?

前皇帝收税,拔的是妇人的毛。妇人毛多,但人少,叫声便少。明开帝收税,妇人的毛一根不拔,专拔百姓的毛。

百姓本来就没几根毛,再这么一拔,叫声能不惨吗?

要是那个太监活着,说不准还能帮他从妇人身上多拔几根毛。太监一死,就没人帮他干这得罪人的活了。

黑虎山的问题,你知道该怎么解决吗?

黑虎山?

黑虎山上的贼寇虽然是长久之计,但黑虎山地势奇峻,背靠云泽湖,水匪众多。现在太傅派了卫所兵驻守,人防不住了,朝廷吃不消。

明日便是大议,若詹事府还拿不出可行方案,怕是只能采取迷废甚多的驻军开荒方案了。

这很难。

好。我一时只想到三种方法。

第一种,重赏之下必有永夫。

这不是攻破山寨。守山长达数年,黑虎山又非北朝南下要道,迷废不能太大。

不是重赏守山的卫属兵,而是重赏山下的梁家子。在当地募引新兵,仅需两到三百人。借助寨门和军器,便可从容守住山顶。要减少迷废,第一,可以在山上囤田。

第二,对于愿意上山的梁家子。

免去其家中一半填税。

第三,采取轮换制。

轮换制?

每半年换下一半的人,让新兵上山,老兵带新兵。这样一来,山下三县各个村的人都有可能被免一半填税。三县百姓才会觉得黑林山是他们的钱袋子。

自家孩子在山上,三县百姓便会同气连枝。水匪再来摸点,村村都会通风报信。水匪一旦掉进这样的汪洋大海,也只有被淹死的份。

第二……

不用了,就这条吧。我觉得这条就挺好。

一……

二……

三……

第二是什么?

叫橡果。

疼!

快说,第二。

在黑虎山建立超关,从大江和云泽湖过来的商船,只要过关,商税减半,货市减三分之一。

第三呢?

我没想好,我吹牛的。你掐死我我也想不出来。

第三呢?

以上两条合在一起。

派出文官,在黑虎山下建码头,修路。招人帮商船卸货,改水路为陆路,就地建厂搞加工。

只要商业繁荣起来,码头工人大多会是从粮的水匪。

只要能给一口干净稳定的饭吃,谁愿意提着脑袋当匪?这便是治本了。

有这个必要吗?小题大错。

黑罗山覆灭的事传开了。

那几个迁户所的人,整日在青楼吹嘘。

说是宁公子带他们破的山。出上京,这样会安全一点。

前兄弟,你们这是……

宁先生,秦朝护派我们过来保护宁先生,以防万一有黑武山与非反复。

多谢宁兄了。

宁公子带我们过来保护宁先生,以防万一有黑武山与非反复。

有埋伏!两边各有十来人!

你们两个,护送马车先撤。其余人,跟我冲!

大哥。

去吧。打不过就跑。

好嘞。

宁先生,我等你将贼人全部拿下,并以生擒匪首。

好,干得漂亮。

果然是你这条宁火龙。

来呀,我行不给名做不改姓。云湖九乡八少寨,天狼寨张大锐。来,把你的火龙叫出来,吃了我!

宁先生,魏蜀兵和一些活下来的山贼传谣,说官兵能这么快破黑火山,是因为宁先生您驾驭一条火龙,撞开了黑火山大门。

哦,大锐,你们是如何知道我的行踪,以及我的长相的?

呸,火贼,我混号天降星,一身骨头跟铁打的一样,今天你要能从我嘴里掏出半个字,我从此就不姓张!

大锐,我在清溪河有点面子,只要你说出来。这张银票给你不说,我还会在燕春府摆桌酒,叫十八个小娘子出来,好不好?不过,大锐你听好,你只能选一个。

呸,莫要来这套,莫要小瞧了我,有种的就命人砍了我的脑袋,我但凡眨眨眼睛不是好汉!

请兄弟们疗伤和喝酒,不用有任何为难,你们救了我一命。

多谢宁公子,多谢宁公子。

这是个软骨头,放心用刑,但不要急着问,等他哭了再问。

放开我,你们敢!

宁先生,他全招了,七天前,有人找他,说谁要是去除掉破了黑虎山的您,给孟大当家报了仇,那谁的名头才响,有您的人授就动心。

所以他就来送死了?

前日,那人给了张大锐一幅您的画像,说您今日会路过,还给了五十两银子,说事成之后,带全家和全债来投。

原来如此。

他见我们这阵长本不敢动手,想放我们过去再找机会,但既然被我们朱察发现了,他要是不硬上,他这大当家的位子就坐不稳了。

宁先生放心,宁先生是为朝廷出力,我们锦衣卫绝不会让宁先生因此陷入危险之中。

张大锐以及这伙贼贼,我们会带回诏狱,上报给上官傅坚胡和秦谦胡,我等定会将幕后指使之人查个水落石出,给先生一个交代。

多谢前兄弟。

宁先生,我们要回家了。

三庄,你带着几位受伤的兄弟先回我家,去做消毒和包扎。

这似乎有些不妥,让他们自己去就行了。

三庄一时还是留在宁先生身边为好。

前兄弟放一万个心,李家村有保假制度。

大家对外人警惕得很,我对村子很熟。

大哥。

二来。

过来。

叫些人一起把马车里的书搬进去。

少爷,家里还有三个家丁,现在正拿着家伙在田里巡视。

巡视?

有店户说前几天村里好像来了贼,我让他们去巡视看一下。

行,那我走了。

我的马车留你这儿,你等下帮我喂点草料。

好的,大哥。

种地真难啊。

等会儿你们去李家村小学吧。

那儿地方大,二位今夜在那边留宿即可。

不行。

我今晚定然是要守在宁先生门外的。

有件事,你俩可千万别跟秦天胡说,更不能同我娘子说。

不瞒二位兄弟,我在李家村有个相好。

相好?

宁先生,你知不知道你娘子是当今信王殿下呀?

你这是在找死啊。

小娘皮怎么还没来?

还不来?不知道老子时间挤任务重吗?

无妨,你的相好迟到了也好。

姿色尚可的话,本公子便帮你试用了。

阁下是为了给孟豪报仇?

不是。

图财?

不止。

当然,本公子不喜图儿功,肯定不图你的色。

我原以为张大锐他们有点能耐,但没想到竟然一枪都没能让你放。

不过他们还至少支开了一半的锦衣卫。

张大锐是你派过来的?

不错。

看来在破黑虎山这件事上,运筹帷幄的人还是顾熙和,武力上靠的是锦衣卫。

我之前还在想你是不是在请君入汪,你竟然还在想我。

你真是来回相好的。

不行吗?

当然行。废话就不多说了。

某拿钱办事,你早点说,你把火药的炼制之法交出来,某便可直接给你一个了断。

你连骗都不愿意骗我一下。

雇主说了,火药炼制之法只是个天头,你写了也未必是真的。

但如果你不写的话,那我们就慢慢折磨你。

接下来,我可就要倒数三个数了。

我写。

写个屁。

护身软甲,下一剑割喉便是。

陷阱。

锦衣卫。

别过来,别动。

你们两个人只要脚步声一响,本公子就立刻让宁先生脑袋开花。

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温良。

温良,你好。

我送你去上路。

绑了吧。

徐兄弟,阿赖呢?

回宁公子。

一个多时辰前,村正李宝信打发人来找您,问怎么还没去他那儿弄户籍的事。

阿赖兄弟一听就来了火气,觉得您遇袭是因为李村正,便气冲冲跑去质问。

现在还没回来。

宁先生,温良招了。

是北朝沾干处的人请的他。

温良在道上经常接一些杀人的买卖,没试过手。

这次聘他的,是北朝沾干处的一个侍卫。

我们会带他回诏狱画巷,后面去质问北朝在上京的使馆。

北朝人?

大人,就是他。

宁楠,你指使同村李二瀨杀害李家村村正李宝信一事,以水落池出。

李二瀨已被捕,现在还请你束手就擒。

皇兄在身体不支前,

已为我扫清障碍,将詹事府的班底系数安排妥当。

登基后,我需尽快提拔孙承山等人入阁,并让太傅顺利坐上吏部尚书之职。

如此,新法大局方能稳固。

殿下,诸位,我等今日只剩下这最后一桩事,为议出结果了。

孙战士,依我看,这黑虎山的事,就按旧议吧。

虽说黑虎山不是北朝南下要道,但毕竟地处云湖之边。

守住黑虎山以保护梁末要道,这说法也勉强说得过去。

谜废高一点就高一点吧。

徐赞善此言差矣。若真是谜废高一点能解决,此事也断不之于让我等如此头疼。

镇守黑虎山,难在如何守住。要是谜号无数钱粮,结果匪寇一攻山未走,兵变作鸟兽散。

最后整座山都给云湖水匪做了嫁衣。那殿下脸面何在?朝廷脸面何在?

陈少瞻是有主意就出主意,没主意不妨闭口不言。

这般阴阳怪气,又与政事何异?

没主意也比坏主意强。

诸君无须忌讳。这黑虎山之事,今日确实是到了要拿个法子的时候了。

陈瞻是反对的有理,但徐赞赏也是老成稳重之言。若实在无法子,我们就依徐赞赏之法。

要是魏左兵实在这般不堪,干脆派金营去得了。

不可。若是派云湖营的牧兵去,如何防止养寇自生?

哪怕新牧一营兵,总要有个主将。如何防止这主将拿云湖水匪不断向朝廷要钱要粮?

当年海东郡李平湖养虎为患,酿成大祸,我等不得不防啊。

黑虎山关系到太傅和我的脸面。只要魏左兵能撑个两三年,等我坐稳大局,黑虎山便不是大事。

但若撑不住,太傅必会被秦首府和三位亲王攻解。一旦太傅被赶下台,那整个新法的大局,以及在座诸位的位子,可就要跟着不保了。

殿下,关于黑虎山,我等以拟出方略。

祝札五百魏蜀兵,集三百墓兵。山下,祝札两百墓兵。三件每年轮,三百魏蜀兵,秦梁军滩。请殿下诸笔玉辟。

诸公今日辛苦了。关于黑虎山一事,本宫倒是有一点自己的主意。想请诸位帮本宫参尝一二。

老臣惶恐,殿下但言无妨。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诸公以为然否。

殿下所言,固然是真知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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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三县百姓才会觉得黑虎山是自家的钱袋子,自发通风报信,水匪便无处遁踪。其二,在黑虎山设立新超关,商船从此入关,商税减半,以此商税来养兵,实现自给自足。

妙。

其三,在当地修路,建码头,建工坊,招纳码头工人,化匪为工。只要能给一口干净稳定的饭吃,谁又愿意提着脑袋当匪?这便是治本。

殿下天赋卓绝,从治表到治本,环环相扣,臣佩服不已。

殿下深谋远虑,算无一策,大有当年宣武女帝之风。

殿下,锦衣卫千户情愿遥求见。

出什么事了?

宁公子被抓了。

他人在哪儿?

宁江县大狱。

应该不会被砍脑袋,但起码是个流放。

明明都已经老老实实准备科举了,结果却反而遭遇到了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

李宝信这人古板,性格差,可他也好,二赖也好。

虽说从小就和李宝信对着干,却也从没有想过要杀了他。

李家村各家各户,多多少少总会欠李宝信一点人情。

宁家也不例外,二赖再讨厌李宝信,也绝不可能杀他。

饿了吧?先吃饭吧。

吃完再说。

味道不错。

不是许厨娘做的,在外面的酒楼买的。

二赖那边……

给二赖也买了一份。三壮和李星给他送去了。

嗯。

不用担心。我把娘接过来了,安置在府上。娘哭了一场。不过还好,缓过来了。

福叔、马夫和娘那两个婢女也接过来了。哦,给你赶车的平叔也回来了。

味道不错哈。带纸笔了吗?放心吧。

你老公我还是有点面子在的。秦千户和钱小琪已经在查这件事了。

上官秀刚刚急匆匆过来说,她很快就会过来捞我出去。

不过我还是打算给顾太傅写封信。等下麻烦你帮我送下信。

秦千户可以保住我和二赖在狱中的安全。秀秀或许可以把我接到军中安全。

但如果想让事情水落石出,恐怕这次能帮我的人,还真就只剩顾太傅了。

你要给太傅写信?

我原本想的是直接下纸,换一个自己人当宁江县尉,甚至把县令也换了,去查清此案。

听到小郎中被下狱,我第一反应便是有些不死心的皇室,把主意打到了小郎中身上。

我想自己来查这桩案子。这次的事件不一般。凶器,凶手,所有证据全部一应俱全。连二赖都认罪了。

可我们根本没有杀人。他们想用这样的罪把我按在牢里,那我也能用更大的罪把自己从牢里弄出去。

即便是太傅下条子,也没有让凶手给自己查案的可能。这般荒谬的条例,会让律法直接沦为笑话。

当然不是让顾太傅下这样的条子。害我的这帮人,如果以为这样就能按死我,那他们真是想得太简单了。

我们来查一下这桩案子。

林县尉,我们来提人了。

上官傅千护,某早上的时候便与你说过,此案铁证如山,不容置喙。

县太爷已经决定了,三日之内,深藏断案。届时,上官傅千护可以来旁听。

若本县衙有任何语举之事,千护大人但可以搜集证据,交与督察院,某引警授录。

林县尉,我不是来提李宝讯被杀一案的人犯的,而是来提通敌北朝的疑犯的。

走吧。你犯了大罪,现在从宁江县衙移交给我们亲军都尉府。

我出来了。虽然出来了,但通敌叛国这罪名可不小。这次,不是我亡,就是幕后黑手亡。

李宝讯的案子,也一定要查清楚。

先去我们亲军都尉府洗个澡。你夫人已经在都尉府给你备好了衣服。

翠翠想得真周到。不过,我得先想好怎么跟顾太傅和锦衣卫谈判。要查案,我需要人身自由,人手和查看证据的权利。

看来,只能用金刚枪管的廉质之法和科学堆肥技术来跟他们交换了。只要能让我去李家村查案,去大牢看二赖,哪怕只有半个时辰也足够了。

这是太傅去求姓王殿下赐给你的金牌。

我把这块金牌在手,见你如见姓王亲临。只要殿下不收回这块金牌,锦衣卫上下,包括我在内,任你调度。大梁境内,只要你认为跟这件案情相关的地方,任你出入。

当然,为免落人口实,得有锦衣卫全城跟着你。要出示金牌的时候,你递给我们,我们来出示。我们只能以查北朝通敌案的名义查。

你们是谁?信不信本千户奏上天子?

诸位,我们兄弟二人来贵宝地,只为报仇。

我兄弟二人出身云湖,曾受黑虎寨大当家孟豪大恩。今日来此,便是要手刃火贼,为孟大当家报仇。

上官大人,只要大人愿意将火贼宁南交予我等……

我二人立刻就走。你也配同我谈条件。我劝你还是离开,本千户可以既往不咎。

久闻上官家七少爷心血来潮,加入锦衣卫,立功无数。今日一见,果然非凡。

这底层校尉,那可还不生得快吗?

二位,这等把戏就不要耍了。只要你们离开,我上官秀保证,不计较你们这次的行动,并且会送你们出上京。如果还是这样,不让路的话……

上官少爷,你不用怀疑。那根枪管对准的就是你。加上您这位大人物,想必足够把火贼交换给我们了吧?

许诚!

上官!

是!

你派人骑马带命南走,我定后。

大黑!

三壮!

李星!

都给我把家伙放下!

锦衣卫听令!

是!是!

全部收起兵器!

诶……

许兄弟!

刚才抱歉了!

少爷!

放心吧,没什么事。你儿子也没事。

本来的打算是,我从桃露巷引开他们,三壮和星哥带大哥杀个回马枪,从这里上船去下游,混进大上号的粮船出城。

想瞎了心。就算你们今天真救了人,你们怎么逃出上京?

不用了,我会安安稳稳把二来救出来的。

李校长,你出来了,李家村小学怎么办?

不急。本校长给学堂请了一位先生。

你那点预算,够请先生吗?

碰到个读书读傻了的。不要钱,只要管一份饭就行。

哦……

走,本少爷带你去查案。

李宝信的死,绝对有机娘。今晚,我便要查个水落石出。

……

……

他不是通敌北朝的嫌犯吗?为什么让他离开都队府?为什么让他来我宁江县查案?信不信本官今晚就写折子,弹劾你们都队府,弹劾秦元尧,弹劾上官云。

林县尉,嫌犯,嫌犯。你知道什么是嫌犯吗?嫌犯就不是犯。

林县尉可知,太宿为什么要去请一道金牌呢?

大梁有一帮糊涂官,在做一些亲者痛仇者快的事,帮着内贼陷害我。

所以太傅才去请了一块金牌,让锦衣卫持金牌查案,让这帮糊涂官闭嘴。

我作为嫌犯,锦衣卫查案的时候,随时随地带着我,以方便询问有什么问题。

你……

顾太傅一日之内便破黑火山。这次是太傅着锦衣卫拿我,着锦衣卫将此案查个明明白白。

黑火山跟北朝有所勾结,之前又是在李家村栽了跟头。

……

黑火山居居之下为了泄愤,杀了李宝信。所以我们要来查案,这有什么问题?

林县尉,你可以保证,这个可能性一定不存在吗?

你说要弹劾,那就去弹劾顾太傅啊。说他骑人忧天,说他卑躬蛇淫。

大梁境内,你林县尉治下,哪有什么北朝蝶子害李宝信。

大梁境内,林县尉,你要这么弹劾吗?

好好好……好个贼子!

带路,我要查案。

……

力气之死。一尺长的力气,将心肺捅了个对穿。颈部无痕痕,无窒息。嘴唇没有发紫,没有中毒,身体无搏斗痕迹。此时眼睛瞪大,是有其他情况。

刀就是李儿赖的。平日里他用这把刀杀猪,但这狼心狗肺之徒,竟然用此刀害了李村正。

走,我们去见见儿赖。

带他去大牢。

一个刁民,惺惺作态。上官秀这勋贵子弟真是好手段。竟然想出如此妙招,派人去顾太傅那儿诬告宁楠通敌北朝,轻轻巧巧就把人提走了。

以便李儿赖在堂上咬死杀人同宁楠无关,等李儿赖被判朝廷请命,把上官秀诬告一事查明,重新将宁楠下狱。

大半夜的,大哥叫我回去干什么?

三老爷,事成了。

那个李家村的没了?

没死,但已经活无可生了。那边说,事情出了点差,但也差不多。按道理,得是刘放。

刘放?那有个鸟哟?

那边把事办得很干净,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干净。刘放也是很好的。家主已经把下一步安排好了。

大哥安排好了就行。他们这群见不得光的人,让他们办事是给他们面。

山沟沟里的人,竟然还想继承靖北侯的爵位。

人家还不知道常林大哥便是靖北侯呢。

老三,你这就是诬人清白了。

知道了会不会凑过来?知道了会不会打这个主意?

大哥,老三说得有道理。你不用犹豫了。你就是心善。事情已经成了,还跟咱没半点关系。再怎么查,也查不到咱的头上来。他也进行了。最低都是个刘放。

背着这么个名头在身上,即便常林大哥把他救了回来,让他认祖归宗,也没脸继承爵位了。陛下和朝廷也不会认。尤其很快就是信王当家,一朝天子一朝臣。常林大哥也明白的,他跟信王没情分,不会去拗这个。

我觉得那边办事出这么点岔子,反而不是坏事。李二瀨虽然是个村货,但也要小心应对。

是啊,二十年前的旧账要是被翻出来,宁常林非得跟我们不死不休。但现在凶手的是李二瀨,拿咱也没有办法。

老三,这些日子就不要往春风楼跑了。你这次立了大功,家里后面需要你。

行。

家主。

家主。

家主,那人出来了。

你说什么?

怎么可能?这样的人犯临逃,怎么敢放?

老三,不急,慢慢说。一个多时前,衙门的人来了信,说那人被锦衣卫提走了。

本来只是个流放,没想到这宁男竟然通敌,那他不是直接死定了?

这下,宁常林怕是认都不敢认了。

你先下去盯着,薛先生再有情报,第一时间来报。

家主,宁南又回宁江县衙了。不是穿裘服,而是穿长服。他带着的锦衣卫以他为首。他们手里甚至有信王的金牌。现在已经去验尸了。

上官秀这是假公济私。顾西山给他金牌,叫他查宁南通敌的事。结果他借这个事,反过来让宁南回县衙查案子的事。

通不通敌还两说呢。你,去让薛先生尽快回来。

嗯。

家主,宁南去大牢了,去审问李二瀨了。领导是疯了吗?这是个人犯!人犯去查案!

宁南身边有多少人?

三……三十个锦衣卫。

薛老,情况怎么样了?

二爷、三爷莫急。都是小事,都是小事。

二爷、三爷莫急。都是小事,都是小事。

二爷、三爷莫急。都是小事,都是小事。

你们让东臣先歇一会儿。

事情虽然有些麻烦,但宁家必然是平安无事的。那人审完李二瀨后,就回李家村了。

命真大,还真出来了。

东主莫急,尘埃未定呢。那人现在回李家村找证据了。但这都是无论李二瀨这个凶手还是李家村的人证,一切指向的全部是李二瀨。与我上京宁氏一点关系都没有,他翻不了身的。

那这怎么办?李二瀨又不准备回家村了。

他没不了。

薛某回来的这么晚,便是在与那边商量之后怎么办。

他们怎么说?

他查来查去,李二瀨都必是凶手。既然必是凶手,那必定被砍头。

东臣,你该信诸葛才对。

此番大计,您就莫要挖苦薛妍了。

这些日子,辛苦东臣了。

不敢。君以国事待我,薛妍自然以国事报之。无论官府,锦衣卫,哪怕咱们将尸体和现场翻个底层。

也不会牵扯我们的宁氏半点。连李二瀨都信是他自己杀了人。

大哥,你怎么不去看宝馨爷爷死的地方?还有药子山,那个什么县尉蹲守的地方。

昨天你不是还说要去看吗?都一天了,也没去。

不用看了。他们把什么线索都准备好了,没什么意思。

我们得釜底抽薪,直接查到底是谁跟李宝馨有仇。

跟宝馨爷爷有仇?

李宝馨是村政,不是什么人。

这件案子刑部都挂了命,凶手就不怕害了村政闹得太大,引朝廷下来严查。

我今天带你走访了三四十户人家,问谁是李宝馨的仇人。

村人大多只会直勾勾地看着我,但有一条,大家的答案相当统一。

什么?

问到对李宝馨最大的印象是什么。上了年纪的老人都说,当年宝馨哥单枪匹马上京告狱状了。

我问他们告谁,他们说,上京宁氏。大家族类。

大爷,当年宝馨大爷上京告狱状,没得两个人到底是哪家的?后来宝馨大爷又是怎么回来的?

哎呀,不知道,不知道,明天还要下地嘞。

亲娘,当年那件事,您知道细节吗?

你娘跟你说过吗?

我娘,没说过。

那咱就也不知道。

宁娃,叔不信二奶杀了村正。

叔,我也不信。我现在在找证据呢。

叔,您知道当年死的那两人是谁不?

娃爷,死的人是你爷奶。

二十年前,你爹宁北望去世不过几个月。你祖父宁长平和祖母周瑞就在河边自尽。

李宝馨去下游救人,才跟宁氏田庄起了冲突。但长平叔和瑞婶婶绝对不会自尽的。

为什么?他们怎么会去投河?

长平叔想替你娘招个续,还问过我愿不愿意。叔当年有志气,没答应。长平叔还送了我五两银子娶媳妇。

那后来呢?

后来长平叔不提这事了。但他们要是真想自尽,你娘谁来管?他们绝对不会投河。

难怪娘如此相信李宝馨。原来是因为李宝馨曾经为了我爷爷奶奶上京告过狱状。

水牛叔说,当年他跟着村正道下游后,亲眼见到那宁氏管事的手掐在爷爷脖子上。这根本不是投河,是陷害!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你个臭小子。

娘,当年爷爷和奶奶是这么死的。

不讲了。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莫要问这个了。我们那代人的事,跟你们这代没关系。

李宝馨的死,八成跟这个上京宁氏有关。

宝馨叔!宝馨叔!

娘,你先别急。我只是猜测。二来还在牢里。我得查一下,到底是谁跟李宝馨有仇。

儿子,你伯公……

伯公宁长龄这些年脱避于上京宁氏,但事涉爷爷奶奶之事,我没法放下。

福叔,你现在就带我去见伯公吧。事情很急。

我需要尽快跟伯公见面,跟他说一些事情,算是提前得到他的谅解。

好。少爷,等下宁福便带您去老爷家。

多谢福叔。

星哥,你同两个锦衣卫大哥一起,去帮我盯个人。

盯着谁啊,大哥?

李家村李政,李和。

当年李宝馨上京,村里人也群情激愤。但几天后,李和的长子掉水里淹死了。李和哀家哀户磕头哭,求大家别再提这事。

那李宝馨就这么放弃了?

第二天,李和的二子也淹死了。李和跪求宝馨书,说他只剩一个小儿子了。宝馨书心灰意冷,这才回了李家村。

娘,你们当年见过李和两个儿子的遗体吗?

记不清了。当时丧事办得很快,李和将两个儿子埋在后山。每年都要去看望一下,烧点纸钱,给木拔一下草。

李和现在也在上京,是县衙认定的重要人证。我得派信哥去盯着他。

上京宁氏,静北侯。如果自家父母的死,真跟上京宁氏,甚至跟静北侯有关,我不会放置不管的。

你要为你叔公讨个公道啊。

婶婶放心,我李宴亭即便去敲天鼓,也要给叔公讨个公道。

文昭。

莫要太悲泣了。私人已逝,文昭,当继续勉励刻苦,及此恩苛,跻身朝堂,报效君父,护佑百姓,一展圣人之术,令叔祖泉下有知,当也堪慰平生了。

多谢师兄。

之前家审令县台和师兄为难了,实在是关心则乱。家守无长兄,一介妇人,叔公不忍言后,又见着宁南莫名其妙出了大牢,还大摇大摆出入县衙。情急之下,这才会跪在县衙,求师兄和明台为他们做主。

宴平已经将他们劝离了。

无妨,无妨。此案县衙自会秉公办理,县台明日便会开堂审理。若是这宁南果真是主谋,即便他犯有通敌之案,现在正被锦衣卫提审之,绝不让此贼逍遥于律法之外。

第二籁,你为什么要杀叔公?

明日就是堂审。从目前的证据来看,你完蛋。

无所谓。

宁南指使的你,跟我大哥没半分关系。

那你那晚为何跟县卫共认,是宁南指使的你?

我那时候昏了头,乱说他。

你如果共认是宁南指使的你,说不定就成了砍头的是他,流放的是你。

我说了,跟我大哥没关系。李宝熹事情就是我一个人做的。我看他不顺眼,怎么了?

叔公他……我知道。我知道他很惨。

你那晚为什么心血来潮,想谋害叔公?

我没有想害他。是他又想拿户籍的事为难大哥。要李河来叫大哥,我才过去找他吵架的。

如果你只是去找叔公吵架,那你为什么要带刀?

我带刀是因为那天有人跟踪大哥。我带了刀跟那人干了一架。把那人拿下后,我就在后院磨刀。

磨刀?

我把刀放在后院磨刀石旁。李河来叫人。

私人。你怒气冲冲把刀放了,妙 displaying出身。

我没有带刀。我没带刀。我没有带刀。

我没害倫政。去找叔公。告诉他,我沒有带多左右。

那是backs said 牛舅叔叔。ę

我 Tous les frais investigation Ark 都有 loto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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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段时间里,我发现了一件事。

当时,庄家和我们的父亲一众教队遗漏了一件事。

前两季录里,叙述事情用的是明开年号,不是顺治年号。

这被达子大作文章。

没有办法补救吗?

当时,庄家和我等教队人家散尽家财,将所有出版的书全部买回替换。

但事有不邪,庄家却偏偏碰上朝堂相斗。

有人告密?

陷害庄家的小人找到了一本未修改完毕的书,献给了大清权臣。

由此,那姓吴的小人官运横通。

而庄家和我宁家一众教队的家族,举头落了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我父介章先生,被达子凌迟满门抄斩。

但你伯公不是吃素的。

在官府来抓咱家前,伯公就带你爷爷,

还有一些亲戚,

亲族一起跑了,南下渡江。

那后来怎么失散了?

后面追兵追了过来,大部分的亲族都死了。

伯公和你爷爷也失散了。

伯公,那您南渡后,为何又改了名字,改为了宁居吴,而不是继续用宁长颜?

年轻的时候,我也想着有朝一日,以宁长陵的名字杀回北朝。

杀了那姓吴的小子,鞭榻子皇帝和那权臣的尸,为父亲和死去的亲众报仇。

那后来为什么改了?

镇国侯提拔我为千户,听说我的来历后,却一定要我改个名字,且不得再与其他人谈起出身。

我等侯爷去世,执掌江北二城几年后,才慢慢明白侯爷的良苦用心。

侯爷是怕您?

侯爷是怕我以宁长陵之名行事,若是有朝一日北朝南下,而我等武夫又阻挡不住。

我这样的来历……

伯公,

说不定只消北朝一句话,朝堂便有可能将我的人头摘下来,送去义和,宁居鸿宫。

可惜,侯爷是希望我打过大江,打过浊河,打到居庸关,将鞑子赶出中原的。

伯公,你是不是曾经派上京宁氏的人寻找过我爷爷一家?

是啊,三十年前便摆脱了,但宁氏的回复却一直是没找到。

二十年前四月,您的独子病逝。

您在葬礼上收养了宁广朝的儿子宁致远。

致远是个好孩子,当时我大庭之下便收了他当养子。

但就在同年五月,我爹宁北旺病逝。

八月,我爷爷、奶奶投河、李宝信因此与上京宁氏起了冲突。

伯公,我想请你帮侄孙一个忙。

老爷,义士宫的弟子已经送来了药膳。

今晚就不吃了。

阿福,你派人去一趟尚书家,要夫人和小姐晚上几天再回来。

是,老爷。

帮我招待好白玄,不出意外的话,他就是你们的世子了。

我死后,白玄便是下一代靖北侯。

两天后,举办认宗大会,他入我北宁族谱。

届时,我会奏请陛下,说我宁家由他续下宫。

我会帮他保护白玄。

你今天晚上准备好情帖,先发给上京宁氏吧,邀他们观礼。

不必了,晚上我等需要保护宁公子。

大哥,咋回事?

以后,叫你大哥世子爷。

宁公子,抱歉。

不打紧。

快消尽了。

快消尽了。

星哥,要不你先回宁府吧。

你还小,我们哥俩在这盯着就行。

天赋哥,吕灵哥,我大哥既然派我待这盯李和书,肯定有他的道理。

这事情还真就齐了。

李和书这一身楼农的装扮,寒酸到苟见了都得叫两声。

但偏偏双阳九司的掌柜一见他来了,就恭恭敬敬迎他进去。

这个掌柜,我刚才进去说要买几个馒头,被掌柜赶叫花子一样赶了出来。

要不抓起来审一审。

审一审?

这种老头打一顿,肯定就什么都说了。

这咋可能现在打啊?

掌柜的。

小客人有何贵干?

刚刚从你们这儿走出去的那老头,穿得很寒酸那个。

我看他吃饭没给钱呢。

多谢小客人告知。

那是我们东家的贵客,钱自然是付过了。

你们东家是谁?

客人有何贵干?

亲兵都尉府,锦衣校尉办事。

实话跟你讲,你们东家有谋反的嫌疑。

不想跟着你们东家一起被杀头抄。

就给老子找个安静的地方。

看着点电,我老家来兄弟了,我去陪一陪。

多谢姑娘。

世子爷,不敢。

宁二公子哪儿去了?

启禀世子爷,府里已经几天没看到宁二公子了。

宁二公子哪儿去了?

大,大人。

大概十天前,二公子与朋友约好,去城外踏青访友。

然后便出城了,至今未归。

走,先回宁府,再去李家村。

有刺客。

弓箭,保护公子。

谁?

宁公子,敌人有备而来,不如我们先回侯府。

不用。

公子,线上有纸条。

这位兄弟,我大哥呢?

二来兄弟放心,宁兄弟就在宁府等你。

宁府?我们现在是去我大哥家,不是出城。

不错,现在风声紧。宁公子说,二来兄弟先在他家躲上几日。

等风声不那么紧后,他再送二来兄弟出城。

送我出城?你确定是送我出城?

现在也确实是去他家。

怎么?二来兄弟,你连宁公弟都信不过?

我大哥不会这么做的。

他不会把一个逃犯带去家里,干不出这么蠢的事。

他也不会送我出城,他只会跟老子一起出城。

你到底是谁?

李二来,你竟然胆敢越狱。

毒鼠种子,你怎么在这里?

李二来,还有你。

我已经派人去通报了巡城将士,他们马上就会过来。

奉劝二位,最好立刻滚回狱中。

否则等巡城将士一来,你最佳一等。

你还有点本事。

毒鼠种子,你先跑。

老子现在就回牢里,等着被砍头。

来啊。

打昏他,绑起来,再到那人家里去。

他其实能够拯救他吗?

不要留活口。

你走了吗?

我来。

还不快点。

你不要留活口。

我不敢让他走。

你不要让他走啊。

我尽量走。

我应该不让他跑。

我没有时间。

我真不敢让他跑。

我可以和他一起走。

我的不敢落下。

我可以和他一起走。

喂喂喂。主角,这你们都敢惹。胆子挺大呀。

宁先生,初步审问。这些都是北朝战感处的人。

清军都尉府一定会将这些人斩首示众。

胆子真大呀。二来说他当晚根本没带刀。

刀一直留在后院磨刀石旁。这说明二来确实没问题。

想不想知道你叔公死亡的真相?

想。

想知道的话,明天唐审的时候,

你想办法拖一拖,等我从李家村回来。

行生见过先生。

宁志远?侯府管事说宁志远出来踏青访友,

却没想到宁志远竟然访到了李家村,还成了先生。

举人老爷来教书,李星还真是捡到宝了。

你们在这儿等我一会儿。

程伯兄,早啊。

白玄兄,早。

多谢。

多谢程伯兄了。

有程伯兄在李家村小学当书师,

怕是村子里以后出个状元也未可知。

白玄兄客气了。

要我说,白玄兄愿意以日间一饭,引贵村孩童读书识字,

这是集合圣人之学的大善。

白玄兄,你这都是在教化天下了。

教化天下就算了。

他们长大后,不当睁眼瞎。

能到寒家村当个帐房,或是学门手艺,能自己一个人过活。

或是哪怕继续在村里种田,心也比别人多一窍。

看得懂朝廷布告,看得懂田间契约,

不被人蒙骗吃亏,饭就算没白吃。

若是还能改革改革农具,爱惜爱惜老牛,

那就算我们捡到宝了。

白玄兄果然是大善之人。

程伯兄与楚胖子为友。

楚胖子没学到程伯兄半分气度,

程伯兄倒偷学了不少马屁功夫。

说起来,不知白玄兄为何会教孩童如此多的俗话。

他必须要学习所有的俗体字,以及一些简化的数字和符号。

这举人老爷倒是阔大不于夫。

程伯兄以为这简体字和繁体字,我们姑且这么称呼吧。

幽猎哥在何处?

简体字、繁体字,这俩名字倒是贴切。

这简体字倒是易于教学,虽说发音难教,但笔画少。

学生书写起来快,可以快速写几个字出来,学起来兴头高。

……

……

但是,简体字笔画少,必然就会出现同字不同义的情况。学生读书,极容易读出弃义,只能用于民间。

陈伯兄何出此言?圣人之学威严大义,既落在义上,也落在字上。字都不一样了,义就必然不同了。若已改动,这便是改经了。

义志远看,这简体字,怕还是只适合书写乡野简单的东西,不能用来做学问。

我校友志远先生任教,还真是李兴那小子祖坟开了岔。

那就不做。既然简体字不适合用来做圣人学问,那不让他来做便是。

陈伯兄放心,这些俗话字,自然不会用来书写圣人大道。

我当时也是这样的。

我自己也没有办法。

蒙学的话,三字经和千字文这些朗朗上口的读物自然是最好的。

我虽多教他们俗体字,但也希望他们沾沾文气。

陈伯兄,你可知发明这把锄头的人是谁?

确实不知。

不知道没事,我也不知道。

锄头只能让他们种种地,积一顿饱一顿地活着。

但圣人大道,却可以让他们举子登科,扶摇直上,锦衣玉食,娇妻美妾,日日声歌乐不思蜀。

陈伯兄,你就把那简体字看作锄头,让他为百姓干点不中用的,被圣人大道瞧不起的活就行了。

或许有朝一日,这俗体字一彻底推广开,他们习文写字,便也能像挥舞锄头一般简单。

雷州先生曾丶我说,"巴顾之骸,甚于焚书。

我这 hiện生来学都只是丢了一切。

chỉ能够说一个话,白玄大善,吴� fram,なんて好。

微了微的。

无可分丢, robots 无上等。

公子,空的,里面只有一些衣物。

不休息了,我们去李禾家。

文昭,县衙为你破了例,都等了两个时辰了,你那证人也没来。

依于兄看,五十一过,我们便开堂吧。

此案,人证物证俱在,若非你坚持,李二瀨都已经判情了。

燕婷多谢师兄厚爱了。

文昭客气了,不打紧。

那晚,我们听到声音,拿着家伙赶到村正家的时候,正好看到李二瀨拿着刀,站在村正尸体的前面。

我和女儿当时睡了,还以为村里进了歹人,藏在房间不敢出来。

待到再一出来时,看到的就是县卫大人擒拿李二瀨和他爹的尸体。

这就是二瀨子的杀猪刀!

县尊,案件已成。

虽然凶犯李二瀨如今又改口,说人不是他杀的,也并非那宁男指使。

但人为李二瀨所杀,证据确凿。

依学生看,凶犯改口不是什么罕见事,只待一用刑,便什么都招了。

嗯,那便用刑吧。

林大人,有些急了吧。

秦大人,不知贵都尉府来我江宁公堂有何贵干?

信王有令,李宝信为李家村村政。

虽非朝廷命官,但亦我大梁之力。

李家村又属江宁,林大江,谋害村政者罪大极。

但亦须防李村政,是为北朝贼子所害。

故着锦衣卫旁听此案。

二位大人,听懂了吗?

宁江县衙遵信王令。

林县尉,此案必须严格办理,不得有误。

此案犯人证物证俱在。

却咬死不认罪,想必是心怀侥幸。

本县官之须上大刑,将此案犯的侥幸之心尽数磨灭。

县尊,才审了这点时间就上大刑的话,可有屈打成招之嫌?

秦迁户此言有理。

林县尉毕竟经验不足,考虑自然没有秦迁户周全。

刚刚说给犯人上刑,确实有些急躁了。

不知秦迁户有何建议?

你叫什么名字?

回大人。

小人李大牛。

李大牛,你今年多大年纪?事发当晚在做什么?当天又在做什么?地理收成怎么样?

人都抓来了吧?

嗯,抓来了。

那就行。

公子!尼尔公子死了!

你说什么?

学堂放学后不久,尼尔公子便自尽了。

我等闯进去一看,尼尔公子已经上吊身亡。

这封信,好像是他留给公子的绝笔信!

白玄,坦威尔书。

吴佑时,偶然间听闻吴复无书密谋一事。

二年,三叔广绍与靖北侯麾下大将妻室有私。

侯爷世子北岳兄长得知,欲将其下狱诛杀。

吴复跪求兄长。

兄长虽由此大将知此事后平生祸乱,却也只能暂先作罢。

广绍惶惶不可终日,郡杀北岳兄长。

父亲得知后,将错就错。

侯爷收我为义子。

白玄,若白玄苦无名正,此为名正。

二年来,五内俱焚。

北枝年幼。

出嫁后若遇人不服,有劳白玄护佑。

萧萧水寒,宁知远绝彼。

秦大人,本官直言。

秦大人刚刚所问问题,与本案毫无干系。

本官不知秦大人为何执着于此。

再者说,

秦王殿下派秦大人过来是旁听,不是主审。

本官受楼县尊之命主审此案。

本官不知大人到底是来旁听的,还是来主审的。

若是来主审的,还请大人出示刑部批文。

林大人,你这就是把本官当吕洞金了。

我们锦衣卫查案的本事天下皆知。

本官今日本想助宁江县衙查案,

却没想到林大人如此不领情。

既如此,也罢。

林大人想审就审吧。

本官多谢秦大人体谅。

小民见过县尊,见过秦大人。

启禀二位大人,小民是来提供本案重要证据的。

朕,你是何人?

本官毫无传唤,你却胆敢私闯公堂。

来人,先打他二十大板。

楼县尊,且慢。

秦王说了,此案事关重大,务必秉公办理。

既然此人说有重要证据提供,何不让他上前?

秦千户所言极是。

我观此人相貌堂堂,该是读过圣贤书的。

倒也可以免去这一顿事。

请你被人杀为报。

小民,多谢县尊。

宁楠,你还敢上堂。

不过你来得正好,本案刚刚告破。

李二赖谋杀李宝信一案,人证物证俱在。

你现在来,倒正好听到李二赖被判斩立局。

林县尉,人证吗?我倒知道县尉大人的确有。

物证呢?

南北才子,

那晚你来县衙驿庄验尸的时候,也是见过这凶器的。

你敢说,这把刀不是你们村李二赖的?

二赖,那把刀是你的吗?

是。

好,凶犯即已招供。

且慢!

林县尉,这把刀确实是李二赖的布甲。

这把刀确实是李二赖的布甲。

我也觉得是。

但,你怎么确定就是李二赖杀的人呢?

当时当日,我们那么多双眼睛都看到李二赖拿着这把刀站在李宝信的尸体前。

不是他杀的,是谁杀的。

怎么?南北才子仗着才名,想要在公堂之上诡辩。

想要展示你的变才,来为一桩铁案翻案。

林县尉,你确定那晚,你们看到的是李二赖杀的人?

不错。

你确定李二赖是用这把刀杀的人?

当然。

既然林县尉如此言之凿凿,那请问县尉,你验过尸体的刀伤吗?

南北才子,你什么意思?

把李宝信的尸体抬上来,传武作吧。

长岭哥,既然致远如此好。

为何你不愿意册立他为世子,而要把爵位交给一个来路不明的所谓侄孙呢?

广朝,这莫非就是你今日邀我过府的真正原因?

长岭哥,如果当年你不收致远为义子,我也不至于做下如此多的错事。

你也知道是错事。

多说无益,长岭哥放心。

等致远席爵后,我会好好照顾北川的。

你们今日敢杀我,还是敢囚禁我?

看看你们商京宁氏敢不敢造这个烦。

都不是。

侯爷既然明明知道了一些事,还愿意过来赴会。

自然一是对我宁氏仍有几分情分,感念当年宁氏对您的恩情。

这一点,我感激不尽。

侯爷重情重义,我们佩服不已。

第二,自然也是侯爷有所依仗。

毕竟堂堂侍侯,深受陛下信任。

知道我们不敢对您动手。

只能像当年跪在北岳面前求他原谅一般,跪着求您原谅。

但这一次,这一次不一样了呀。

昌灵哥。

我们会让侯爷亲口下令,说宁楠是伪造的侯府侄孙身份。

让侯爷拆宁服去拿了她的人头。

还会让侯爷亲口下令,说宁楠是伪造的侯府侄孙身份。

使我说出,把爵位传给致远。

你刚刚说什么?北岳?北岳怎么了?

还北岳怎么了?等你死了后,自己去问吧。

老三。

老二。都这个时候了。就别惺惺作态搞这一套了。

我再问一次,你刚才说你给北岳下过跪,这是什么意思?

宁南在我们手里,只要他查当年的事,势必就会再回李家村。

致远亲自带着人早早埋伏在了李家村,只要他查到致远不想要他查的东西,致远便会带人把他拿下。

即便他能从李家村回来,他也势必要去县衙。

薛先生带着人埋伏在了县衙外面,只要他出来,薛先生就会趁机拿下他。

长岭哥,你没得选。宁南是你们这一只最后的血脉。他死了,你们这一脉就绝后。

断子绝孙的那种绝后。

绝什么后?

这……这是薛先生的随身玉佩?

勾结云湖营,贩卖武器到北朝,还串通火药坊的管事,把火药配方都卖了。

你们还真是胆子天大,而且你们竟然还敢围杀我。

小子,你说什么?

上官秀傅千虎已经进宫面圣。

你们勾结的那个云湖营副将孔祥,

也已经被拿下了。

云湖总兵樊世威自解上京。

不要怀疑,你们死定了。

我不是在说害死北越大伯,害死我祖父祖母,害死我爹,害死李宝志,还给薄公下毒的你们三兄弟。

我是说你们整个上京佞氏,都死定了。

你们勾结北朝人暗杀我,劫狱的事,锦衣卫也全部报上去了。

薛妍勾结云湖营副将,带了二十个军中好手围杀我的事,也报上去了。

我奉智王之命,调查北朝叛徒一事,大功告成。

结果,却遭叛徒围杀。

你们杀我还是家事,杀失金牌的人才是造反。

你们不止勾结北朝,你们还造反!

怎么会?怎么会?

不过,广涛兄,你不用担心致远兄。

他毕竟是侯爷义子,不会跟着你们一起被凌迟和斩首。

因为他已经死了。

啊?

什么?

致远兄是下午死的。

他自己上吊了。

还给我留了一封绝笔信。

广涛兄,你知道致远兄说了什么吗?

他把你们干过的事都在信里说了一遍。

包括宁广绍、司通的事。

包括你们毒杀北越大伯的事。

他还给我留了名证。

除了这封信外,就是你们交给他用来毒死靖北侯的毒药。

他全部放在了他自己的房间里。

我知道致远兄什么意思。

他是希望用这封信,

用自己的命换取我和侯爷的原谅。

让我们止住你们三兄弟。

我不会用他提供的证据。

我一个都不会用。

我就要送你们全家去死。

我已经拜托了锦衣卫。

今晚就废了你。

不会死。

过几天会再受刑。

好好当几天废人吧。

刚刚那封信是灵魔的。

这封才是致远的亲笔信。

一年前,

伯公在治病的时候,

是不是在饭菜里验出了毒药?

您事后调查,

发现只有致远在那个时间点进过灶房。

这是致远小叔故意的。

只有那天他下过毒。

他希望伯公能查出来。

只是可惜,

伯公却宁愿放了他一马。

怪不得……

怪不得他不娶妻。

上京宁氏勾结北朝,

贩卖军器,

罪大恶极。

贼首宁广朝、宁广县、宁广少

及云湖营副将孔祥、

楚吉行、超家、宜三族

传手大江沿岸

兵部左侍郎、

侍卫肃藩、

贬赤外放。

原本薛言他们的计划是天衣无缝的。

出手的是天理教。

杀人的是李二赖。

表面上和上京宁氏毫无关系。

李二赖自己也认了。

宁公子虽被算是主谋,

但在仅有人证的情况下,

顶多判个流放。

宁公子活着,

靖北侯便不会彻底翻脸。

只不过宁公子继承不了爵位而已。

便是属下不得不承认,

他们算计得很好。

但宁南被冤枉下狱后,

反其道而行之,

以大罪脱小罪,

从牢房里出来,亲自查案。

这一招远超他们预料,

他们便乱了阵脚。

宁氏这帮人,

虽然也勾结了北朝,

贩卖火药,贩卖军器。

但这次谋划李家村一事,

他们一直勾结的却是天理教。

那个温良确实是年干处派去的,

但却与宁氏无关。

是北朝拿到火药配方后,

得知宁公子火贼之名,

想要提前杀掉宁公子。

尸位素单。

从官到吏,

从将到兵,

再到下面的工匠,

都该好好整顿整顿了。

北朝那边,

如果前面动起来了,

会在北朝截杀对方的信使和工匠,

尽一切可能不让技术外泄。

这次,

北朝沾干处的行动倒是出人意料。

他们的人手被锦衣卫盯着,

不好出手,

竟然就去请江湖人动手。

不错,

宁氏一鱼两吃,

不只将火药给了北朝一份,

还给了天理调一份,

让他们谋划陷害宁公子。

天理调?

李二来是如何被他们控制的?

他只是有一种手渠杂之,

那黑袍人掌握的是一种巫术一般的伎俩,

可以在一定时间内控制人的新魂,

但需要对方事先服下他们的药。

李二来是在李宝信家喝了

李和递过来的茶,

这才中招,

懵懵堵堵间招了供。

那靖北侯呢?

靖北侯,

却是提前服下了

宁氏一 голов的解毒丸,

又将酒水与茶水

都倒入袖子中,

这些人却不是年赶处的,而是天理教从北边派过来的人。

宁氏如何勾结上天理教的?

宁氏勾结北朝,就勾结天理教。这宁广州,野心竟然如此之大。

并非宁氏找上了天理教,而是天理教找上了宁氏。

哦?大约二十日前,天理教的人主动找上门,告知宁氏,火药坊的孙管事常去关顾血鱼楼,还欠了不少债。宁广少也常去这家青楼。

由此,二人便勾搭上了。想要拿到配方的是云湖营的孔祥。孔祥暗地里投降了北朝,他们给宁氏开了天价。

天理教同宁氏搭上线后,说只要给他们火药配方,可以替他们解决任何他们解决不了的麻烦。

所以,宁氏才让天理教谋划,帮他们解决。

你真是命大。

我还以为你这次一定会被流放。

我还在想,要不要活出命去救你出来?

可惜,没有给我这个老怪表演的机会。

放心吧。

一群跳梁小丑,还想来算计我。

我当天就出来了。

厉害。真是厉害。

二瀨怎么样了?

二瀨出来了。精魂未定。现在在我家休息。

李一他们回李家村了。村正的尸尸也带回去了。明天下葬。

宝信老哥到底是谁杀的?

李和。李和亲手杀的村正。村正死了后,他才来叫的我。

我当时在睡觉。二瀨把他叫去后院,问到底是什么情况。李和说了后,二瀨一怒,就冲出去了。

李和捡起了二瀨在磨的那把刀。

李和的凶器就是村正家的柴刀。他被抓起来后一下午,就什么都说了。

二十年前,便是李和下毒害了父亲,又推祖父祖母下河。李宝信因目睹了这一切,才招致杀生之祸。如今李和被判斩立决,全家流放,也算报应。

小二,上菜。

元瑶,这次的事情,同齐王有关吗?

嗯。

启禀姓王,有关。

上京宁市靠着靖北侯的关系,在军中极有人脉。齐王也正是看中这个,才派人同上京宁市来往。他们做的这些事情,都是武军都督府在替他们遮掩。陛下借着这次的事件,把武军都督府清洗了一遍。齐王在都督府内的人,都已被贬了。

我们这次能抓出上京宁市的证据,其实也跟齐王府有关。

之前在黑虎山抓到的齐王府政管事闭口不言,但有了上京宁市的口供后,属下便知道该怎么查了。

政管事拿到的一百副铠甲,便是上京宁市帮他动的手脚。云湖营副将孔祥为了保住血脉,已经招了。

那日刺杀本宫的天礼教和黑礼山贼寇,都是郑秋道招来的。孔祥既然招了,他便逃不了干系。齐王造反的证据确凿了。

陛下说,事情到此为止。

政管事已被陛下派人拉过去处决了。

贵王上书了,明确反对陛下擅位。唐王那边,也直到现在都没有进贺表。

陛下说,他希望殿下能以当年的上官大副甲为念,不论齐王之前做过什么,之后他也不会做了。

齐王入过宫了?

是。

陛下说,殿下身为王者,不可有私,不可有妻。

兄长小看我了。

陛下还是挂念公主的,要属下探探公主的口风。

你去帮我下个帖吧。

我请齐王叔过府吃个饭,我亲自下厨。

帮我同齐王叔说一声,在宁府吃,不在姓王府。

家宴,不是鸿门宴。

我家的情况他也清楚,不用带什么礼,最好穿得寒酸点。

我让马车送您回去。

那老夫多谢宁老爷了。

客气。

知道宁老爷现在不缺铜板,这些白鹿书院大儒的科考心得和状元卷,换你一幅临摹的中秋词,不亏吧。

还是先生知我懂我。

中秋快到了,北朝文宗去年那首词又火了起来。

临考前这两个月最重要,你必须闭门读书,绝不能被外物所扰。

中秋一到,上京热闹非凡。

你又是声名大噪的南北才子,到时候各种诗会、文会、青楼怕是都会找上你。

先生放心,我又不傻,识轻熟重怎么可能分不清。

我最不喜欢什么诗会、文会,一场都不会去参加的。

好,还是白玄一如既往,深谋远虑,知道大道之所在。

圣旨到!

上京宁氏之子宁志远因羞愧家族丑事,已于今日辰时悬梁四夕,以死谢天下。

陛下感其纯孝,特降恩旨,改移三族为刘放,将宁氏与孔氏余党,刘放牙洲冲鞭,三代不得可考。

万岁!万岁!万岁!

伯公还是太善良了。

要我说,把他们全家都送下去得了。

留这么多尾巴不割。

你以为谁都像你这般狠心?

靖北侯仁义,当晚就把宁广尧那个糊涂了的老娘,接回府中了。

好在老人家糊涂了,这时候不小事,只知道念着宁广尧他们三兄弟的小名,大名都记不清了。

先让宁氏三兄弟以为全家都要死,等他们受刑后,再放过其余宁家人。

这主意,是你给靖北侯出的吧?

让他们抱着全家死光的绝望去死,从比让他们死得安心要好。

不过不管怎么样,事情总算是了结了。

我娘回了李家村,今日好好哭了一场。

我娘紧紧抱着李姨说,她以后就是李姨亲姐,是李宝信孙女的亲姨妈。谁敢欺辱他们家,她就跟谁拼命。

你娘现在,可是你这个大名鼎鼎的南北才子,李家村大地主的亲娘,哪里还需要自己拿菜刀拼命?

那是自然。我娘只削洞洞嘴皮子,宁福叔和家里那六个家丁,就能帮我娘把事办了。

李姨今天也哭着喊我娘大姐,还让女儿给我娘磕头,我娘当即就取了一根银钗插在外甥女头上。

李宝信的丧事办得风光。

宁南给李宝信的孙女准备了一份丰厚的嫁妆,算是把她当亲妹妹了。

听说那份丰厚的嫁妆,便宜了那个读书种子。

那书生红着脸给李姨下跪,说要娶李宝信的孙女为妻,照顾她一生一世。

婚事定在了一年后,要是李宝信活着听到这个消息,怕是会三天三夜笑得合不拢嘴。

白玄可是对学问有何疑惑?

不,志远兄生前,曾在李家村小学,当了十余天的老师。

李家村?老夫之后会去李家村看看的。

白玄呢?

无,无非圣人,但终之圣人失回归之悲意。

中秋节快到了,清溪河的诗会都准备开了,这可是我等一夜成名的好机会。

只要才名入了学政的耳,接下来的科举可就要大大占便宜了。

北边传来大消息,北朝文宗闲宁劫销四铁南下,已至上京。

那北朝文宗三岁识遍天下字,九岁做的上元词震惊汉林苑。

他十三岁中秀才,本是暗手,却被张庭弘押到榜位。

至十六岁,人家连中三元,便是高中状元。

荆轲状元骑马到张庭毕面前,笑曰,

多谢张大人当日以力压制。

若是晚辈三年前便参加会试,

怕是若能中个二甲十七,都得叩谢祖宗了。

为啥是二甲十七?

因为张大人当年是二甲十八呀!

妙极!真是妙极!

去赛中秋,北朝文宗人没来,一手词就把咱压得透不过气。

今年人家亲自来了,怕是有得一拼喽。

这次北朝文宗不算傻,最难缠的其实是宁劫销。

老子家是开钱庄的,宁劫销一幅字,三个月前卖到了两万六千两。

两万六千两?

听说北朝文宗这次携带的字帖,就是宁劫销的新作,要作为庆祝信王登基的贺礼。

倒是有心了。

这哪里是有心?分明是在说他们北朝人才辈出,胜我们南朝多眼。

这分明是想要与我们论一段文坛政威了。

对啊,我们还有冷冷清清啊。

白玄兄,你真是太低调了,搞得我们都把你忘了。

人家许阳他们天天心慈频出,你这个横压他们的南北才子,居然还在买手暗读。

我也想去啊,可惜江郎才尽,不如老老实实在家复习八国,中秋就不去凑热闹了。

今岁中秋,最大的一场诗会,便是即将登基的信王殿下举办的中秋宴。

届时,达官贵人、才子佳人齐聚一堂,定是很热闹。

白玄,你住在信王隔壁,去不去也都一样。

哪日请大家过府做客?

信王府要举办中秋宴?那不得吵死吗?

昨天还信誓旦旦说中秋不做词,结果今天下午就食言了。

你中秋节要给我做首词?

江郎才尽。

不管,不然不给你银子。

那我不要一千两了,你给一百两吧。

一百两也不给。

十两。

一两总行了吧。

不行。

翠翠侄媳前阵子可是和我说了,要是你不听我的话,欺负我的话,她就会帮着我收拾你。

侄儿,姑姑也是为你好。

你知不知道,信王府要办中秋宴,到时候我娘是要带我去的。

那么多当官的都在,我把你的词一亮,就算写得再差,也能在他们心里留个名。

侄儿,你就做首词。

名字就是,宁南赠姑姑宁北渊。姑姑赏你一千两,同守无欺。要是你不写的话,我就告诉侄媳妇去。

宁北渊!我宁某人平生,几层爱过钱!

这商行的三成干股,就当是给小姑姑留的退路了。

万一以后天下有变,有这商行在。

翠翠和小姑姑也能退往南方,甚至下南洋。

不过这商行做什么好呢?之前想搞公共马车,可成本太高,普通人坐不起。

想搞黄包车,可没有橡胶做轮胎,实在太颠簸了。

老爷,到家了。

老爷,夫人娘家来人了。

老爷!

晚辈宁南,二叔光临寒舍。

但晚辈却有事远迎,失敬失敬。

贤侄婿多礼。

今日是我二人来早了,贤侄婿无须自责。

翠维侄女亲自去下厨了,二叔喜不自舍,只觉侄女真是贤惠有加呀。

二叔客气了。

二叔既知,卓姬亲自下厨自是理应当。

只盼若卓姬手艺不佳,二叔念其一片心意,不予跪在就行。

哎,贤侄婿这是说的哪里话。

侄女亲自给叔叔下厨,不管做得如何,万万没有怪罪的道理。

这位是窦渊,我最亲近的掌柜。

敬过窦先生。

宁公子一表人才,与宁夫人真是一双佳偶。

窦先生,过奖过奖。

卓姬近来不喜婚心,不如侄婿叫厨娘再做几个菜。

无妨无妨,既然是侄女叫二叔上门做客,自然是客随主便。

侄女做什么菜,二叔便吃什么菜。

二叔,前阵我受了伤,如今伤势未愈,不能吃婚心。

还请二叔见谅。

侄女过虑了,见侄女遭此大难,偏又逢凶化吉。

叔叔高兴不已,又怎会怪罪。

那就好。以前翠薇不当家,不知柴米名言贵。如今亦当家,方知兄长前遂至家之奸矣。

自然自然。这自家之难,守业之奸,自古以来皆是如此。二叔便是知子,故向来心忧。还望侄女莫要怨二叔。

侄女只是感慨一下。同时,侄女也担心二叔治理家里的产业太过劳累,所以想帮二叔分担一下。

不知侄女说的是哪部分产业,又想如何帮二叔分担。

宁楠最近不是想开家商行吗?

就弄着玩玩,不是正经的。

开商行是个正经事,哪有玩笑的道理。侄女听说二叔的绸缎庄生意最近不是常亏本吗?

府上确实有一间绸缎庄铺子经营得不怎么样,二叔确实早就想甩掉这个包袱了。侄女若是有意……

只有意见吗?

轻微听说的,是二叔在大通街的三家绸缎庄,还有城外的布行,以及另外的两家织造工坊,都在亏本。

夫人真是慧眼。二老爷其实一直为此事忧心,毕竟工坊有上千女工,肃锦阁布行又是皇商,事关重大。若是夫人愿意帮二老爷分忧,二老爷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窦先生所言不错。

侄女若真愿意分忧,二叔自然是愿意的。就是,侄女可要注意了,这世间人,世间事,总是亲疏有别的。

二叔说得极是。

有人想杀我,有人却救了我。谁杀我,谁救我,谁亲,谁输,轻微自然一清二楚。

我兄长也好,家里长辈也好,当然也都一清二楚。

看来侄女还是误会了许多事。

不谈这个。既然二叔把那些亏损的生意看得如此重要,宁愿眼睁睁看着他们将二叔的产业拖死,翠薇自然便不好月主带袍了。

不,侄女又误会了。二叔经营不善,这些产业现在是烫手山芋。侄女若愿意分忧,二叔自然感激不尽,只要侄女不嫌弃就行。

二叔放心,侄女肯定会尽力而为。

三家绸缎庄,一间布行,还有上千女工的制造工坊,这得挣多少银子?这还能亏?

二十万两白银!整整二十万两白银!

他还没登基呢,一张口就要了本王一年二十万两白银的进项!

王爷息怒,王爷息怒。若是年头好,肃瑾阁一年的进项甚至可以到四十万两,他想干吗?

王爷,您先想想这些尽量的银子,咱以前都是用来做什么的。这些铺子私下里,又有谁的干股啊?

贵王。

本王与贵王的情义,不是这一年的区区几万两银子就能影响得了。

非也,窦某所说的王爷莫急,是指这笔产业,信王还没这般好接收。

先生何意?

王爷,肃瑾阁是皇商,而天下快入秋了。

先生的意思是?

且看他交不交得出这么多布吧。

苏州那边的制造工坊,我会去看看。

你明天在私塾散了学,去把大通街那三家绸缎庄收了,让他们认认新东家。

再去肃瑾阁那边,让他们也认认新东家。

这些真是我们的了?

只有三成是我们的。

哦,这三成里,还有三成是北车的。

你得经营好。

剩下七成呢?

我的。

在这个时代,没有功名寸步难行。

翠翠婆娘家的靠山是株远外。

虽然稳当,但我自己必须考取功名。

我偷偷看过其他借宿学子的文章。

哪怕是准备参加乡试的秀才,诗词做的也没我好。

诸位,这文章可不只要在纸上做,也要在纸外做。

你们终日只知道埋首暗夺,怕是小三室要吃大亏。

楚兄,你有话不妨直说。

又何苦吓唬我们。

齐王府出了银子,今日在大通街弦乐楼举办一场文会。

还有贡愿的诸多先生,今日可都在弦乐楼相聚一堂。

白玄兄,动起来啊。

一起去。

多谢楚兄一番好意。

我今日还有要事,便不同诸位一起去了。

今日还有什么事,比见知府大人们更重要。

我得去城外的布庄混个脸熟,然后回大通街看看那三家铺子。

白玄兄,你不去可就真的太可惜了。

冷冷清清大明一出,谁不给我们让路。

就是,白玄兄。

你若去的话,我们说不定就能混个上座了。

你这不去,咱能不能进去都两说呢。

我的家就在大通街。

等下要先去趟城外。

然后再回大通街。

若是届时诸位真被拦在了闻会外。

那便请诸位去我家里喝酒。

齐王我可得罪不起。

不让咱进去就不凑这个热闹。

但几坛好酒我还是请得起的。

柳总管不用举警,请坐。

是,总讲。

田老哥,方老哥。

你们怎么在这儿?

启禀姑爷。

是夫人把我们从朱员外那里请过来的。

以后专门管着这布庄的账。

多谢两位老哥了。

两位老哥。

不知以前的薪路是多少。

好。

从今往后。

给两位老哥在原先的基础上。

再加三成薪路。

二位账目做得不错。

清晰得很。

按肃景阁一年的进项。

若是上游也就是棉花供应稳定的话。

那咱这布行一年差不多都能挣个十万两银子。

柳老。

你也辛苦了。

你的薪项也加三成。

多谢东家。

叩谢东家。

刘老。

我多嘴一句。

您别见怪。

我看这半年来。

我们从城川府购入的棉花占比竟占到了八成。

还签了不少采买契约。

同时。

我们又是皇商。

供货契约也不少。

收了不少定金。

但这般一来。

若是城川府那头闹个水灾或是虫灾。

那咱上游的棉花可就有的动荡了。

历年没有定利吗。

东家慧眼如炬。

慧眼如炬啊。

窦先生。

这么说。

我们还真算是甩掉一个烂摊子。

城川府那边种植棉花的地有两成是王府的。

还有三成大多是秦长府一脉官员的。

桂王府世子也在那边有三千亩地。

那肃景阁岂不是要断了原料。

半年前。

某边同禁地齐地的各大商帮都联系好。

签过契约。

若真有天灾。

便有北朝棉花平价过江。

但眼下嘛。

王爷就且看姓王殿下。

如何替他夫君向陛下求情了。

说不定。

这肃景阁在姓王手上兜一圈之后。

便又回到王爷手上来了。

宗家慧眼如炬。

此地就是金穗遭了灾呀。

扶柳总管起来。

柳总管。

你也是老于上士的。

怎么能犯这种糊涂。

窦总家说。

承川府那边的棉花是朝中一些大人家种的。

咱肃景阁是排名前三的布行。

又是皇商。

不买承川府那边的。

怕是皇商就做不成。

而且承川府那边给的价格确实低。

低有什么用。

此地今年减产三成。

棉花价格起码要涨六成。

而承川府那边减产在五成以上。

即便我们同承川府有采买契约。

也需要去其他地方大量采买以完成皇商任务。

如此一来。

花的银子起码要比去年多五成以上。

前几年挣的。

今年怕是会全亏进去。

契约怎么了。

我们同承川府那边签的采买合同。

约定的是按照收割时的市价九成。

来采买那边的棉花。

市价。

这就有些棘手了。

东家。

小老儿之前也问过窦东家。

要是承川府那边出了问题怎么办。

窦东家说他自有预案。

不需要小老儿操心。

窦东家如此一说。

小老儿便不敢追问了。

无妨。

刘总管。

承川府卖棉花的棉农商堂。

现在在上京吗。

在。

在。

大部分都在。

他们派了人在花行待着。

正准备联合涨价。

你帮我给他们下个帖。

就今晚。

我请他们在大通街福莱酒寺吃个饭。

得带上肃景阁之前同他们签好的采买契约。

东家放心。

小老儿今晚定把他们约到福莱酒寺。

陈如海那儿还有什么余钱。

信王府也好。

银钱都快见底了。

这还不多亏您的妹夫。

打山贼的时候花钱如流水。

这下倒好。

小姐好不容易从齐王手里给他捞点好处。

他却正正好着了窦渊的道。

我妹夫不就是你妹夫吗。

我就是你的侍女。

哪敢任信王殿下的夫婿当妹夫。

让你当皇贵妃你又不当。

要么当皇后。

要么当侍女。

贵妃是韩振谁呢。

那看来。

这次翠薇还是输了齐王一招。

也不算。

小姐这次其实确实是打到齐王七寸了。

至少把齐王与贵王共有的钱袋子给打掉了。

这就很厉害了。

虽说你这个兄长要出点钱。

但只要派官员把囤积居奇的商人杀上一批。

把棉花上涨的价格控制在三倍以内。

内度还是扛得住的。

就是北朝的商帮这次挣大钱了。

若是直接让窦渊把他跟齐帝近地那些商帮签的契约拿出来呢。

这样的话。

小姐这一局可就算输了。

北朝赢了。

那就是大梁输了。

不。

小姐输了。

就是大梁输了。

你说得对。

确实不能让翠薇输。

那就内囊来出这个钱吧。

如果我那个妹夫去找陈如海。

让陈如海答应下来。

内囊来出钱。

不让他那个小商行出。

若是我那妹夫去找窦渊的话。

那就让下面的人阻止一下。

也跟翠薇说一声。

让他夫婿以后。

就当个富贵闲人吧。

陛下。

姑爷回大通街了。

他是去找陈如海了。

还是去找陈如海。

都冤了。

都不是。

姑爷在看苏锦阁的三家铺子。

晚上还打算请成川府的绵农和商帮一起吃饭。

请吃饭?

爱萱兄。

不是我说。

虽然我们几个都知道你有钱。

在大通街还有宅子。

我就进去看看。

没事的。

诸位兄台。

你们就先回闻会吧。

兄弟。

不要说我不够意思。

你放心。

有我这个吴越钱庄的少东家在。

他们店就算架子再大。

也不敢对你怎么样。

见过东家。

你是苏锦阁的东家?

不是少东家?

是东家。

白玄兄。

你命真是太好了。

几位兄台。

难得来一趟。

让铺子里的裁缝给你们量量尺寸。

一人送你们一身绸衣。

多谢白玄兄好意。

若是荆轲中了举。

我等必来做一身新衣。

至于如今。

还是这有补丁的布衣穿着舒坦。

若成了举人老爷。

我可就不打折了。

是这个道理。

只要在宁兄这里买了衣服后。

允许我帮你。

我等去尊社喝顿酒便成。

届时。

我亲自下厨。

与诸位不醉不归。

你们听说了吗。

那南北才子冷冷清清。

这次可碰到了大麻烦。

什么。

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

这讲讲那只人。

就更好了。

是。

是。

守护大人。

你嚼起来啊。

诸位。

关于在下的身份。

想必诸位已经听柳总管说过了。

在下便是肃景阁的新东家。

姓宁宁南。

宁东家好。

久仰大名。

宁东家年轻有为啊。

诸位客气了。

名人不说暗话。

此地遭灾这是天灾。

棉花要涨价。

自然无可厚非。

我听说现在便已经涨了两成了吧。

是。

东家。

但这些都是采买量很小的散弹。

诸位。

这便是在下请诸位来的旅游了。

诸位都是我们部堂的老棉商。

半年前我们便与诸位签订了采买协议。

按照市价九成向诸位采买定量的棉花。

还向诸位都下了定。

但如今的价格大家也看到了。

肃景阁今岁碰到了大麻烦。

不该示弱啊。

这些商人都是豺狼。

东家这一示弱。

不就等于告诉他们肃景观底气不足吗。

到底是年轻。

毛都没长齐的书生。

也敢来掺和这等动辄几万两银子的商事。

抱歉抱歉。

我一时失态了。

宁东家是性情中人。

肃景阁也是我等的大主顾。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如今遭灾。

肃景阁身为皇商。

奸妇重担。

宁东家失态也是理所应当。

我……多谢诸位了。

既然如此。

那肃景阁与诸位之前的采买合约。

不知是不是可以作废。

重新签订一份固定采买价格的契约。

自然自然。

贵部号下的定金我们会如数奉还。

不伤感情。

好。

我多谢诸位。

接下来。

我就得和各位谈谈新的采买协约了。

诸位。

大家伙都是自家人。

我便不客气了。

我给诸位透个底。

肃景阁的账上。

现在还有五万两的银子。

我都带来了。

我这个人向来爽快。

一百文一斤。

我愿意以五倍的价格来收购各位手里的棉花。

宁东家。

你方才是说……

方管事没有听差。

我说。

我愿意以五倍的价格来收购各位手里的棉花。

我愿意以五倍的价格来收购各位手里的棉花。

我们来审判清单。

当然。

这个价格,

只限我手里这五万两的棉花。

诸位觉得,

宁东家能从众棉商手里买到多少斤棉花?

斗先生,

这是明知故问。

以肃景阁现在的情况,

若重新定契,

今夜如果能凑个三千斤棉花。

众棉商已经会看在您这位众家的封面上了。

老江。

苏锦阁那边情况如何?你实话实说便是。

苏锦阁毕竟也曾是某物的心血。若是宁东家一番诚心,当真地让众名商协力,助苏锦阁渡过难关,那某便还真是如释重负,该去寺庙花花运了。

窦先生真是重情义。不过在座都是商人,自然之商人最是重力。姜管事但说无妨,我等见苏锦阁布行落此大难,偏又群龙无首,心下觉得可惜,故想知道一二,自不是在看苏锦阁的笑话。

诸位老爷,苏锦阁那边,那个宁东家确实先从众多名商取消了先前的市价订单,然后又改为了固定价格的订单。

不出所料,他买到了多少?

他买了很多。

怎么?是名商盛心大发了,还是那小子加价买了?

加价买了。

倒是不蠢。

他拿出五万两银子,但他只花了两万两,就买到了二百万斤棉花。按照苏锦阁五斤一匹布的损耗和之前的存货……

老爷。

苏锦阁棉花的缺口已经解决九成了。

不对。

两万两银子,按他一百文一斤的价格,最多只能买到二十万斤棉花。哪来的两百万斤?

不对。

两万两银子,按他一百文一斤的价格,最多只能买到二十万斤棉花。哪来的两百万斤?

老将,你是不是在与我们说笑话?

不敢。那宁南花花的两万两银子,并不是用于全额支付采买棉花的,只是用来支付定钱。

三成定钱的话,他也就能当六万两银子使。

最多买两万两。

他买六十万斤棉花,何谈两百万斤?

他不是给了三成定钱,他只给了一成定钱。

一成?那些棉商怎么会同意一成定钱来买他们的棉花?

他把锦衣卫叫过来了。

锦衣卫?

宁南给锦衣卫百分之五的抽成,由棉商、锦衣卫、苏锦阁共同盖下印章。

你疯了吗?

没呢,放心。

两个月后,你哪来的钱交给这些棉商?

整整二十万两。

总有办法的嘛。

还有你,你怎么也跟着他胡闹?

他肯定有办法的嘛。

五倍价格买棉花,你们让姓王怎么办?

把姑爷引到上等雅间。

黑虎山一战,姑爷把商行的银子当水一样洒,到现在还没恢复元气。

如今苏锦阁又出了这么大的纰漏,整整二十万两白银的窟窿,我该怎么劝姑爷别折腾了?

陈东家,早啊。

宁公子早。

宁公子今日前来,可是为了苏锦阁棉花一事。

陈东家,我今日来,是想找你谈一笔印刷的生意。

印刷?

上次同陈东家聊过,陈东家不是说贵商行有纸纺和书纺吗?

公子是说,请我们帮公子印刷底报。

也不是底报。

我会在大通街租一家铺子。

啊。

我们长青商行在大通街正好有空着的铺子,宁公子可以先拿去用。

那便多谢陈东家了。

无妨。

不知宁公子想印些什么?

这与底报不同,咱得这么印。

上半部分,印一篇对当今圣上歌功颂德的文章。

这倒温妥。

那下半部分呢?

下半部分,分为左右两半。

左边印这个画本小故事。

后续呢?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曲写。

那右下半部分呢?

至于右下边,印这个。

棉花起于秦汉。

棉花是天下民生命脉之所在,百姓一日都缺不了。

这倒不是难事。

只是,宁公子打算印多少张?何时要?

印一千张,明天卯时就要。

我也不知道开销多少,但后面天天要印。

这笔钱,就先预知给陈东家,先扣着。

后面给我一个账目就行,花完了我再补。

多谢宁公子信任。

宁公子,不知这报纸公子,准备值价几分?

陈东家,这一份报纸的印刷成本是多少?

大概十文。一千份,便大概是十两银子。

还挺便宜的。

那就免费送吧。

不要钱?免费送?

对啊,这肯定没问题。陈东家尽管印。

多谢陈东家,那我不客气了。

白萱兄,昨天闲月楼文会上传开的事,可是真的。

诸位同窗放心,我一没疯,二没病,都是一些小事。

不打紧,很快就解决了。

小事?二十万两银子是小事?

放心,放心,真的不碍事。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怎么凑这二十万两银子?

放心,苏锦阁还有三万两活银呢。

这都是宁贤侄的功劳啊。

不敢。白萱敬诸位叔伯一杯。

是我等敬贤侄一杯。

恕于疏于顿。不知贤侄今日邀请我等来赴会,所为何事啊?

不瞒诸位,在下是来找诸位求购棉花的。

你还买?

诸位叔伯,您某也是第一次做宗家。

很多规矩不懂,宁某也是听说了一个小道消息。

事关重大,宁某还是不与诸位说了。

请诸位叔伯恕罪。

总而言之,宁某还是有劳诸位叔伯助我一把。

能让宁某再采购一点棉花。

贤侄多虑了。贤侄既然为难,自不必与我等说这个消息。

就是不知贤侄还想采购多少。

另外就是,贤侄打算用个什么价格?

当然也是五倍。

五倍?

不错。不过,诸位,低于五万斤的散货,宁某就不收了。

填入契约。

明前茶,这一壶贵得很。

知不知道,你今天又花了二十万两,真正二十万两!

哪有二十万两,就两万多两,两万两千多两。

你疯了,你真的疯了!

玉山兄,我都不急,你着个什么急。

你赶紧把这些契约给取消了!

玉山兄,放心吧。

白玄,你能不能至少说一下,你今晚为什么又要花掉两万两银子?

我想要更多的棉花。

那你为什么不两倍价格买,哪怕三倍价格买呢?

这样不就能买更多吗?

他们不会卖的,至少不会卖这么多。

如果我以两倍价格买,他们可能只卖给我两千斤,但不会卖给我两万斤。

所以你直接出五倍价格。

你要这么多棉花干嘛?

因为我要卖出去。

你想高价卖出去?你想囤积居居?

错了。我想低价卖出去。

他想高价卖出去,自己当棉商。

昨晚他买了城川府近三成的棉花,今天又买了五台府近两成的棉花。

我这妹夫,倒还真有几分魄力。

魄力倒是有,但谋略嘛,也就一般吧。

你有更好的主意?

那倒没有。

他这个法子,风险太大了。

随便一点风吹草动,或者时机没有掌控住,就是满盘皆输的局面。

不会有他想的这般顺利的。

城川府的棉花他要留下应付黄商。

能卖的,只有从孟兄你们五台府棉商这儿买下的棉花。

按照他欠下的钱,棉花价格起码得涨到八倍他才能扛过去。

低于八倍,肃景哥还是会欠下一大笔。

毕竟五倍买棉的价格是十打十的,这二十万两银子他赖不掉。

而且手里的棉花如此多,想要全部卖掉,棉价需要涨到十倍以上。

平均卖价才能在八倍左右。

否则巨量棉花一入市,棉价便会应声而掉。

只有到了十倍以上的价格,才有可能弥补掉肃景哥的亏空。

这倒是一番好算计。

这魄力真不像个年轻人。

不过,即便卖不到八倍,只要涨到五倍以上,冷冷清清就会赚上一笔。

肃景哥也能缓口气,倒是又多了点机会。

不过,这冷冷清清是注定要输了。

窦先生,此话怎讲?

第一,朝廷一定不会坐视不管。

只要谁囤积居奇到了一定程度,比如六倍、七倍的价格。

只不过,朝廷诸多大人家里的地也种了棉。

第二,此地遭了灾,但北朝没遭灾,它的成本价在五倍。

那我就把棉价打到三倍,让他犯错。

等着偷鸡不成十把米吧。

这次若不是姓王府对我们出手,拿走肃景哥,我也不至于来布这个局。

只要这次姓王和他的大夫金解决不了问题,

那陛下就压不住宗室和藩王了。

我不过是因事倒立,见招拆招罢了。

日报?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白话?

书生扶起摔倒的胡女。

胡女要其喝茶。

书生问,你相公在家吗?

胡女约,不在。

书生约,那去不得,与礼不合。

第二次,书生救了胡女。

胡女要其喝茶。

书生问,你相公在家吗?

胡女约,在家。

书生约,那去不得。

第三次,胡女约,有劳恩公相送。

书生约,去不得,去不得。

这话倒有几分道理。

没了?真是吊人胃口。

倒是不曾想,原来这棉花竟然种了七年之久。

太祖功不可没啊。

这报纸上说,棉花开花时当真好一番盛景。

云彩兄乃吴台府人士,见过吗?

自是自幼见过的。

但今内先是水灾,再是虫灾。

棉花减产,风景自无这般好了。

是了。这上面说,棉花乃天下之重,百姓一日不能缺。

这一遭灾,可不就马上涨价吗?

可不是。已经涨起来了。今早听说又涨了几成。

都快到五十万一斤了。家父不得已加了价,这才拿到一些份额。

天灾之下,囤积居奇是必然。

涨一倍合理,涨两倍也无可指责。

但你们信不信,这棉花早晚涨到三倍、五倍、十倍去。

要我说,咱今日不妨去找孟兄请客去。

他们家可是吴台府大棉商。

免费的报纸,就是投入上京湖面的一颗石子。

联谊已经散开,棉花要涨价的消息,很快就会传遍每一个角落。

这故事写的倒是有理有据,只是这世上真有此人。

送去书房,照着这个印一千份。明早卯时必须送达。

今早,成东花行,七月锦的一笔三万斤棉花交易,价格甚至叫到了一百零三吻。

若非老夫亲自到场强行,

这笔交易便成了。

诸位同道,我们七月锦也实在是没办法了。

旧棉明明都卖到九十吻了,这还是去年的货。

若是不赶紧定下今年的新棉,怕是我们年底和明年初会完全交不上货。

一百零三吻的货,你有赚头吗?

棉花都还没割完,商帮还没运货,就长成这个样子。

要是收割完棉花运过来后,棉价跌了怎么办?

徐掌柜,现在不是赚不赚钱,是起活呀。

我正在祈求孟兄,祈求各位同僚,能不能给我们这些布商一条活路,真不能这么长下去了。

诸位同仁,我等也是无奈。我等不想囤积,也一直在卖棉。

但怪的是,现在不仅仅是布庄在买,其他行会的大商人也总有人拜访我等,问问这棉花的事。

陈老声名大义,棉价涨得太快,皆是不利。

陈老作为布行行会会降低棉价,我等棉商也是支持的。

而且那些大商人买的也不多,不过几万斤,不成气候。陈老和各位同仁万万放心。

诸位,这棉商与布商修计与共,若是棉价真涨到天上,咱们这些布商买不起。

诸位同仁的棉花即便运过来了,恐怕也只能烂在仓库。

是是是,陈老说的有理,有理。

陈某人威严轻,还是请窦先生来主持这个公道吧。

陈老言重了,望我生气。

诸位,我等今日还是要先应对完正事,再谈其他。

当然,诸位布庄的同仁今日竟然在这。

就说明我等还是共进退的,没有屈服这冷冷清清的约。

窦先生客气。既是窦先生相召,我等又约定好共进退。

自然不会做这种不仁不义的事。

诸位,想必诸位都能看出来,这冷冷清清居心不良。

棉价到了这个价位后,她跑出来要卖棉花,摆明是想摆我们江南布行一道。

她一百文买的棉,不卖给我等一百二十文,甚至一百五十文,是咽不下这口气的。

诸位,莫要说老夫没有提醒诸位,冷冷清清这次捅出的是一个天大的窟窿。

除去她自己要用的两百万金,还有三百万金。

无论她这次是试探我等,还是真要卖掉一部分棉花订单,以降低身上背的债务,我等都必然不能让她得逞。

非要将她的棉花价格压到一百文以内,让她亏本不可。

臣某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不听劝阻,私下去跟冷冷冷冷谈,那臣某便是拼个粉身碎骨,也要让她在上京落个头破血流。

诸侯,你买钢骨真在卖棉花吗?

在卖。

她在卖就好。江冠志,她打算卖掉多少?

三百万斤。

三百万斤?她打算全卖了?

老江,她开的价是多少?六十文。

六十文?她不亏打了吧?

老江,她要几成净金。

对,江冠志,她要几成净金。

她要当场,全额付款。

什么?全额?六十文?

棉花都还在地里呢,她就敢要全额?想吓了她的心吧?

十八万两银子,货都没见着半点,她就想把钱全拿到。她这是在做什么?

我等厂间这么多家布行加在一起,账上也未必能有十八万两活银。她打算卖给谁?

走。

我等去白玉坊看看,当面问问这冷冷清清,究竟为何要如此戏耍我等。

不喂,不用去了。

冷冷清清,她已经全部卖完了。

十八万两。

十八万两?真正十八万两银子?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为什么?

为什么你分成一千份这样的小票,他们就愿意拿银子来买你手里都没引的棉花?

秀秀千护,如果不是怕上京血流成河,我都打算拆成一万份来卖了。

如果我卖三百万银,你拿到十八万活银。

要是你把五百万银全卖了,你可就立刻拿到了三十万两活银。

不着急嘛。

可惜,你定价定低了。我看你定四倍价都完全卖的出去。

发财?还发财?还他妈发财?都欠了五十万两了,她还想发多少?

懂不懂做生意啊你?一口气卖三百万银,你还怎么卖到一百文以上?

就要亏,就是亏,不亏死不舒服。

本来就不准备挣钱,就卖六十文一斤。

要全款,要现银。

林白雪,你是不是亏本亏傻了?

本来布行的活银就捉襟见肘,恨不得都给卖棉花的跪下了。

现在哪还来银子买需要十八万两白银的货?

他们买不起,我便分成一千份来卖嘛。

客官,您的期票登记好了。两个月后凭客贴、期票和指纹来提货。

若要转卖,需到柜台办理票号转移,每笔收一两银子中人费。

真严谨,真安全。

即便是卖四倍,也就二十四万两。素锦阁的问题不还是没解决吗?

现在欠三府棉商五十万两,又欠上京各路富商三百万斤棉花。

扣除鹰腹黄商与素锦阁的份力,能动用的,唯有这十八万两现银了。

这倒也是,五倍价格买入三倍排出,横竖亏了整整十二万两那档。

可为何我心里,反倒老有一种占了大便宜的错觉。

刚刚这价卖你三张,现在加钱买回来你都不卖?做人讲不讲良心?

老子卖个屁!

三百文一张,老子高低不卖!

成交了!又有人成交了!

四成,一百五十文成交,涨!

哪个狗养的台价?跌啊!给老子跌回去!老子要买回来!

一个多时辰,这黑市转手成交了多少笔?

回上官大人,七十笔了,整整七十笔了。

但是转手抽成的一两中人费,白玉坊就净收了七十两。

这棉花七票,竟被炒到了一百五十五文。

买。

七十。

接下来,你们放下所有的杂事,想尽一切办法去白玉坊收这种七票。

反正就一千张,给我收得越多越好,允许动用王府内库。

是。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妙妙妙妙妙,中人费。

原来冷冷清清打的这个主意,既无成本也无压力。

速速将此信呈给王爷。

好。

王爷已经恩准,传令下去,在白玉坊大局以两百文购尽齐全,给我收得越多越好。

是。

是。

启禀窦先生,白玉坊已经关门,我等今日一共拿下一百五十张七票,共花去近三万两银子。

好。只消明日这七票涨到三百文,那一昼夜便是活生生一万两的纯利。

买下多少了?

爹放心,已经买下八十张了。

少了,太少了。

爹,价格都到二百文了,咱还买?

爹,咱知道现在不少人都在说这个,说买这玩意能挣点钱,但咱是老不商,买这个不是不务正业吗?

更何况,棉价涨了,难道对咱有好处?买这个干嘛?甚至还是用现银买。

哼,两个蠢材。恰恰是因为我们是布商,我们要买棉花,我们才必须买这个。

老夫问你们,我们今日买了八十张七票,花了多少银子?

都花了……快两万两了。

如果后面涨了呢?

涨了又怎样?就算翻了一倍,那棉价不也涨起来了吗?我们家是买棉花的,又不是卖棉花的。

哼,我们不买就不涨了吗?

我们有整齐票在手,如果棉价继续涨,我们后面就可以卖出这齐票。

获利的银子,便可用来买涨价的棉花。

若是整齐票不涨反跌,说明棉花价格也下跌了,那咱就更不怕了。

因为,我们家是买棉花的。

你们知道老夫现在在恨什么吗?

老夫现在一恨老夫儿子为什么不是冷冷清清,反而是你们两个蠢材。

二恨冷冷清清这狗材为什么不多卖点棉花?

启禀老爷,有人上门求见老爷。

上京宁府,宁南。

宁先生,有事远迎,有事远迎。

恕罪,恕罪。

孟氏叔好。

不敢不敢,宁先生客气。

平辈论交,平辈论交。

那,见过兄长。

不敢,见过宁先生。

请。

孟兄,这是下午我与城内前五大布行签订的台买契约。

八十文到一百文的价格,卖多少还没定,但每一家都不少于五十万金。

作为交换,他们承诺了,两月之内不会跟其他棉商合作,不会给你们下定钱。

记住,是任何,哪怕几万金的定钱都不会有。

棉价涨也好,跌也好,你们都不会有。

陈亚轩他们,竟然答应了。

不用想着说服陈亚轩和七月锦他们,我给了他们白玉坊的干股。

没有人受得了这样的条件,他们没得选。

因为我这个人很讨厌谈判,所以就很不喜欢给别人选择的余地。

接下来,是你们没得选了。

我知道,你们也一直在卖棉,但都是想卖一点,几万金的样子。

因为你们也需要钱下乡采购棉花,需要钱招人割棉花,需要钱疏通道路。

但现在,这些都没有了。连几万金的生意都不会有了。

宁某也有情提醒一句,江南棉花短缺是现实。

有一大群布商要死掉,因为最多交付一半的布,纺织工人都请不起。死定了。

天灾嘛,就是这样的。每次天灾就是兼并的好时候。

现在,加上苏锦阁,至少上京的前六家布行,也就是我们。想活着,一起活着。

当然,既然布商要死上一大片,棉商也会死上一大片。

因为只有定钱,后面就没有尾款了。

不过,以孟兄的能力与眼光,宁某觉得自不待此恋。

孟兄的意思是……

孟兄,我给你们六倍的价格,把棉花卖给我吧。

这一次我有钱了,给你们三成定钱,不占你们一分钱便宜。

除了我,没人吃得下你们的棉花。

我不喜欢谈判,所以一般不给人选择的余地。

宁先生久等了,六倍价格,三成定金,我等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累死了。

棉花减产,我手里这千万斤棉花,占比应该在一成到一成五。

只要推测不差。

这些棉花总共要三成。

足够决定整个棉花市场了。

锦阁是脆脆夺酿她娘家的产业。

既然是她主动拿过来的坑,我便只能接受,见招拆招。

总不能一走了之,让她在娘家没面子。

好在,都结束的差不多了。

怎么样?

大户一共有三个,不能说三个,说三团吧。

这八个人来得晚,只买不卖。

而且交易的时间、柜台,要么差的不多,要么干脆排在一队。

可以确定他们是一起的?

八九不离十。

全部都只买不卖。

现在一共持有一百五十二张。

就叫他们一号大户吧。

二号大户持有一百二十张。

一共三个人,也是连号。

三号大户倒是一个人,持有一百零五张。

前三大户,差不多一共持有三成有余。

聪明人好多,真棒。

明天再看看吧。

评价成本算出来了吗?

嗯。

整个市场今日成交三百四十二笔。

全天平均成交成本在一百五十五文。

一号大户的平均成本在一百八十二文。

白玉坊是不是想瞎了心?

明明上一期的票都两百文了。

现在竟然只卖一百五十文。

这价格肯定要跌了。

劳驾兄台,你们说的七票是何物?

兄台,这你就不懂了吧。

宜水楼的东家,昨天六十文的低价,买了五十张七票。

然后一百二十文卖了三十五张。

活生生挣了六千两。

六千两,他还开个鸟的楼子。

他算挣的少了。

昨日后面涨到了两百文。

那刘东家气得差点上吊。

这棉花是假的吧?

到时候交不出货咋办?

你懂个甚。

这买卖有锦衣卫掺和,你怕个啥?

云彩兄,严兄。

明日你们要不要去买几张票子?

我昨日买了两张,一天就涨到了一千多两。

可把我得意坏了。

田兄不要太过掉以轻心。

小弟家里就是开布行的。

两百文甚至三百文的棉花,没有一家布家会买。

云彩兄说得不错。

我爹昨日揣了三千两银票过去。

钱贵没买。

结果眼睁睁看着它一路涨到两百文。

但我爹昨夜去找了一位布行的士叔。

那士叔对着棉花期货嗤之以鼻,说今日这价格必定会跌下来。

为何?

士叔说,这棉花后面总是要变成布的。

布价是由百姓日用决定的。

若是贵得连百姓都买不起,布商和棉商的钱从何而来?

说得好。

这正是再明白不过的道理。

士叔还说,昨日大涨不过是城内富户一时兴起。

今日白玉坊把新鸡票定价在一百五十文。

这不就是明摆着告诉大家,这鸡票棉花会跌吗?

听言哥一言,田某真是醍醐灌顶。

不行,我今天就要去白玉坊,把手里这两张鸡票给卖了。

完了,看这价值,棉价肯定是跌惨了。

三百文了!涨到三百文了!

三百文了!哪个在买?哪个在买?借啊!借!

叔,啥三百文了?

鸡票啊!

咋个会涨呢?明天的鸡票不是才一百五十文吗?

今天还买的不是呆子吗?

你问我,我问你!

我问谁啊?

陈氏刚开铺的时候明明跌了,都跌到一百五十文了!

那你咋不买?

买!老子卖了啊!

好在老子懒,没急着卖。

言兄,你来了。

这位是我爹。

老爷子好。

好。

排好队!都排好队!不许挤!

宁白玄,你太凶了。

前夜刚花完十八万两现银,今天以一百五十文卖出一百万金。

今天以一百五十文卖出一百万金。

差价便是三万两。

两天时间,纯赚三万两。

比抄家还快。

看好白玉坊。

只做小菜,我兄长来就是想吃这个的。

肉要切细一点。

丽芝喜欢吃肉,但她牙不好。

嗯。

桐毫切长一点,窄一点。

我兄长喜欢吃这个。

嗯。

咦?是你喜欢吃吧?

那时候在村子里……

冰糖雪梨需要炖多久啊?

快了,等一下我去端给大舅子。

这些天累了吧?

还行。

我今晚回房睡,不睡书房了。

那就把排骨切了。

我要给丽芝做糖醋排骨。

许初娘切的没你切的好看。

喂!

妹夫辛苦了。

兄长客气。

兄长身体不好,不宜饮酒。

宁南便以茶代酒,敬兄长一杯。

梨水温热甘甜,水润肺腑。

连可以都好了不多。

妹夫费心了。

兄长客气。

这方子是乡下纸壳的法子。

我已经写在纸上,交给丽芝姑娘了。

要是能用的话可以用用,但不能多饮。

好,好。

妹夫,我有一事不明。

你对这白玉房的事,

莫非是筹划很久了吗?

不然怎会简直有如神柱般,

将棉商与布商,

统统玩弄于股掌之中。

我二叔管理的苏锦阁,

竟然有这么大的窟窿。

如果早知道,

定不会让妹妹躺这趟浑水了。

无妨无妨,都是一些小事。

这白玉房自然不是早就筹划好的。

小事?

如果不是早就筹划好的,

那你怎么能这般环环相扣?

兄长过誉了。

之所以看上去能所谓的环环相扣,

只不过是没办法,

见不行步罢了。

比如最开始面对松江棉商的时候,

既想要他们把之前的契约拨费,

又想要让他们按照固定价格卖给苏锦阁棉花,

除了把价格提高,

没有其他方法。

那为什么是五倍,

不是四倍,

也不是六倍?

没办法。

棉花之前是二十文一斤,

那时涨到了二十五文。

我当时算了很久,

按照苏锦阁每年采买的棉花数量,

卖出的布数量,

两部的价格,

朝廷的税负,

普通人家一年的收入,

通过这些数据算下来,

棉价即便也会因为百姓买不起布而跌下来,

这个就叫产业出清。

我当时根据百姓能接受的最高的布价往下推算,

棉价最后的价格,

在一百二十文到一百六十文之间。

所以,

当时的定价不能是四倍,

因为棉商可以根据经验推测,

最后他们一定能卖到八十文,

甚至百文以上,

会舍不得卖。

也不能是六倍,

也就是一百二十文以上,

因为那样的话,

我们将毫无利润,

会彻底亏本,

无论如何都救不回来。

原来他真正的妙招是那一成定金,

用五万两银子,

签下五百万斤棉花的产量。

其他布商用十五万两银子才能办到的事,

他五万两就办到了。

那为什么又找吴台府买下三百万斤棉花呢?

而且买下后为什么又要低价卖掉?

我是在拿翠翠娘家的产业和一家人的身家性命在赌博,

但翠翠却出乎意料,

一直没问。

这反倒也可以借这个机会,

同翠翠说说,

让她心里放心一二。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我也是见苏金格遭逢大难,

便博了一把,

好在博成功了。

只不过确实太凶险了,

这辈子都不会这么做了。

这有扰乱朝廷棉花蓄息的风险,

说不准会被朝廷取缔。

我不得已引入了很多股东,

还已经修书一封给了顾台府。

等过几天我还完那三十几万银子的债后,

朝廷就会接手白玉坊。

我会保留一些股份,

但不再插手了。

妹夫倒是有心了。

不过,

这白玉坊上交朝廷是好的,

但这钱,

倒是没必要进户部。

不进户部进哪儿?

什么叫……

过几天,

你还完那三十万银子的债后……

你们听好,

现价是三百四十二文,

但均价却在二百五十一文,

这说明泡沫太大了,

偏移均价太高。

所以,

这一个时辰的量就少了,

买的人少了,

我们的一号大户也不买了,

拉不上去了,

因为大家觉得贵了。

现在起,

我们要干什么?

砸,砸,砸,

往死了砸,

把他们手里的筹码全砸出来,

我们去两百文一下接,

不不不不,

砸到一百八十文,

一百八十文!

上官千户……

哎,

秀秀哥!

叫我什么呢?

我……我……我接吧嘛,

这才叫成了,

秀秀哥,

上官大哥。

你还接吧,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呢?

这……

这……

他绝对还不完,

三十多万两呢,

几天就还完,

他想的也太美了,

这怎么可能?

上京有钱人这么多吗?

江南一个府一年的税付才多少?

丽芝一直对宁楠不服,

或许,

若我真的娶了丽芝,

让她真的成了

醋薇和宁楠的皇嫂,

她才会摆出嫂嫂的气度。

启禀陛下,

白玉坊那边的七票卖完了。

卖了多少?

启禀丽芝娘子,

奴婢说的是,

白玉坊此番的三百余张七票,

已经全卖完了,

一张不剩。

那不也还不完账吗?

她手里的棉花,

就算让她每一百万斤都挣五万两,

不也就二十万两吧?

真能挣到这儿,

这个迹象都该让位了,

但就算她挣到了,

她也还差十几万两白银呢,

她怎么几天还?

既然是自家妹夫

捣鼓出来的东西,

那银子自然是进内囊了。

打个赌吧。

赌?

赌什么?

我输了的话,

就娶你做皇后。

果然跌了,

果然跌了。

神人乎,

神人哉。

窦先生,

你就是诸葛孔明在世,

料事如神。

好个借机过在。

王爷,

过誉过誉了。

敢问窦先生,

跌到多少能买呢?

启禀世子爷,

以窦某观察与推算,

只要这期票价格跌到二百二十文以下,

那就必涨不可了。

怎么样,

侄儿?

叔叔府上这位窦诸葛,

名不虚传佛?

圣名之下无虚是,

小王叹为观止。

窦渊虽高明,

但明知要跌,

却死守近两百张期票不卖。

坐看价格跌到二百五十文,

这又落得什么好了?

章先生,

再去买一些期票吧。

到了三百文便不买了,

涨到三百五十文便卖了就行。

老夫便知世子爷

不会上那窦渊的当。

倒不是说上当,

这窦渊虽说有几分才智,

但目光甚是短浅,

我等倒不必苛责。

世子爷雄才大略,

岂是窦渊这等人所能处夺的?

我等本就不该依他之言。

我等花了三万两银子

买了近四十张期票,

一张期票的成本便是近九百两,

期货面价低于三百文便要折本。

本来上午的时候,

老夫便劝世子爷卖掉一部分。

可惜,

这窦渊一面赞同老夫所言,

说期票必跌,

另一方面,

又说一张都不能卖,

真正矛盾至极。

这便是滑头了。

若是期票跌了,

便是他嘴灵,

期票涨了,

便是他手灵,

总有一招灵。

归根结底,

还是小王的错。

前日不该受唐王加木郡主之机,

去白玉坊关了一下这期票,

并买了个骑虎南下。

银钱倒是无所谓,

主要还是小王这次在加木郡主面前,

怕是丢脸了。

不然不然,

世子爷亡羊补牢,

这才是善莫大焉,

非错也。

加木郡主才貌无双,

堪称洞若观河,

能通过那南城日报,

洞察先机。

白玉坊开捕之日,

便豪揽一百张期票,

先人一步,

赶成女中诸葛。

加木郡主这一招,

区区几日,

便获利数万两,

并洞穿着期票利国利民的本质,

无怪世子爷钦佩。

小王便是存了与他一较高点的心思,

但不曾想,

价格涨得如此快,

先手一失,

进退失据,

买的价格太高了。

涨了便卖,

跌了便买,

这是一言便明的道理。

我等折了本,

要涨到三百文才能回本,

但若是在它跌到二百九十文的时候再买一些,

但后续又听信窦渊的话,

我等在二百八十文买入,

在三百二文卖出。

现如今,

便也不用在唐王郡主前丢这么大脸了。

程先生,

给宁白玄的请帖发过去了吗?

这云腿月饼,

还是明开年间,

贵王游至昆明,

茶饭不思,

御服灵机一动,

将轩威火腿放入这月饼之中,

这才让贵王胃口大开。

上官兄,

听闻你如今是锦衣千户,

且镇守白玉坊。

是,

实不相瞒,

小王最近也买了不少棉花漆片。

世子,

你当真买了那棉花漆片?

怎么?

上官兄担心小王正光你们白玉坊的银子?

正光白玉坊的银子?

圣贤说,

治大国如烹小为,

又说,

大道治解。

小王也是借着棉花漆货,

方知其理。

实不相瞒,

我府上的张先生,

现在已经觉察出你们白玉坊

漆票的大大露差。

算了,

不说了,

不说了。

世子,

我劝你还是尽早卖了吧。

嗯?

张先生,

如何?

恭喜世子,

贺喜世子。

老夫在二百四十文的价格

花了一万两银子大举购入。

结果不出半个时辰,

这棋票价格果如世子所料,

涨起来了。

到打样前,

更是涨到了二百八十文。

好。

张先生,

我们的成本价现如今是多少?

不过二百九十二文。

明日这白玉坊已开张,

怕不是请客间就到了三百文。

好。

这次只要价格高于二百九十二文

便立刻卖出,

付折本即可。

世子也果然雄才大略。

如此距离当前,

却丝毫不为所动。

进退得当,

某大感钦佩。

敢问刘总管,

郡主她……

七少爷稍待。

郡主请客便至。

请客便至。

草民宁楠,

见过堂王郡主。

宁先生切莫多礼。

家务突然登门,

宁先生不觉堂夫便好。

不敢不敢。

郡主请啰嗦。

敢问郡主,

不知找草民有何要事?

宁先生,

家务前来,

是想邀请宁先生

前往南海府一系。

南海府?

家务阅读过先生所办

《南城日报》所有报纸,

还在白玉坊中购买了

布匪的棉花漆券。

先生之才,

势属罕见。

郡主过誉,

这些东西都是商股之事,

不登大雅之谈。

先生才是过谦了。

白玉坊不必多说,

说日进斗金也为过。

先生虽是免费散发,

但依家木看,

此物起到的作用并不小。

若说白玉坊是一块

长出金脉的田地,

那这《南城日报》便是

又一阵的金雷。

只有金雷一响,

这柔柔滚滚的春雨落下,

滋润田地,

让这金脉从地里生长出来。

郡主有道运之才,

微弱柳絮阴风起,

笔芯恰如其分,

用得极好。

先生取笑了。

但先生可知,

先生如今正处于大祸前夕。

哦?

愿闻其详。

以先生之志,

真需要加于多言不?

请郡主恕罪,

宁某愚钝,

时不知大祸何在。

既如此,

那加木可直说了,

先生的白玉坊日进斗金,

每多一日,

便有十数只豺狼的眼睛投过来,

想要吃上口肉分一杯羹。

第一,

据加木所知,

先生的白玉坊,

可是和诸多棉商签订了许多采买契约,

正是因为有这些契约,

白玉坊才可以卖棉花的机票,

是也不是?

郡主所言极是。

此外,

购宿联合城内六大布商,

进退一致,

但代价是,

先生一是需要给他们白玉坊份子,

二是需要同他们签订棉花的评价供货协议,

是也不是?

郡主消息灵通。

如此一来,

先生便是两头欠,

既欠棉商钱,

又欠布商棉。

更糟糕的是,

白玉坊现在卖的机票,

均需要先生去与棉商谈,

先生如果要再买棉花,

又需要联合布商压价,

由此,

便要越添越多。

盯着白玉坊份子的人固然是豺狼,

棉商和布商却也无异于虎豹,

先生要么被群狼吃的渣都不剩,

好让卓夫从上京抽身。

郡主,

这位是我娘子,

道贺郡主是本家,

朱……

宁朱是。

见过宁夫人。

实不相瞒,

家母与即将登基的信王殿下平同姐妹,

只要家母与信王及天子说一声,

便可让宁先生脱离白玉坊这个是非之地,

远赴南海府。

唐王府负其大权,

定可让先生一展胸中炮斧。

平同姐妹?

不错。

家母知道,

贵宅与信王府毗邻,

宁夫须又是太傅,

颇为器重的牧粮,

想必能日日见到信王。

宁某与卓娘可没这个福分,

哪能日日见到信王他老人家?

信王,

很老吗?

尊称嘛,尊称。

信王正值地狱年华,

哪能称老?

宁先生自是无心地尊称,

想必信王听了,

不但不会怪罪,

反而会颇为欣喜。

夫人,

并非家母危言耸听,

如今宁先生还欠着三十多万两需要还,

更恐怖的是,

白玉坊想要继续运营下去,

那就是年年都既要欠银两又要欠棉花,

随便一个小波折,

便是万劫不复之地。

趁白玉坊正处群狼环私之时,

家母去跟信王求个情,

让他派大员坐镇白玉坊,

把宁先生身上的债务除去,

把日后白玉坊的困境丢给朝廷。

家母可以承诺先生和夫人,

若宁先生愿意舍弃白玉坊,

前往南海府,

家母便愿以十万两白银相赠。

十万两?

不错,

实不相瞒,

先生白玉坊的第一期期票发出后,

家母便多方求购,

大约花了两万两银子,

便持有了百余张期票,

且一直未动,

所获颇丰。

这笔钱,

家母完全交予先生。

此外,

家母会在南海府替先生置办一座,

彼此间大上石工先生和夫人居住。

原来这小郡主就是三号大户。

她说的可对。

郡主经营非常,

一语中的。

这白玉坊目前嘛,

确实有这么些弊变。

嗯,

那你想抽身吗?

这宁夫人倒是个聪明的,

明事理,

长得还漂亮,

就是性子冷了点,

不知道善不善妒。

你想抽身的话,

我可以让户部或者内监接手。

喂喂喂,

佗娘哪,

你就是个锦衣卫文书,

口气这么大干嘛,

比我还能吹……

都是一些小事,

就不劳夫人挂心,

去托人情了。

宁夫人未经朝廷政事,

不知朝廷循例,

故才会做这般想。

要家母说,

只要宁夫婿在上京,

即便朝廷真的接手了白玉坊,

即便宁先生在白玉坊一点份子都没有,

也无半分职务,

但只要白玉坊一有风吹草动,

接手白玉坊的朝臣,

自然便会将过错推诿到宁先生身上。

宁先生身为草创之人,

只要白玉坊一日不关,

既欠银两又欠棉花的现状便不会改变。

首先,

多谢郡主一番厚爱,

但郡主多虑了,

宁某不是如此不敢担责之人,

白玉坊确确实实是要移交给朝廷,

但这是几天后,

宁某解决白玉坊弊病之后再移交。

宁先生打算如何解决?

大体的计划已经拟的差不多了,

但一些细则还要修改和陈检,

今日就不在郡主面前献丑了,

过几日,

郡主看报纸便自会知晓。

宁先生,

即便这白玉坊的弊病先生能解决,

但先生可莫要忘记,

先生还欠着重棉商三十多万两白银,

又欠着重布商数百万斤的百文价格的棉花,

而如今白玉坊的七票棉花价格可接近三百文,

这时,

先生何来棉花卖与布商,

又何来银钱教育棉商?

这一点就更是小事了,

很快就解决了,

真不劳郡主挂心。

你的宁氏商行开起来了?

我们的商行?

嗯。

现在是两个产业,

南城日报和白玉坊。

北枝是一成分子吧?

八月五日,

你又拿了薄公送你的钱,

今天又分了两成给靖北侯府。

嗯。

薄公送了三万两银子过来,

还说靖北侯府的账任我调度,

我收了三千两,

算入股宁氏商行的钱。

两成分子,

北枝出价后,

就一起给北枝了。

靖国侯府,

占了两成分子?

嗯。

八月六日的时候,

贾伯母脱袖袖送了钱过来,

说但凡有难关,

尽管向伯母开口。

我收了两千两,

算伯母入股了我们两成分子。

八月六日的报纸,

我写了一篇

关于第二代靖国侯的文章,

七日的报纸,

写了一篇靖北侯的文章,

还挺受欢迎的,

不少人在说要我写后续。

你对朱家牧怎么看?

不看。

沈家可是郡主。

好厉害。

你如果去了南海府,

恐怕他可以说服唐王,

让你不通过科举,

就可以当个大官。

唐王若是跟朝廷说,

要你当靖安府部政使,

朝廷也得捏着皮子认。

要是你想当将军,

那更方便,

唐王可以直接认命。

藩王不会长久。

你也觉得该削藩?

削藩是朝廷共识,

但不能借权。

这事儿牵扯太大。

翠翠是锦衣卫文书,

说多了反而会给她惹麻烦。

老老实实科举入室才是正理。

去唐王那边,

输了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今晚我睡书房了。

你睡一辈子,

我回房了。

今晚你也睡书房。

还有,

下次别问我这种问题了。

就算一百万个郡主

排着队站我面前,

我都不会动心的。

真的?

当然。

我只会动手。

贤侄,

贤侄来了。

快快入座。

张先生,

今日可就不要自作主张了。

抱歉,抱歉。

昨日悔不该不听窦先生之言了。

不知张先生何意,

昨日世子殿下

派张某守在这白玉房,

说若是这价格跌到二百二十文以下,

便依窦先生所言了述章。

没成想,

竟然后面跌到了二百三十文。

张某误了世子殿下大屈哉。

那张王先生可不立了功?

这期票价格后面可是涨到了二百八十。

这是张某运气好罢了。

远不如窦先生气定神闲运筹文物。

张先生谬赞。

要本王说,

张先生之财自不在窦渊之下。

这期票买卖能挣钱便是正理。

齐王叔所言,

真是自理。

这期票买卖,

跌了就买,

涨了就卖,

越跌越买,

不断往下拉成本价。

大道之典,

古人曾不我欺。

世兄大才,

这般浅显的道理,

可恨家母竟然都没想到。

有理,有理。

计什么?计什么?

二百八十二文,

有卖什么?

三百,不到三百文。

老夫一张不卖。

你行嘞。

老子昨天卖走了,

亏了五百两。

买回来,买回来后,

老子再卖就不是人。

排队,排队。

都排好队。

有趣。

今日还有要事,

便不再自配闲职和闲女孩了。

郡主觉得今日会涨到多少?

不知道。

反正那每天天可要全卖了的。

郡主高明。

价格已经上涨到了三百文。

世子爷,

那我们便开始了。

昨日说一挣钱就卖,

但现在刚开张就三百文了。

昨日最高可是三百五十八文,

今日胭脂不能涨破四百。

郡主不打算等那价格再涨涨?

价目愚钝,

还是早些卖掉好。

江南遭灾比敌暴中还严重十倍。

今年一入冬,

怕是要冻死不少人。

棉布不买不行,

这棉价非涨不可。

价格已经涨至三百二十文。

是否继续卖两张?

涨到四百文是大事所趋,

但我们稳重一点,

到三百五就卖。

世子爷临机决断之力,

不下贵王,

当真是除凤青与老凤蛇。

这朱家牧郡主竟然又打算卖掉三十张。

毫无长远眼光和魄力,

干大事而牺牲,

要不得。

再卖出三十张。

郡主!

怎么了?

卖……卖不出去了!

郡主,

价格……

价格确实涨到了三百二十文,

但那是半个钟之前成交的。

现在白玉房里吵翻了天,

买卖双方僵持不下,

已经半个钟没有交易了。

把价格降下来两文钱,

三百一十八文卖。

郡主,

价格已经降到了三百零八文,

我们想要三百一十八文卖,

问了一圈都找不到买主,

是否需要继续降价?

等一等。

郡主,

价格跌到二百九十五文了!

不管价格了,

有人愿意买就卖,

一直到全卖完为止。

买!

这么好的机会,

价格又快跌到二百九十文以下了,

为什么不买?

我们之前在三百文以上卖了八张,

现在在二百九十文以下买回来,

手里机票一张不少,

还凭空多了几百两银子,

为什么不买?

世子,

郡主,

价格从二百九十八文,

跌到了二百六十文。

启禀郡主,

那三十张机票已经全卖出了。

卖出去就好。

世子,

老夫方凯又花了五千两银子,

在二百七十文的价格买了十来张,

如今我们一共花去四万五千两,

成本擦薄到了二百八十五文。

郡主方凯在三百文以上卖了如此多,

不打算现在买回来吗?

不买,世兄。

妹妹现在更想的是把手里剩下的二十五张全部卖出去,

若是世兄有意……

我们之间就不交易了,

闭闲,闭闲。

若是买了你的,

稍后价格一涨,

你找我原价要回去,

我给是不给,

我才不上这个当。

世子,

价格跌到二百三十文了。

世子,

老夫方才又花了五千两银子买了十来张,

将成本降到了二百八十文。

这没有道理,

没有道理。

想来很快就该如昨日般上涨了。

世兄,

妹妹最后剩下的二十五张方才也卖掉了,

那妹妹就不做赔了。

妹妹慢走。

这,

这赌博亏得还快啊。

不该买的,

我说了不该买的。

短短数日,

我挣了整整五万两银子,

这等挣钱的速度简直有如神助。

可惜,

我还是太犹豫了,

应该在三百文就全部卖掉的,

否则能挣整整六万两。

刘总管,

先不回府,

再去附近找个雅间,

我要继续盯着白玉坊。

是。

世子,

老夫方才在二百文的价格又买入五千两,

如今,

我们的成本已经降到了二百七十六文。

好,

我们又开始赚钱了。

可惜唐王郡主走了,

不然她就能知道,

她在二百三十文卖掉最后那二十五张期券,

是何等不值。

方才见价格跌到两百文,

我便花两万两银子又买下了一批。

再跌,

能跌到哪里去?

郡主,

价格回升到二百八十文了。

郡主,

郡主真是大智大振,

妙计无双,

小人佩服。

小试牛刀,

到三百文便全卖掉了。

郡主,

价格快速跌到二百六十文了。

卖出。

郡主,

只卖出一半,

价格便跌到二百二十文了。

全卖掉,

全卖掉。

你急不急,

不免冲撞了郡主。

是,

小人该死了。

无妨。

将管师,

白玉坊那边的价格到多少了?

六十五文。

都六十五了,

倒是厉害。

郡主放心,

这价格既然已经到了六十五文,

那我们目前的获利便是……

嗯?

你说什么?

说什么?

王爷,

窦先生,

朝廷,

朝廷要取缔白玉坊了。

关他啥事儿?

云湖巡抚,

还管上咱上京的事儿了?

快卖。

赶紧卖掉。

再不卖就砸手里了。

一百文,

一路狂跌。

六十五文。

东宫有令,

暂停白玉坊买卖。

东宫赞善徐龙道,

少瞻是陈月知,

今夜将联媚而至,

与白玉坊东家商谈白玉坊后事。

臣西川明臣白玉坊十大害,

第一害,

第二害,

第三害。

陛下,

你这妹夫,

他这是在做什么呀?

他好像完全没给自己留后路。

万万想不到,

他给顾西川的竟然会是这样一封书信。

朝廷要是接过来,

价格给低了,

满朝诸官就会骂陛下与民争利。

还有第五害和第八害。

报纸上这么一提,

怕是黑玉坊,

紫玉坊什么的牛鬼蛇神都出来了。

齐王府不就想再搞个白玉坊吗?

窦渊都找好铺子了。

陛下,

你妹夫说的这十大害,

可都确实条条切中了要害。

细究下来,

不杀头都不行了。

你若想知道,

他怎么解,

可以去一趟东宫。

让翠薇命你跟着东宫的人一起去白玉坊,

去跟他谈。

我才不去?

还十害自己,

怎么解?

光是这第六害,

他欠了三十多万两绵商才买银子这事就解不了。

陛下,

你得提早下旨,

把这些什么黑玉坊,

紫玉坊,

斗笔式粮油之类的坊提前都给禁了。

绝不准他们效仿,

不然还真会天下大乱。

他不是想取缔白玉坊,

他呀,

他想取缔其他所有坊。

臣柳执,

请信王旨意。

今晚,

带陈少瞻氏与徐瓒府同往白玉坊。

处理完白玉坊诸事后,

立即处斩白玉坊东家宁南,

宁百玄,

以警效尤。

殿下不可。

殿下,

我等已经上了白玉坊,

商讨了将近两个时辰,

这白玉坊实害,

我等无可解之法。

宁百玄太过看重私利,

他让持有期票的人相互交易,

这是在让整个天下

跟他一起囤积居奇。

若朝堂只取缔白玉坊,

不处斩宁百玄,

则民怨难消。

此绝非臣叫梦得斩良官,

而是出于无奈。

臣复议,

柳忠勤所言极是,

民怨太大,

宁百玄就由自取。

启奏殿下,

柳忠云此言差矣,

这宁百玄大功何在,

纯积居奇莫非是假的?

敢问徐赞赏,

在下承川府出身,

深知绵农所受之苦。

至少依徐母看,

这宁百玄也没有你说的那般十恶不赦。

徐赞士,

你所言绵农困难之事是他事,

你想保住这白玉坊,

但顾太傅提出的这十大害,

你可有解法?

孙瞻士,

不知孙瞻士如何看待这白玉坊

和这宁百玄?

太傅有言,

白玉坊,

虽有十大害,

但宁百玄也算可造之材。

依老臣看,

不妨就先与这宁百玄谈谈再说。

少瞻士陈月知近日忙于中秋宴,

太过劳累,

今夜去白玉坊的人,

换成柳侄和徐龙党。

谢过殿下。

太子之位,

危在旦夕。

我……

你为什么不骂我?

做的不错。

白玉坊都要被取缔了,

十大害呢,

你怎么不害怕呢?

都是小事。

宁公子天下大才,

今天下午,朝廷阵仗有些大,竟然还封了白玉坊,着实不该。

孙夫人担忧在所难免,在一旁守候也是应当的。

不错不错,宁公子明明是为江南绵农牟利,朝廷搞得宁公子好像犯了什么大错一样。

其实,是朝廷该给公子赔罪才是。

二位大人客气了。二位大人请看,这是顾太傅的十大害,这是宁某针对每一条给出的对策。

这举例……举例……当真举例!既立绵伤,又立布伤。这世间,竟然还有如此巧夺天公的设计。

自古以来,从妇人手里掏钱出来,往往要靠刀枪。但实际上,还有一物。

只要让他们觉得钱能生钱,他们就自然而然把钱掏了出来。

白玉坊今日有近千笔成交,这便是一千两银子的手续费收益。

东宫将白玉坊一类商铺命名为期货交易铺。除白玉坊外,任何人不得开设,违者一三族。

白玉坊由朝廷和内监共管,户部占四成,内地占四成。白玉坊东家欠下的银钱由朝廷接手。白玉坊从此只作为交易平台,不再签订任何采买契约。免伤自行挂牌5%中人费。

一三族?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朝廷和内监都要插手!这水可太深了!

太烫了!

太烫了!

在下见过陶王郡主。

你还自称草民?

郡主客气了。在下一届摆身,自然得如此自称。

我问你,你们白玉坊有没有出老千?

这……郡主此话从何说起?白玉坊不过是一个期货交易铺,又不是赌场。哪有出老千一说?

走,上马车。

我请你用早点。

在下已经吃过了。

再吃一顿,撑不死你。

平叔,驾驶跟着。

我想在南海府开一座白玉坊。

开不了。朝廷已经出台法度,除白玉坊外,任何人不得开设。

你怕是不知道唐王在陛下和姓王心中的地位。

白玉坊是户部的钱袋子,朝廷不可能松口。

而且此物极易搅乱商贸。一旦出了岔子,引起民变都未可知。

如郡主所见,现在在下都只能老老实实离开白玉坊。能保一条命都是朝廷开恩了。

就算朝廷能管住我们,难道还能管住北朝?北朝若是有样学样,也开一个白玉坊怎么办?

要是北朝愿意开,那可再好不过。只要给在下一万两银子,在下便能把北朝的银钱给抽干。

这么厉害。

那白玉坊的银钱,也是你抽走的吗?

自然不是。主要还是白玉坊要被取缔的消息传了出来。大家都害怕,所以跑都跑不及而已。

敢问郡主,现在南海府有海禁吗?

朝廷法度,自然是有的。但禁的不严,商船还是有一些。

那西洋人呢?郡主在南海府见过西洋人吗?

怎么没有?我这次带给姓王殿下的贺礼中就有西洋禁。

希望一个佛朗图总督的女儿,还是我的朋友呢。

那在下有个主意,能让郡主有一个不弱于白玉坊的权量。

哦?什么主意?

你敢冲撞我们主子?

这位朋友,大家各走各道。

方才是你们的马匹受惊,朝我们冲将过来。这才两车相撞。

朋友如此说话,未免太没道理。

若不是你们车夫方才挥了一扁担,被我们的马听见了,他怎么会受惊?

大街上御马,哪有不摔鞭子的。

若是朋友当真觉得是我们的不适,郑某可以赔偿你们的损失。

要你们主人下来,给我们主子磕头赔罪!

不赔罪,你又待如何?

不赔罪,我就托了他下来赔罪。

怎么?抽刀子?

你们南朝人这是还敢跟我们动手?

诸位,此处是天子脚下的凤尾街。

你们如此做派,怕是太横了点吧。

礼部员外郎周继礼,见过四公子。

周大人好。

四公子好。

想必和朔夷亲王的七贝勒,还有北朝文宗纳兰先生,

意在您的车队之中。

周大人。

我朝使团已经入京了。

你们去迎接使团便行。

四公子放心。

我部郎中崔大人,早已迎了贵国使团入京。

崔大人听闻四公子、七贝勒和纳兰先生不在使团之中,

便派在下来迎诸位。

敢问四公子,纳兰先生是想去拜访何人?

周某也是担心,

有人冲撞了四公子。

这话你倒算说对了。

还真有不知死活地冲撞了我。

可不是。

四公子放心。

周某立马将闲杂人等驱散开。

诺。

你,还有你们马车主人,

冲撞我朝贵客可是大不该。

快快快,快走快走。

快给四公子让路。

且慢。

周大人。

你方才没听牧郎说吗?

冲撞了我倒是小事。

但冲撞了我七弟冲撞了家师,

这可是大事。

不过就是要这马车上的主人下车赔个罪,

有这么难吗?

要么把你们车夫的人头赔给我,

要么让你们主人下车赔罪。

证明。

是。

怎么,小姐知错了,

打算给本公子磕头认错。

不过,正如周大人所言,

本公子家教甚严,宽宏大量。

你倒不用磕头了,认错便是。

大量不是南赵,天子也不是赵牧。

我朝既不是贵朝主子,也不是贵朝兄弟之邦。

更非什么书侄之国,看着办。

是。

住手,住手,统统给我住手。

好呀,我今天还真要看看,到底是谁作谁。

牧郎。

唐王郡主。

你的马车撞坏了我的马车。

这个我就不计较了。

但方才,你的人又用刀伤了我的人。

这个账,你打算怎么算?

四公子放心,周某已经派人去请郎中了。

马车的损失,周某也一定加倍赔偿。

郡主,若要我不计较也行。

只需郡主陪我去丰雅的酒楼,

介绍一二贵朝的名菜。

这事就做罢了。

你还想要再计较?

证明,愣着干嘛?

是。

对。

宁先生。

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个,给加木郡主赔罪。

我选第二个。

好。

我姓宁。

静北侯那个宁。

专杀北达的那个宁。

你敢?

快,快去拦住他。

没办法。

你选择第二个。

将军!

快,快拦住那个当街行凶的疯子!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原来你就是宁南当街杀人、袭击孤伤的北朝贵使!

你一个小小幕僚,竟敢如此世公自傲!

一旦起了边扇,你担当得起吗?

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拿枪!

崔大人,宁兄格杀那个千渡、重伤那个四公子,

都是本郡主指使的。

弩箭也是本郡主给他的。

你要诛九族,不如诛本郡主九族好了。

今日之事不过是小小的误会。

但这宁南擅自袭杀北朝千鼎,又重伤亲王之子,罪不可辱!

一旦北朝以此为借口倾朝南下,天下声名涂炭,谁来负责?

崔大人,照你这么说,因为宁兄打伤了那个四公子,北朝就要南下?

也是因为明看你打伤了北朝谁家的儿子吗?

北朝南下屠杀江南,也是因为江南百姓打伤了北朝哪个宝贝贝了吗?

你口口声声说什么擅起鞭圣。

为什么不是北朝那个四公子害怕擅起鞭圣,明明是在我大梁土地上,为什么不是他夹起尾巴做人?

如果今日不是本郡主,换成寻常人家,是不是崔大人就得逼着他给人家磕头认错了?

你说小小误会,忍让一二,那要忍到什么时候?难道要忍到苍牙山吗?

南朝势弱,靠忍让自然不能忍出北伐,但靠当街杀人就行吗?

这人,今日非杀不可。

正旨到!

奉武城兵马司佐都督令,经营,收兵。

见过宁公子。

宁公子?

堂堂内奸,为何对他如此恭敬?

奴婢见过堂王郡主。

见过王大半。

陛下御旨,北朝千祖木郎冲撞堂王郡主,罪该万死。宁男行事鲁莽,虽未保护郡主,但当街拿出武器惊扰郡主。虽有功,但也有罪。宁男者,禁足三日,不得出府。

多谢陛下,多谢王大半。

宁公子折煞奴婢了。

王大半,陛下,这惩罚未免太轻了。北朝若来问责,该如何交代?

崔郎中,陛下还有口谕给你。

聆听圣谕。

着礼部崔向海,赴北朝使馆,斥责北朝洪赵,责问其为何胆敢冲撞我大梁堂王贵女。一日内若不上门给堂王贵女赔罪,即日起将洪赵逐出大梁。

怎么?命都不要了,跑出去救人?

宁先生这是想给人家堂王当承诺?

当时我只想拿弩功逼退他们,谁知道朱家木那么猛,直接让郑明动了手,就只能不死不休了。

接下来三天,你不准出门,连堂王郡主也不许见。

能通融一下不?我写封信吧,你帮我递给他。

当然可以。

启禀老爷,门外有个戴瓜皮帽的求见。

不见。

老爷,那人自称是……韩先生的儿子。

见过师兄。

见过师弟。

师兄请坐。

原来老怪老家竟然在北朝。师兄这些年寄人篱下,真是不易。

倒也无妨,父亲寄了银钱和书本过来,可供读书。于兄种秀才后,家境便好了许多。

不知师弟可知北朝文宗?

知道一二,但不多。

于兄听闻,北朝文宗纳兰先生,今日要来见师弟。

有些忧心,故才匆匆赶过来。

见我?

冷冷清清大明贯南北。

纳兰先生一月前闻此事后,对自己竟然没有亲自参加南北诗会,大感后悔。

此番中秋,他亲自上京。其中一半的原因,便是在师弟身上。

江郎才敬。

宁某人诗才没了,诗也作不出脊水了。

怕是要让纳兰先生失望了。

对纳兰先生,于兄劝师弟能不见则不见,对外称病即可。

这样会不会太失礼了?

师弟大可放心。

纳兰先生脾气古怪。

你不见纳兰先生,南朝文坛也好,北朝文坛也好,都不会对师弟有成见。

嗯。好,听师兄们。

第一次见师弟,总要送个见面礼。

乾粮大如正月的古宴?

师兄,这古宴可算是价值连城了。

这里太重了。

师弟喜欢就好,于兄还有要事在身,就先告辞了。

师兄慢走。

老爷,大学士柳贞熙大人和几位师林名书联袂而至。

白玄,今日那北朝纳兰先生没有来尊府吗?

没有啊。

白玄,若是这北朝文宗纳兰真来找你,你大可不必与他相见。

不错。白玄,老夫觉得你大可离府下乡,数日等纳兰离开上京北归后再回来。

诸位,要不我称病?

称病好,称病好。总而言之,纳兰她脾气古怪,你只要不见她,便一切都好。

见过张师,见过二位先生。

见过张师,见过二位先生。

白玄免礼。

我等三人是奉白露书院山长之命来同白玄说一件事的,说完便走。

敢问张师所为何事?

不知北朝那纳兰若是否已经来拜访过白玄?

未曾。

如此最好。

白玄,白玄若是不弃,我白露书院愿邀请白玄与书院一叙。白玄小住半月,助到待纳兰若离京便可。

啊?

白玄师子名气垂于南北。

山长也是初遇。

但白玄却无奈,才出此下策,以让白玄莫与那纳兰若相见。还望白玄成全。

为什么?

此中原理,实难尽序。总而言之,白玄还是莫与纳兰若相见的好爱。

诸位先生放心,在下被陛下禁足,出不了府。在下会对外称病,绝不见他。

那便好,那便好。我等告辞。

- 可些。- 这和白玄师的关系好好。

我糟了。

为了找上白玄师,我哪有办法占人心。

- 诸位先生。- 白玄师,我来找你。

我需要礼物。

我来习용。

- 这位是……- safely。

师?

宁小友,要见尊家一面可还真不容易。

敢问阁下尊名?

见名不足挂言。此番老夫与贺翁一同前来拜访小友,是想与小友论一论师。

不知阁下想论什么?

在下听闻宁小友在南北师会将诗词贬得一无是处。

说什么,你可曾见过圣人作诗?

如果小子说过这样的话,那是小子喝多了,梦浪了。

尊家切莫见怪。

那就是说,宁小友不认肯之前自己说过的话了?

灯子说,一日三醒无身。

这都过去这么久了,宁某都省了几百次了,当然不认肯了。

诗词归诗词,志士归志士。

前者重在慈美瓦美。

后者注重天性。

天下四方古往今来。

两者混为一谈,自是不对。

圣人之言在志士,不在作诗。

所以,那句话自然不对。

尊家难道认肯?

老夫自然也不认肯。

那就好。

尊家还有事吗?

老夫说过,来论诗。

宁小友,老夫觉得你那首生生漫冷冷清清写得不好。

阁下觉得哪里不好?

写愚人不好。

依老夫观之,此词格律严整,词功繁复。

量心之巧,堪称浑南天成。

唯独一点不好。

宁小友可有龙阳之好?

当然没有。

这便是不好的那一点了。

若是这词作者是女子或是小爱好龙阳,那便是好的不能再好。

但偏偏阁愚人是个俗劣男子,这就不免令人叹息。

阁下慧眼识英雄。

这诗作确实是一女子所作,名义甘君士。

当日在燕春阁,宁美人便早已言名,只是世人以讹传讹罢了。

宁某之后会复辑一本义甘诗集,以证此名。

宁某之后会复辑一本义甘诗集,以证此名。

这又是哪儿不好?

《深月星亡》、《好极空》、《两朝文士》、《易衰翁》。

此两句后间,《国家不幸》、《诗家幸》,复达《沧桑》、《巨变宫》,转得太过急促,像是力士的运转为绝巨。

不好。

不好。

行,不好。

还有事吗?

你那首《摸菊儿》也差强人意。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

老先生,这首你也敢说不好?

《横肥录》寂寞当年萧谷,用抵当年汉武寻兴分水,虽精妙,但若皆千山暮雪却有不足。

此外,此词开篇已哀,结尾却是狂歌痛饮来访燕囚处,飞吊大燕矣。

莫若《浅针清醉》、《泪与燕囚墓》要好上三分。

行行行。

你送给西林郡那位花魁的《雨凌凌》,也不好。

如何?阁下说完了吗?

宁小友。

甘问方才老夫所言,是否还是有一二道理?

行行行,有一二道理。

恩师,宁小友已知其事作欠当之处,有劳恩师出手,助其尽善均美。

好。

白玄。

在下纳兰,士林中人赏烈,冠某以文宗之名。

既然白玄相托纳兰为君改诗,纳兰自当,义不容辞。

宁伟侯,你家这位侄孙,可是给朕出了一个好大的难题。

陛下,老臣也很无奈。

老臣数次跟着侄孙说,凡事要以大局为重。

但臣这个侄孙,却总说什么要报天家大恩,一片丹心都要献给天家,是要北伐中原,是要驱逐大鲁。

此次他有幸同唐王郡主一路同行,一见那北朝铁帽子王的儿子又欺辱郡主的嫌疑。

老臣这侄孙那可不就命都顾不上了班,是要救郡主于水火之中吗?

试想此番,若是禽兽法家久受圣人熏养的孙儿在这,定不会如我孙儿这般鲁莽。

什么北朝签订,我孙儿端枪就杀,什么铁帽子王家的公子,我孙儿抡枪就砸。

若是禽兽法家的孙子,说不准就当场挥毫,洋洋洒洒几千字给那四公子写一封慈善华丽的贺书,哄得那四公子服服帖帖。

行了行了。

又没将你孙儿下狱,只禁足呢。

老臣多谢陛下宽厚之恩。

无妨,她也是为了救朕的堂妹。

再说,连朕的堂妹都知道,大梁不是南赵,朕这个堂兄也不是赵牧。

若是真的处罚令孙,岂不是会被堂贵二王府笑话?

靖北侯找回侄孙一家,真是可喜可贺。

朕听闻,令孙已经成家。

正是。

老臣侄孙已经聘得贤妻。

不知是何家女子。

老臣惭愧。

嗯。

老臣还真不知孙骑是何方人私。

老臣回府后,便去侄孙家探望一下,问询一下。

朕看,不如就明日吧。如今你家侄孙被禁了族,后日便是中秋。

明日八月十四,晚上倒是不妨同你侄孙一家一起吃顿团圆饭,这便算是共和中秋了。

陛下所言极是。老臣等会儿便让人去同我侄孙说一声。

去吧。

殿下,臣以为,宁白玄虽有首创白玉坊之功。

但此人居心不良。此番为了讨好堂王郡主,竟然干出如此害人听闻的事。

陛下此番只禁其族,着实处置不公。臣提议,当将其下狱,复有私再审。

当时情势危急,依在下来看,宁白玄所作不仅没错,反而是一件大功。

一旦堂王郡主有半点闪失,焉知堂王是将其罪怪到北朝,还是怪到我南省朝堂之上。

柳中民所言极是。宁白玄当世大才,身怀大志大总,危急之客。

竟敢导危难,持大赌,力毙那使团千种。堪称有大功于国。

陈少禅之……

你方才说,他是为了讨好谁?

明洁?堂王郡主的明洁?我方才口不择言,竟说宁白玄是为了讨好郡主。

若流传出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戏码,陛下和堂王定会大怒。

到时我等得被弹劾到死。

殿下恕罪。

对,臣失言。

臣的意思是,这宁白玄……这宁白玄……

殿下,诚如陛下所下的谕旨,这宁白玄虽的确是出于公心,但当街擅杀使团千族,又重伤北朝亲王之子,这点总是没有冤枉他的。

陛下只罚其禁足三日,未免不妥。

北朝使团闻听此事,拒绝惊惶大怒,已经在强烈请求觐见陛下,要求斩首宁白玄,让那位北朝亲王之子亲自登门给堂王郡主赔罪。

他们,想必也不会应执。

陛下既然已经下旨,哪有收回去的道理。要是那红缸不去给堂王郡主赔罪,那明日时限一到,我等去将那红缸轰出上京便是。

陈少瞻是要是不敢去的话,届时称病便是,到时候我徐龙岛第一个进北朝使馆轰人。

是,是,是,是。

好,徐赞尚说得好,同去,冒也去。

同去,同去。

徐赞尚,诸君,你们若是国子见学子,说出这么一番慷慨激昂的话,臣某会给你们拍手叫好。

是。

但诸君个个都是朝廷重臣,这个时候,说这种意气用事混如扫耳般的话,是何道理?

党同罚一灾,不顾后果灾。

孙瞻氏,不知瞻氏如何看待此事。

殿下,微臣提议,今夜子时,让内阁召见罗汉使臣,丑时,让内阁召见朝鲜使臣,寅时,让内阁召见六部尚书,武成兵马司左右都督。

寅时,让内阁召见唐、桂二王留守京师的长使,并召见唐王水军刘京的副督。

陛下喝令北朝亲王之子是妙笔。这是墙下落子的先手权,将罪名先落实到北朝侍团手上。

届时,即便北朝仍不低头,陛下和殿下大可金口一开,免了其罪。北朝也只能咽下苦寡谢恩。

孙瞻氏所言极是,照此立办。

殿下,诸君,既然诸事已毕,那我等便要议一议这最后一桩事了。

北朝的秩序。

朝闻宗纳兰若南下,此人诗久其四胜。我们已经明其意,后日信王府中秋宴上。此人将挑明,以诗以棋,会见江南群号。

这应对纳兰若的人选,诸君也已经准备半月了,不知是否已经准备妥当。

这诗词一到,怕还是得柳大学士上场。

临近中秋,上京内这么多诗汇,还没出现好词吗?

我听说许阳、商卓他们写了几首,传唱得还不错。陈远寒去年元辽节那首《遮孤天》算名垂文婷了。杜相卿一首《简字木兰丸》也名贯鼠中。他们不愿来吗?

许阳他们自是才子,但莫说比之不惑之年的纳兰若了。怕是同二十年前与他们同岁的纳兰若相比,也比之不上。至于陈远寒、杜相卿两位贤才,有劳他二人的同期司之郎鲁大人说一下了。

在下确实奉命去邀请过陈。

陈、杜二位好友,但去冒中秋,他二人见北朝文宗那一首琵琶先后,便直言中秋不再作词。陈、杜二人此番虽在上京也愿意参加中秋宴,但出手……怕是不会出手了。来赴宴,也不过是只为一睹北朝文宗风采罢了。

这……这……那还有什么法子?

如此说来,我们大梁便只剩下冷冷清清了。

是。

宁白玄已被陛下禁足。

辞职人不知不就行了。

不错。

宁白玄已经是宪宇信王殿下便是,又不需要他人过来。

宁白玄此人杀伐之气过重,与中幽团员加分不同。

那要不少瞻事,亲自上场。

诸位,我早已想过办法了。宁白玄不会出手的,他已经不写词了。

不瞒诸位,巡月前,我早已托柳都大学士等名书,向冷冷清清邀中秋辞。

但不管如何说,如何请,金银财博,名书名画,古董旧物,各班的利诱都用过了。

但冷冷清清都是坚持不受,只言他不写了。

无妨。诗词一道,既然有柳大学士镇场子,我等纵然会差纳兰若一筹,但终究也算输得不多。

启禀少战士,在下的棋艺……家书说,在下的棋艺已经略胜他一筹。

家书,其实半年前便下不过在下了。

纳兰兄!将军!

好!好!好!将死!将死!又将死了!

回棋。再回一步。

喂,你自己说的,跟你下盘棋允许你回五次。如果宁某赢了,改诗的事不再谈。如果宁某输了,你就把你改的诗写上宁南柱、纳兰改,在北方复草出书。

纳兰兄,你已经毁了七次了!

果真和慧真和尚说的一样。

这南朝象戏最厉害的,竟然不是那个什么棋胜吴彦泉,反倒是你这个没什么名气的宁白玄。不过,上官昭差慧真一成,慧真差我一成。

纳兰平生自负诗、酒棋四绝,自耗风雨茅庐四胜。现如今,我胜你杜康一道,你胜我诗子一道,方才又胜我象戏一道。白玄二胜一负,如今便只胜一道了。

纳兰兄,我早就想问了。诗、酒、棋,这不是三样吗?你哪来的四绝?

和什么风雨茅庐四胜?

因为棋嘛,它有两个。

这纳兰若自负的棋,分为象棋和围棋。

以前这纳兰若的四绝,说的是诗、酒、字、棋。棋也只有围棋。论字,她自负楷书《活人》中第一,行书《古今》第三,草书《江北》第十一。

但在去年,她见了那江北宁洁骁的字后,便说,

这宁洁骁怕是不止一手卫兵,便去掉了字这一绝。

由此观之,她一见宁洁骁这字,便觉自己落了下场,不再自负天下第一。

这纳兰若觉得三绝三胜不好听,便索性去学象棋。时隔三月,又成一绝。

殿下放心,若是北朝文宗以象棋挑江南,臣定会竭尽全力,让北朝一睹江南风流。

好,小吴卿家有大才,不论胜负与否,卿家大勇常在。本宫都为小吴卿家贺。

臣多谢殿下。

不瞒诸位。

我已延请白鹿书院山长出席中秋宴。

当真?白鹿书院山长愿赴宴?

想必能请公孙山长下山,柳忠宇必是费了一番功夫。

柳某把家中珍藏的一幅《唐王猎阵图》都送出去了。

柳忠宇还真是下了血本了。早知道,臣某就不费尽心机请贺翁了。

陈少瞻听,请了贺翁出手?

不错。诸君也知,贺翁向来不喜朝廷,是多年只与柳山长手谈,唐人能好古宴。

臣某寻到了一品极好的赵出古宴,这才打动贺翁,愿意移赴中秋宴。

陈少瞻氏,你若早说片刻,在下那幅《唐王猎阵图》便不是饱住了吗?

无妨无妨,在公孙山长击败这北朝纳兰后,再与贺翁手谈争锋,此景岂不更美?

怎么回事?姑爷还没睡吗?

闻坛来了几个人看望姑爷,在花厅里又吵又闹,折腾了一下午。饭都没吃,又折腾一晚上了,也不知道他们在闹什么。

去里面送一下茶,看看姑爷他们在搞什么。

是,夫人。

去给花厅里的老爷和客人送些瓜果糕点,换上热茶,去提醒一下老爷早点休息。

夫人,那两位老人家已经在花厅的长椅上睡着了。

那抱几床被子进去,别让客人着凉了。

秦迁护,你们也去歇息吧。

殿下,这是姑爷写给唐王郡主朱家曼的信,不要拆开看。

属下知错,因为事主外番,仅为拆开职责所在。

今日辛苦了,等会儿来正厅喝碗银耳汤再去休息。

是。

殿下息怒。

故不得不看一下姑爷写给郡主的信是否有事些外番犯忌讳的地方。

姑爷是在信中托郡主在南海府去寻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姑爷说,希望郡主在南海府等地帮她去找玉米,土豆,番茄,番薯,辣椒,还有橡胶的树和种子。

姑爷说有些东西,姑爷好像很看重这个,说可能只有在海外的西洋人才能找到。

行,以后别再拆人家的信。

那……要是属下职责所在呢?

殿下放心,属下必定尽忠职守。

秦天护辛苦,多喝一碗银耳汤再去休息。

是。

再断……

记得提醒老爷好好睡一觉。

是,夫人。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孙瞻氏的谋略奏效了。

又召见兵部和武军都督府。

北朝今日凌晨果然不闹了。

虽然洪高梅亲自登门,但仍需修书一封去赔罪。

强压北朝低头,此桌大庙。

程先生,张先生现在如何了?

目前仅虽染了风寒,但大夫说无大碍,只需安心静养,无忧思乘疾。

寻月便可痊愈。

张先生没事就好。

张先生说什么越跌越买,买得越多,成本价也越低。

结果期票价格跌到一百文,我们的成本却还在两百府库空掉了以上。

活生生亏掉了七八万两次。

世子爷,贵王府昨晚自掏腰包,请王府管事、侍卫等二十代人去青溪河边喝酒。

酒宴上,张先生哭着喊着,说对不住世子爷,对不住贵王府。

最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跳了河。

跳河?

好在那地方渔夫众多,侍卫中汇水的也不少,众人把他救了上来。

但救下上来后,张先生还是寻死于山脉的大半。

虽然再救了上来,老头呛了不少水,救上来是已经人事不值了。

张先生没事就好。不管他跳不跳河,我自然一回不会去怪他。

但对方这一头水,我若打昆明就打不他走,难免落个不能容人的名声。

为今之计,也只能请世子爷千金埋骨了。

世兄,中秋安康。

郡主中秋安康。见过世子,见过郡主。

殿下已在殿内等候。

二位请。

臣贵王府朱仙泽,叩见信王殿下。

郡主。

郡主。

郡主。

唐王府朱家木,恭祝殿下中秋安康。

二位姊妹远道而来,辛苦了。快快请坐。

信王赏贵王府黄金千两,银千锭,锣千匹,冲天锡带两条,香盒戴帽带两条,玉冠衣一座,赏唐王府……

叩谢殿下。

世子,我与家木郡主情同姐妹,却多年未见。今日怕是要多留她一会儿,便不相送了。

臣等告退。

亲家勿怪。

不敢。殿下先与郡主叙旧。

红开怎么样了?昨天被人打得那么惨。

启禀先生,四公子无大碍,但目前犯了狂政,说此番在南商,他一定要砍了那人的人头,带着归北。

谁打的?查出来了吗?

查出来了。名字叫宁南,宁白玄,就是那个冷冷清清……

你刚说谁?

宁南,宁白玄。

我要杀了他!你听见了吗?我要杀了他!我要他的人头!人头!

四公子放心,此人我一定会帮四公子抓过来。

抓不来,也杀不掉。

那兰先生,为什么?

如果这人这么好杀,南朝自己就把他的人头送过来。没送过来,就说明这人不好杀。

那兰先生此言,未免太……

说吧,这宁南到底是何人?你可别说你还没查出来。南朝是要拿下的,但不是现在。在那之前,小不忍则乱大谋。

什么时候轮到我们来忍了?

打不过罗刹,就得轮到我们来忍。

奴探叩见三贝勒。

伯公。

大舅子,实在抱歉,失礼失礼。

妹夫尽管去,我来陪老爷子说会儿话。

多谢大舅子。

伯公放心,我去去就回。

好,好。

郡主?

宁先生好。

你怎么在洗菜?

看什么呢?你来切,我去帮郡主洗菜。

诸位,请起吧。

谢主子。

先委屈你一阵,放心。何硕一亲王儿子的脸不是这么容易被人打的,我会给你个交代。

奴才叩谢贝勒爷。

贝勒爷。

奴才与郑氏连番赵罗刹朝鲜时屈时,这宁南不止出北边大事之际,奴才便与南城伟帝谈和。

是会扬名的才子,还是南城太傅顾西区的幕僚。

关于那个宁南……

禀贝勒爷,据探子报,此人似乎是南城靖北侯宁长陵这一脉的血脉。

南朝靖北侯?

那倒是怪不得。

那这就是宁白玄敢当街殴打我们苏德的原因了。跟宁长陵一臂性,怪不得是马鹤。

宁长陵的甲子不是前阵子也死了吗?争爵位的也就这个了,那就带他的人头回去,要是能让宁长陵绝后,陛下肯定会极为高兴。

四哥,贝勒爷说了会给你一个交代,你等着便是,着急做事。

尼龙是正白皮人,一直主张先南后北,他这是包藏货的印象,挑起边山。

副使,好像这个宁南,也是布尔布扎格格待过的那个村子。

贝勒爷英明,不错。

等我要离开的时候,再说。

是。

陛下允许纳兰如此懵朗,不用剃发,可以只留这么一条西边,便是在怀而江南。陛下在告诉江南文人,汉家文化在陛下心里是有地位的。

而我这个齐人能得文坛丛丰之名,汉人能学的东西,我这个贤也能学,还能学得更好。

纳兰先生过谦了,这可不是汉家文化在陛下心里有地位。

柯宇兄,私下无人,你可就不要装时代,说反话了吧。

还请那首琵琶仙行,不瞒纳兰兄,我手下的书商为了请宁杰霄出手,可花了足足三万两银子。

也不知道堂堂贝勒爷,到底是从哪儿沾染的这般童手气。

已经给了,昨日去找你,你不在,便找了你带着南下的那个老奴。

昨日我先给了他五万两银子,收了宁杰霄紫铁的和翁,下午再去找他冷冷清清。

我就知道堂堂纳兰宗宗不会赖账。

不知道你这个家怎么当的,就养出了一种捉襟见肘的感觉,要我说韩兄还是早日把父亲娶到门,来给你试试家。

快了快了,若是香黄旗在鲜美后南的市场拼中立,三贝勒的母妃香黄旗出兵,与罗善人打一场,就驾在其内。

届时在携兵危难下,江南便可不战而胜。

纳兰本宗倒是好手段,倒还真见到了宁白玄。

其实也不易,还是多亏了贺翁,可惜相细差了对方一筹,不该打这个赌的。

我也听过宁白玄相戏不错,但没想到竟然这般不错。

三贝勒文武双全,就是真是可惜。

二十多年年天理教自杀陛下,挤尸一飞逃出宫,三阿哥流落民间,十岁才被找回。

陛下虽宠爱他,但绝不可能让他成为储君。

不曾想,我今日倒是成了王继芬了。

关我什么事啊?不就说错一句话吗?至于把这么大的事都交给我吗?

轻微姐,今天天色已晚,我就先告辞了。这局棋……

王大国手,既然郡主要回家了,来,你来帮郡主接着下吧。

不够,我们得天天彩头。

咋个的?

中秋节到了,你写了什么词吗?

自然写了,写给北秀小姑姑了。她前阵心情不好,我便写了首词。

那首词,你觉得跟北朝文中去年那首中秋词相比,怎么样?

差不多吧,该是半斤八两的样子。

还以为你只是个奇童,你刚刚不是说加彩头吗?还加不加了?

你方才说,给北秀的那首词,看与北朝文中那首相似。那,有没有能掩押他一头的词?

当然有啊。

真有?那便用这首词当彩头吧。

可以。那你输了怎么办?

你想怎么办?

今晚睡书房。

好。三十首后,屠你大龙。

朱大国手,你这条大龙,大国手,还不认输啊?你都快没落子的地儿了。

算平局吧。

喂!朱翠翠,你耍赖!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别念了,别念了,你就在家里看看得了。

昨晚来的那两位老人家是谁?听春云说,昨晚来了三个客人,两位老人,一个中年人。

山河翁啊,还有一个姓谢,叫春云。

不太熟。

怪不得,你得珍惜这样的机会,好好同山河翁学几首。

我昨晚又不是同山河翁学得起,他这么大年纪哪儿熬得住。

不是山河翁?那你跟谁学的?

纳兰啊,纳兰若。

谁?

北朝文宗啊。

夫人中秋安康。去准备些热水,我要先沐浴,再去衙门当值。

是,夫人。

中秋佳节,大家辛苦了。这是给你们的红蜂,腊肉和月饼。若佳在上京,今日可告假回家过节。小郎中还在睡懒觉。

借过。

夫人赏。

也只能我这个当家主母照猫画狐的先办了。

殿下中秋安康。

大家中秋安康。

殿下放心,今晚中秋宴的规制,老奴已带人核对过数十遍,其余官员用银主银斩。若有明术商股,则用金主金斩。三至五品的事,则用西碑玉碑或古藤碑,绝不会出半点差错。

长使办事,本宫放心。那日玉玺紫鸢被判,唯有青鸢替我挡一挡。好在两个月僵养下来,身子已无大碍。我也认她作义内,赐幸中。

即便青鸢免不有损,只要有本宫在,日后出嫁,她的婆家也绝不敢看轻她。至于那个背叛本宫的紫鸢,锦衣卫已查明,她是因为亲娘和弟弟的性命被贼人要挟。虽情有可原,但背叛便是背叛,绝不可饶恕。紫鸢背叛,皇兄震怒,下令将她一家老小一百三十五口全部处死。人头钉在紫鸢的坟墓上,以警效尤。

嗯,姐姐。

小懒猪,该起床了。

副郎中,秦大人到。

镇国侯府贾夫人,上官秀将军,上官昭公子到。

诸位请起。

静北侯府萧夫人,宁北之小姐到。

妾身戴外服,谢国殿下。

夫人客气了。

看样子,伯公还没有告诉他们,我与小郎中已经成婚的事。

都下午了,也不知道小郎中起没起床,中午吃的什么,现在又在做什么。

没数错。

没错。大哥,你不严谨。

是二十二万六千五百三十五两。

哎。

你要的在上京开学的费用,本大东家批了。

真的?

嗯。南城报馆现在虽然免费,但很快就会赚钱。以后就用报馆的银子养你的学校。

李燕婷怎么样了?

她最近心情不太好,但每天还是有在好好写文章和编辑的。

哟,打个低。

她当王霸了,当了绿毛龟。

李燕婷当了王霸!

哎,惨喽。

前几天我派人去接老娘,老娘却说翠翠不在家,她不来,还送了一车瓜果和老母鸡。

原来老娘和李怡小姨一直待在老村正家,是在骂那个小表妹。

这是村正孙女写给读书种子哥的信,读书种子哥看完后,在报馆大哭了一场,把信揉成球扔了,被我捡了回来。

读书种子……他没上吊吧?

我也不知道,但有一天早上,我确实看到读书种子哥一身湿漉漉地回来了。

该是跳过河了。

绿毛龟,王霸!

行了,今晚中秋,我背禁足出不去,你带着酒精他们几个,还有府里的下人,一起去城里看算我的。

顺便给他一千两银子和些腊肉,给陈铁匠带一坛好酒,注意安全。

好嘞,谢谢大哥。

要是今夜翠翠不当值,我也不背禁足,我们现在应该也在河边放孔明灯了吧。

嗯,秦迁户,怎么了?

你的火枪还在吗?

在啊。

怎么了?

那你跟我走一趟,带上你的火枪。

去哪儿?

信王府。

我不是背禁足吗?

信王开恩,准你进去。

还有?

不要叫我秦迁户。

嗯?

本人目前铁为大梁清军都尉府指挥监事,正四品,武官。

哟,见过秦监事。

你的火药为何公部虽然研制出了你那种火药,炸糖的概率也会降低,但似乎威力还是不如你的火枪大,准度也不如你的火枪准。

我也不知道,很多时候有些东西也是看运气嘛,就像书法,有些帖子,即便是书生,一辈子不就也只写出来一篇。

此处便是主院的一进院,你就在这儿待着。

坐着的都是一些芝麻绿豆大的小官,拿着这块金牌,王府的侍卫和锦衣卫才不会搅你的火气。

后面如果确实有事,我再叫你。

客人,接下来还有三出戏,您若想点戏,可以点,但戏班子可能得唱一个时辰后才会轮到您点的戏。那便点一出《孙行者大闹天宫》吧。

好,多谢客人点戏。

这书生是谁?王府客套一下,他竟然还真点起戏来了。

唉,谁有心思看戏啊,连不知道那帮人真是太嚣张了。

是啊,北朝竟然派个年轻文宗来羞辱我等。

吴奇盛?难道是之前在郑国侯府见过的那个吴彦驰?看来里面正有北朝人在对决。

大哥!

你的火药为何公布,虽然研制出了你那种火药,榨糖的概率也降低首多,但似乎威力还是不如你的火枪大,准头也不如你的火枪准。

我也不知道。很多时候,有些东西也是看运气嘛。就像书法,有些帖子,即便是出胜,一辈子不就也只写出来一帖。

跟紧我。

此处便是主院的一进院。你就在这儿待着。坐着的都是一些芝麻绿豆大的小官。拿着这块金牌,王府的侍卫和锦衣卫才不会搅你的火气。后面如果确实有事,我再叫你。

客人,接下来还有三出戏。您若想点戏,可以点。但戏班子可能得唱一个时辰后,才会轮到您点的戏。

那便点一出《孙行者大闹天宫》吧。

好,多谢客人点演。

这书生是谁?王府客套一下,他竟然还真点起戏来了。

谁有心思看戏呀?不知道里面分出胜负了没?北朝那帮人真是太嚣张了。

是啊,连吴齐胜都败了。北朝竟然派个年轻文宗来羞辱我等。

吴齐胜?难道是之前在郑国侯府见过的那个吴彦驰?看来里面正有北朝人在对决。

大哥!

大哥!你的大哥过来了!

我没什么事,就过来看看。

大哥就是厉害!这王府,哪怕就这个一进院,一般的官员可都进不来。

但大哥,这儿都是一些芝麻绿豆的小官,没什么意思。也是戏好看。

你现在成了锦衣卫,真是不得了。

深得秦只会谦适信人。新王府过中秋这么重要的日子,竟然叫你来当护卫。很争气。

大哥!我不是锦衣卫啊!

你不是锦衣卫怎么穿上这飞鱼服了?

钱大哥他们这一期缺人手嘛。徐承徐大哥和我身量差不多,又有多的飞鱼服,就给我穿一套。还给了我一个牌子和一把刀,要我过来帮个忙。

原是如此。怒吼而观,怪不得见识如此短浅。

大哥,他说什么呢?

哦,没什么。就是说,王母娘娘开盘桃大会,毕马温一个芝麻绿豆的小官也来凑热闹,却还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了不得的大官。

这位兄台,你方才说甚!

我兄弟书读的不多,我给他解释一下大人说的幕后而观的成语。

大哥爹,我解释的不对?

敢问兄台,须何观之?

自是不如毕马温。

即便是毕马温,那也是神通广大的毕马温,难道不比一个白身强?

这位大人误会了。在下给兄弟解释时,所说的毕马温,就是毕马温。不是孙行者,是指孙行者之前的毕马温。

孙行者哪受得了当一个小小的毕马温。至于比不比白身强,就如同还在花果山的孙行者,那可不就是个白身。

孙行者可是宁愿大闹天宫当个白身,也不当这么个小小的毕马温。

就是!不当毕马温!

哈哈哈哈哈哈!

诸位诸位!不跟这俩人一般见识!这里是晋王府,管什么看着呢!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哪!

三壮,想当锦衣卫吗?

他们问过我,让我当,但我不当。

为什么不当?

上官千护还有秦千石都问过我,但我才不当。

那你将来想做甚?跟大哥说说。

大哥!

你忘了,我是你的家丁统领啊!我当什么锦衣卫?

没忘没忘。你在锦衣卫再多学些本事,后面再回来。

好了好了大哥,先不说这个。走吧,我有牌子,我带你去二进院。

北朝那个什么十二岁的佟家麒麟,刚刚把那个什么不中用的吴奇胜给吓翻了。

大哥,你的相戏天下无敌。在李家村的时候,韩先生怕你怕得像怕大虫。

走,我带你进去看看。

只不定大哥一上场,就把那个什么佟家麒麟给吓个屁滚尿流。

还真是,好一个天下无敌。

天下无敌,也不怕闪了舌头。在下通正史思蜀官杨怀熙,倒是想要讨教一下吴迪兄的高招。

你们笑什么?我大哥十岁的时候,都在李家村无敌了。

韩先生说,他在李家村外无敌手。我大哥既然吓过了韩先生,那还不是天下无敌。

好个天下无敌,真个无敌。还以为这贾谨一位好歹是上京人士,原来是个乡野少年。吴迪兄,得罪,得罪了。

走,我们去二进院。

吴迪兄,敢问尊姓大名?

行不给名做不改姓。在下,贾隆松。

贾隆松!

见过贾兄。

杨兄在如何?

倒也没什么。就是如今这二进院,是那北朝臣徒对战我南朝探花。我等静极私动,又闻贾兄无敌之名,便想在相室上讨教一二。杨兄,有什么采头吗?

若杨某输了,杨某便向贾兄磕三个响头,如何?

若贾某输了,就削自己三根直指。

如何?

中秋不宜动刀兵。杨某看,贾兄也磕三个响头便行。

不行!我大哥不能磕头!我大哥输了,我给你磕!老子给你磕一百个!

好。我若输了,我们兄弟一起给杨兄磕三个头。

贾兄,你输给杨兄之后,就会离开王府吗?

兄台,你得自报一下家门啊。

在下太婆四四城,铁卫白鹿书院公孙山长所下弟子。

虽至纵横十九道,但论相细,倒也在白鹿书院前五道。

不过嘛,在下自是不如贾无敌。

吴兄,承让了。

输了。又输了。又输了。

山长这一记手机,倒真是打纳兰一个措手不及。

纳兰兄过谦了。令高徒在二经院,

将我江南杀了个丢归器材。

老夫愚钝,纵不敌纳兰兄,图不得尊兄大龙。

多少也要斩条小交,设点面子。

南朝诸君无须妄自贼国,全且一乐便罢。

不错不错。纳兰本宗气度斐然。

来,本王敬尊使和陈同一杯。

本官代同家谢过齐王。

诸位。

既然同家先是胜过了贵朝的吴启胜,

实局其理,吴启胜胜三输七。

而后,同家又胜过了贵朝的吴叹花郎,

实战实胜。

不知可否还有大才愿意帮同家的父亲出手,

教训一下同家。

如果没有大才愿意的话,

那姓王殿下赤子彩头,

可就要被同家这个娃娃给拿走了。

孙使,纳兰先生。

贵朝神童既已连胜两人,

整整二十局棋下来,

怕是已疲惫不堪。

今日应不宜再多思。

依其某看,来日方长。

贵神童在我上京多住几日,

自会知我江南是如何的气清风高。

秦郎中多虑了,

这下棋不是摔跤,

没有车轮战这一说。

诸位要是想与同家下棋,

便是让他同时与十个人一起下都行。

下棋嘛,

越下越精致。

既如此,

玉儿,

你便去领教一下北朝神童的高招。

是。

陈管事,

陈管事,

有劳再拿五副象棋,

再摆五张桌子过来。

来,陈管事快来。

来了来了,

贵客稍等。摆,

快摆,

给他摆。

算了算了,

来,本官自己摆。

我也来。

假无敌,

假无敌。

今晚本官磕死在这儿,

要吓唬你个假无敌。

来。

好。

下这儿,

下这儿,上炮。

这不都不会。

对,炮棋平舞。

不,飞将,

这个时候不飞将想什么呢?

他的军,

看见没有,

下面下,

他的军……

关棋不渝真君子。

你站着毛坑不拉屎,

途增这假无敌嚣张气焰。

郭兄,

你方才不都磕了六个头吗?

蠢夫,

可是大义师南军承载。

将军,

还看个鸟,

还看个鸟。

十四手前,

要你跳马,

你不跳。

跳马之后,

猪一出,

抽他一个炮。

昏在哪?

昏在哪?

周老,

下一局你来。

正有此意。

杨兄,

将死了,

还看?

看什么呢?

喂,

不许赖啊。

磕,

用力磕。

大哥,

就磕一个。

磕得响不?

响极了。

就只有一个跑泥地里磕,

其他人,

都在院子磕。

哈哈哈哈。

桂巢神童果然厉害。

桂巢神童连胜我儿秦琳,

白鹿书院大才陆寻,

晋西侯府少侯爷,

中真侯府吕夫人。

不瞒桂师,

秦某奔向我儿上台后,

取个巧,

观神童齐禄,

再以巧破之。

但如此多

其力远胜秦某的大才登场,

易难胜之。

秦某哪还有这个信心。

来,

秦某敬桂师一杯。

秦郎中客气。

达春敬桂师法一杯。

多谢秦大人。

实话实说,

童八他父亲包括我等,

最希望能出手教训童八的人,

其实就在场中。

就是可惜,

孙府一直未出手。

哦?

笑语一词秦某觉得有些严重啊。

不过来者是客。

既然桂巢有此愿,

孙副使但可一提。

桂巢神童是希望与我朝哪位大才切磋琢磨一二。

那自然便是

名满天下的静北侯,

静北侯府了。

你就把你侄儿那首词让给为娘嘛。

不舍。

早就叫你吃点东西填填肚子了,

你却偏偏害怕耽误静剑信王,

这下饿坏了吧。

诸位,

我是不是漏了信王的大事,

我女儿她饿坏了,

却身真是惶恐。

没什么大事。

霓龙副使,

你方才说静北侯府如何了?

在下是想说,

我等在北边也是听过静北侯大名的,

听说侯爷的相义香男无敌手,

便想着托静北侯出手,

挫一挫同家的锐气。

尊副使,

外父十余年前收刀入击牵马回家,

近些年天下太平,

外父便在家舞刀弄棒,整理兵书,

教授一些弟子以报效陛下,

相义什么的,

外父不怎么碰了。

若是尊副使,

以及这北朝神童的父亲,

不知道怎么教导小孩子,

却生倒是可以帮帮忙。

无非,

就是拿棒子打嘛。

萧夫人说得对。

在下只不过,

是见刚刚众多贵朝侯府训会,

都登场试了一试同家的身手,

担心难免会被其他侯府嘲笑。

谁会嘲笑?

尊副使还是不必一己读人。

昭儿,

你便去同那同家小弟过过手。

是,娘。

昭儿,

下不过没关系。

你下不过,

要慢点儿,

熬一熬那小孩儿。

你熬半个时辰,

等会儿让你妻弟再去熬他半个时辰,

免得这两撇小胡子去击北枝下场。

那个两撇胡子还想让我去下棋,

我一局都赢不了。

下不走,

爹的脸都被我丢光了。

溜了溜了。

来,来,

东台兄,

去给我报仇。

你额头怎么了?

磕的,

给贾无敌磕的。

贾无敌?

是个什么嘛?

什么无敌?

谁啊?

象棋啊!

他一个人下几十个,

你不去你能行吗?

贾无敌是谁啊?

贾松陵!

贾松陵!

哎呀,

就那个贾松陵!

贾松陵?

这名字,

怎么感觉好像在哪儿听过?

哦哦哦!

那个贾松陵啊!

哇!

贾松陵!

这是什么?

贾松松!

贾松松!

贾松松!

将军!

老夫就知道你要下这一手!

老夫上了车,

再多三步就能赢!

我真喝不下了。

这后劲儿太足了。

哭哭。

哭什么哭啊,贾无敌!

哭来落子!

老夫这一妙招,

足以令小儿止齐!

多谢孙老解惑。

不该。

不曾想,

公孙山长的棋力,

竟然留在和王之上。

好。

韦宪赫这次痴迷失词,

棋力不长,

岂非理所应当。

纳兰兄若以为赢了韦宪赫,

便小觑我江南此人,

这可有些不该。

纳兰不敢小觑江南,

更不敢小觑公孙兄。

不过,

我与和王首谈一局本不为人知,

公孙兄何以知晓?

韦面赫收了东宫陈月知一方古艳,

允诺今日在老夫之后与你对弈。

但他前日既输给了你,

无言再来,

便将此事告知了陈月知。

那贺王归还古艳了吗?

自是没还。

可惜贺王前日收了半个弟子,

还传了那本首谈记,

悉心教导。

若那人今日能来与公孙兄对一局,

倒有一番精彩。

哦?

敢问纳兰兄,

此人江南人是谁?

北朝人是谁?

自是江南人士。

即使我江南人士,

自当与纳兰兄一战,

何以与老夫自相残杀?

哦。

这是因为,

在这纵横十九道之树上,

他另外半个师傅,

便是屈膝在下。

哦?

南北其路,

俱是名师。

赢了!

上官昭公子赢了第一局!

怎么回事?

佟家竟然输了第一局?

莫非是这小丫鬟下了太多局,

累了?

第二局,

北朝佟家胜。

第三局,

南朝上官昭胜。

第四局,

北朝佟家胜。

第五局,

南朝上官昭胜。

第六局,

北朝佟家胜。

第七局,

南朝上官昭胜。

好!

第十局结束,

五胜五负,

平局。

启禀殿下,

北朝神童不打算换人,

要与上官公子再下十局,

分出胜负。

我不跟小孩儿想。

你得笑!

你不把这神童吓倒,

岂不是说我们众人

甚至全不如这个神童?

不错,

其乃君子之道。

你姑姑刚刚不是说,

都怪你们这些自不量力的虾兵蟹将

缠着我侄儿,

这才让南朝在北朝丢尽了面子吗?

我们是虾兵蟹将吗?

他让我们放你这个假无敌出来,

结果你来了,

竟然不跟这个神童吓!

得罪尊客了。

不行,

不行。

你们看,

果然不行嘛。

贵客误会了,

误会了。

中秋佳节之际,

岂有不让尊客进去之理。

可以进去?

如今时辰已晚,

月上中天。

尊客想进去,

亦堵着北营,

北朝神童之风采,

这又有何不可?

他们也能进去?

姑爷这是想在人前耍个面子。

虽然放这些低阶官员进去不合规矩,

但为了讨好姑爷,

就算挨板子也值了。

尊客既然开了口,

那便自然可以了。

这管事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我还想借机开溜呢,

这下全毁了。

在下贾松陵。

上官周,

见过贾兄。

贾无敌!贾无敌!

你就是他们说的那个什么贾无敌。

你真要与我下棋?

我不跟小孩下。

我不管你是真无敌,

贾无敌。

你想同我下棋,

可以。

但是,

你得先过他这关。

这样,

你先跟他下十级。

朝四公子,

如果真下的话,

那贾某有言在先。

若是面对贾某,

朝四公子也让棋的话,

贾某二话不说,

摔子便走。

如何?

若是面对宁白玄,

宁大才子,

朝自愧不如。

但若是面对贾松龙,

贾无敌,

朝当可勉励一试。

天下无敌贾松陵,

讨教四公子高招。

郑国侯府上官周,

应贾先生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