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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LF字幕組=- 翻譯：gazagoal

據傳在越南立國之前

有一位漁夫後來作了皇帝

那時明朝軍隊肆虐 越南的散兵游勇不堪一擊

放眼一望

屍橫遍野

斷壁頹垣

遠離戰場 一位名叫黎利的樸實的漁夫，正在起網

起到半空時，忽覺得船身搖晃

「這是什麼魚啊？」 黎利自問道

其實那不是魚

而是金龜大仙

「對不起，大仙」，黎利說

「我不是故意網你的」

金龜沒有懲罰黎利

反而交給了他一把劍

金龜說，「拿上這把劍」

「帶領你的人民與中國人戰鬥

我保證，你會勝利的」

「但有一個條件」，金龜說

「等你擊敗了敵人

你一定要把劍還回來」

「除非此湖被火包圍 國家再遭戰亂，寶劍將保存在此」

黎利接過劍

衣服神奇地變成了精造的盔甲

果然 黎利憑著金龜的寶劍擊退了中國的侵略者

人民感激黎利，擁他作了皇帝

但黎利沒有歸還寶劍

片名：《陷落的旅程》 又名《越洛》

你想落得這個越共的下場嗎？

1981年 越南 大盤改造營

1975年4月30日 越南落於共產黨掌控之中

老婆，你幹什麼！

龍

龍

梅，你幹什麼！

梅

龍

龍

怎麼了？你怎麼不走？

我不能走

- 拿著這個 - 你說什麼啊

你媽和萊怎麼辦？

我們不說好了嗎

領媽和萊坐船先走

美國人會等我們的

等，等，等什麼？

等著死啊？

你不走我們怎麼辦

你看看

靠這破傳單，能打仗嗎？

美國人出爾反爾，把我們甩了

那咱們走吧

大家都走了

可我們不留下為越南而戰 誰還能留下？

我們已經輸了

還戰什麼！

- 美國人已經撤了 - 去他的美國人

他們贏了還不是一樣！

龍

梅

替我照顧好媽和萊

你不走，我們也不走 哪都不去

我不想拖累你們

我決定了

我的決定，我自己擔

憑什麼？

憑什麼你一個人就決定了？

對不起，原諒我

你們走吧

我們不走

兒子

這屋子蠻漂亮的

但我還是喜歡原來那個

閉嘴，別讓我再聽見你的聲音

進去

嘿，吃午飯時叫我啊

你給我閉嘴

對

就這麼大聲叫我

1979年 越南 金甌

因為黎利忘了歸還寶劍

國家一直沒有平定下來

中國又派了大軍來攻

黎利的軍隊被趕到山裡，無處可逃

殘忍的明朝軍隊

沒有直接殺死黎利他們

而是打算讓他們活活餓死

黎利知道

如果不能盡快衝出去，他們就死定了

他們為什麼不打呢？

因為沒飯吃，沒力氣，什麼都做不了 只能等死

既然他們都死了

為什麼還要講？

- 誰說他們死了？ - 你說的

你說他們都餓死了

我那是說

如果再這麼餓下去，他們就會死

對啊

你看

他們就要死了啊

別說話

- 「他在那」 - 「別打我」

- 「走」

有人被抓了

- 「你是不是船民？」 - 「不是」

- 秘密警察？ - 噓

- 「你等著把牢底坐穿吧」 - 「我不是船民」

兒子，不早了，睡吧

我不困

我說了，睡覺

睡吧，孩子，明天再畫

梅

他們什麼時候來？

不是今天就是明天

這麼說，我們這兩天就走？

你也該休息了

有情況我叫你

奶奶給你放這了，明天再畫

睡吧

- 奶奶 - 什麼，萊

他們沒死，後來怎麼樣了？

一個偉大的犧牲

為了救黎利 大將軍黎萊心生一計

「再教育是好的」

1975年 越南 永隆

拿著報告

聽不懂話嗎？

全部出去！

快

走

快走

走

你

坐這

下士，關上門

是

我們知道，你原來是個不小的官

不用寫悔過書

你的罪已經一清二楚了

我沒有罪

你沒有罪？

你做美帝的走狗

與革命隊伍對抗

賣國

出賣自己同胞 知道嗎？

「賣國？」

我是為解放越南而戰

「為解放越南而戰」

你這種人根本不懂什麼叫解放越南

現在的越南才是真正的解放

美國人把你們丟下跑了

你不自量力

妄想阻擋革命

現在我們贏了

整個越南

已經被我們解放了

是你們解放了越南

還是你們被越南解放了？

你再敢出言不遜

只有死路一條

死有什麼

西貢陷落之日即是我的祭日

怎麼？

怎麼不笑了？

要我把窗戶打開嗎？

你是政治犯還是什麼？

這什麼世道啊

想出去謀個生路，就說你叛國

我實話跟他們說了

我其實不想跑

就是不想住在共產黨的一言堂裡

你的食指

怎麼弄得？

這？

我弄得

叮叮噹噹，海螺燒香

徵兵來了，誰替我擋

你為了躲兵役

把自己手指切了？

要麼切手指，要麼裝瘋

所以手指獻身了

你應該把你一口爛牙拔了

現在這仗

共產，共和，南越，北越

管我屁事

我爸爸他們那輩

打法國人，打中國人

打的那叫一個光榮

到我這

越南人打上越南人了

沒勁

你這樣的混混

那關心什麼光榮

所以我成了船民

可我命不好，總被抓

抓住扔營裡

我再跑

這不，我又在這兒了

人那，一輩子就活在盒子裡

盒子外面還是盒子

既然這樣

你為什麼還要跑？

要到外面的盒子去嘛

你哭了？

1977年 越南 仙甌改造營

別哭了，看你哭 我都沒力氣挺下去了

我希望你告訴我，你很好

告訴我家裡

一切都好

什麼都不缺

我很好

我很好

萊和媽在家呢

都很好

我聽說很多人去「新經濟區」了

如果有機會 我希望你把咱家人帶過去

你一夜沒睡？

沒有，媽

就算不為了自己，為了萊 你也得照顧好自己

媽，您不用操心

我知道照顧萊

您為什麼給萊講黎利和黎萊的故事？

這是歷史

每個人都該熟悉自己國家的歷史

但你講的不對啊

講的對不對沒關係 關鍵是什麼時候講

我不覺得現在是時候

萊喜歡聽

他想他爸爸

不說這個了，媽

幫我把萊叫起來吧

該收拾收拾了

孩子，起來了

「沒有什麼比獨立和自由更珍貴」

1977年 越南 仙甌改造營

你們被洗腦了

你們之所以有今天

是因為你們自願讓美國人和傀儡政府

給你洗腦

出賣自己祖國

做美國的走狗

他們這樣遷來遷去的 家裡人能聯繫上咱們嗎？

別傻了，這正是他們的目的

別抱怨了 咱們沒死就不錯了

死了還好

我的魂還能去看看我老婆和女兒

齋，你放心

我老婆瓊能把咱倆弄出去

你們死不足惜

國家永遠不會原諒你

閻王不會讓你入冊

等你死了

就連大地母親都嫌棄你腐爛的屍體

但是

黨不一樣

黨不會把你關上五年

十年

或二十年

你要在改造營呆多久

取決於你的表現

瓊說的那個衛兵

就是他

這人一臉奸相

靠不住怎麼辦？

我知道很危險 但我敢說

呆在這我們也活不了

我先警告你們

不要以為營邊的鐵絲網看起來沒什麼

不信你就試試！

最後，你們應該知道 改造營的目的

是把你改造成

社會認可的

有道德，正直的人

達到社會主義越南的標準

進步

自由

繁榮

永記我們的國父

在一九四五年九月二日發表的

的不朽言論

沒有什麼比獨立和自由更可貴！

奶奶，她轉過去了

讓奶奶看看

真漂亮

你爸爸能看見就好了

快，收起來

- 是誰？ - 俊，出發了

- 她是？ - 這是鳳，跟我們一塊走

- 你好 - 好

這是我弟弟

- 你叫什麼？ - 他叫森，是啞巴

我們分頭行動

你和鳳帶著森走 你們兩個跟著我

不，我跟我孫子一起走

不能一起走 人太多容易被發現

- 我要跟著奶奶 - 聽話

這麼小的孩子，認識路嗎？

放心，他認路 我們在船上匯合

你的衣服太顯眼了 換一套

- 等我一下 - 我不想走

- 又怎麼了？ - 孩子

跟你媽走 我們到船上見面

萊

- 奶奶 - 快，這邊

在黎利最艱難的時刻

黎利手下的大將軍，黎萊 作出了關鍵的犧牲

他借了黎利的袍子和盔甲 挑了十二位最好的戰士

趁著夜深，衝向了中國軍隊的營地

他的計劃是在重圍中殺出一條血路 讓黎利脫身

黎萊知道，只要黎利還在

國家就有希望

畢竟，黎利手中還握有金龜的寶劍

起初黎利很氣憤

但等他到戰場一望 看到了重圍中的缺口

便什麼都明白了

奶奶

要什麼？

想要橘子？

我給你買，來一斤

- 再來一個菠蘿 - 別買菠蘿

- 為什麼 - 忌諱，菠蘿眼目多

是嗎？

不要菠蘿，只要橘子

- 謝謝 - 快，走吧

還想跑？ 我跑的比你快多了

怎麼的？

咬我？

我咬你

這蛐蛐真肥啊

那是蟋蟀

趕上螳螂大了

別浪費了

在這，這麼大個的蟋蟀能頂一碗米飯

這傢伙，頂一碗？

頂多半碗吧

這是我第五次出海被抓了

前幾次被抓，我冒充漁民矇混過關

第三次，被海岸巡邏隊抓住了

第四次，已經過了警戒線

船沉了

拼了命才游回來

上一次，終於出了近海

遇上艘船 我以為是美國船

結果是蘇聯的

我又被托回來了

你一直都是一個人？

我老婆和孩子在萬隆

她這週末來看我

你呢？

我媽

我妻子和我兒子在七七年逃出去了

後來有消息嗎？

她們……

她們的船被海岸巡邏隊擊沉了

巡邏隊知道她們是偷渡的

你怎麼知道的？

在春祿營 我的一個鄰居來探望

她告訴我的

給

吃點米飯

蘸上麵包渣

下鍋炸

到底是油炸蟋蟀

還是爆炒蟋蟀啊？

把頭拔了，塞上花生

裹上麵粉

炸的透透的

然後

沾上魚醬和薑末

那樣不好吃

得塞上花生

頭給你

孝敬長輩

長輩個屁

我還沒老呢，把肚子給我

我要屁股，你要頭

不，我要肚子，那塊最肥

你真會算計

嘿，別把滋味洗沒了

我得把騷味洗掉

就是那滋味，給我

快

媽的，又一顆地雷

倒霉的傢伙

注意

木頭來了

木頭下來了

媽的，吃口飯都不行

希望瓊能把咱倆都弄出去

怎麼說你才能明白

他們這只是拿你的錢，玩你老婆

只要找一個拿錢辦事的衛兵就行了

圓木來了

1979年 越南 大盤改造營

- 大家小心 - 拽繩子

- 小心頭 - 一起拉

拉，拉

使勁

拉

準備，又來一個

小心頭

龍把繩子繞過去

- 接著 - 拉著，快

- 一起拉 - 拉，拉上來

拉上來

上來吧你

使勁

小心腿！

有人落水了

快來幫忙

你比較幸運

雖然腿折了 但還可以幹活

據說是逃跑時受傷的

在戰爭年代，這些紙片意義非凡

但是我越來越發現……

我並不是為這幾張紙片打仗

實際上，我並不是為了打仗而打仗

舉個例子

這幾個碗

是我在海防市買的

當時我聽說 我在西貢的叔叔嬸嬸

窮得只能用椰子殼盛飯

後來整整一年

我一直背著這幾個碗

生怕碰壞了

很多時候

我用罐頭盒吃飯

我想把這些碗留著

等解放那一天作為禮物 送給叔叔嬸嬸

沒想到四月三十日之後

我到西貢看他們

他們請我吃飯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

瓷碗，一套中國進口的瓷碗

我帶的碗他們碰都沒碰

在你的認罪書裡

你說：「四月三十日」

「即是你的祭日」

有時候我想

如果大家都像你這樣 形勢可能會完全不同

但是沒必要

在認罪書裡面寫這些東西

現在因為你受傷了

我會安排你到地裡幹活

你再逃跑

我就殺了你

這是哪？

告訴你也不知道

小心腳下的有刺，兒子

跨過來

別推，要不都走不了

來，直起腰

拉著我，來

媽，什麼時候能見到奶奶

到前面坐「的士」，一會就到了

- 坐「的士」？不是坐船嗎？ - 他們管獨木舟叫「的士」

- 還有多遠？ - 別問了，媽媽問完兒子問

- 邁過來 - 小心

上來吧，把包給我

來，兒子，我把你抱上去

怎麼了？

- 我的拖鞋掉了

你上去，我找找

快，小姐

給，找到一隻

快，小姐 一隻拖鞋而已，走吧

別找了，只是支拖鞋

- 找不到了，來不及了，得走了 - 沒有拖鞋我不走

聽話

我要我的拖鞋

聽話

- 沒有拖鞋我不走 - 不行

帶上草帽

我們扮成小販

撩點水洗水果，裝得像些

- 好 - 幫我把繩子解開

- 好了嗎 - 走吧

給媽媽

還拎著拖鞋？

傻孩子

媽，奶奶呢？

萊，奶奶在這呢

- 奶奶 - 小聲點

下面挪挪地方

- 奶奶 - 下來吧

奶奶擔心壞了

- 你媽呢 - 在上面

- 你是她女兒？ - 是

她一直在問你們怎麼樣了

終於聚齊了，太好了

梅，坐這

你們到多久了？

快一個小時了 我們坐的電動獨木舟

我以為你們倆被抓到了

奶奶

怎麼回事

鞋掉溝裡了

沒事，奶奶再給你買雙新的

來，穿奶奶的拖鞋

媽

這些人是誰？

他們是和我們一起走的

別問了，睡覺吧

孫子，靠著奶奶

大家在下面忍著 等咱們出了近海就好了

- 怎麼了？ - 是海灘巡邏隊

在追另一幫船民

我們要怎麼做

什麼都別做 大家聽著

保持安靜 巡邏隊就在附近

等這陣過去了 我們再走

好吧

睡吧

別吵

這麼晚了，該睡了

齋，齋

怎麼？

- 我明天走 - 明天？

對，明天 瓊說錢只夠一個人的

啊？為什麼？

我也不清楚

我知道，我說過咱倆一起走 但瓊跟我說

錢不夠把咱倆都弄出去

你不是說肯定能行

你把我留在這 我老婆和家人怎麼辦

體諒我，老夥計

這兩年來，我們一直像親兄弟一樣

希望你能體諒我

鳳，知道爸爸多想你嗎？

有沒有人欺負你？

對不起，爸爸不能在你身邊保護你

爸沒有用

我現在後悔了

柄

等你到了美國 請把這張照片帶給我女兒

這是她走之前的最後一張 我只有這一張了

請轉告她

她爸爸很愛她

每天都想她

我沒有地址，怎麼給她

請幫我這最後一個忙

如果你到了美國，盡量找到她 我感激不盡

- 齋，我真抱歉 - 請一定幫我這個忙

好嗎？交給你了

你，起來

- 起來，出來 - 你們要幹什麼？

- 出去 - 你們想怎麼樣

- 快走 - 你們帶我去哪？

帶我去哪？

你們帶我去哪？

他跑了

開槍

他們把柄打死了 像打死一頭豬一樣

- 你有什麼打算？ - 我準備逃出去

從河走最安全

從野地走更安全

怎麼說？

游出去肯定會被槍打死

如果從野地穿過去 他們絕不敢追

那地雷怎麼辦？

置死地才能後生

太危險了

你自己掂量吧

我老婆說想帶著孩子去看我媽

去那？

逃命

新經濟區？

你知道怎麼策劃出逃嗎？

怎樣？

放在心裡琢磨

- 已經開飯了嗎？ - 我受夠你了

奶奶

- 我難受 - 忍著點，孩子

抹點清涼油

這有手巾

我們駛了多久了？

差不多兩個小時了

把艙門打開 我喘不上氣了

先關上 等出了港口再說

吐吧，乖乖 吐出來會好些

- 媽，我吐不出來 - 使勁吐

- 別吸柴油氣 - 往鼻子上抹點清涼油

把舌頭伸出來

給我點水好嗎？

萊，喝點水

來，喝

再喝點

就當為媽媽喝一口

- 有汽油的味道 - 再喝一口

沒事，乖乖 往袋子裡吐

媽……

- 姐姐吐到我頭上了 - 好了，乖乖，一會就到了

齋

齋，天哪，看看這啊

不要動，看著我

齋，看看我

你想要什麼？

想要眼鏡？ 等著

來，我給你帶上

看著我，我給你帶上眼鏡

好了，眼鏡帶上了 沒事了

誰能想到 這營地曾是一片荒蕪

現在我們每年產十噸玉米

更不用說乾草和木料

我的夢想是把外面的地也轉耕

但那裡沒有土，只有地雷 爬滿了地雷

我要感謝你的朋友做出的貢獻

有一位法國哲學家

E·M·西奧朗

他寫過一本書

叫《存在的誘惑》

你會說法語嗎？

他是存在主義者

他的哲學

就是

我們大多數的進步

都是

純粹暴力的結果

我本人

不是存在主義者

但此時此刻

我與他感同身受

等這次秋收完了 我要把這片地燒掉

既然你我志趣相投

我想讓你帶一隊人

幫我清理剩下的地雷

知道我們憑借什麼勝利的嗎？

憑借……

憑借運氣？

信念

我們堅信是在為越南解放而戰

真有趣

現在

我怎麼沒覺得

一點自由

你是被自己的思想禁錮了

再怎麼改造 你也不會懂自由的含義

少校

有個笑話想聽嗎？

勞改營

和監獄

有什麼區別？

什麼區別？

在一般的監獄裡

你知道你被判了多少年

你知道為什麼人們怕共產黨 甚過怕死嗎？

不知道

因為大家都知道

共產黨沒有幽默感

把他帶到箱子裡去

1981年 越南 大盤改造營

渴嗎？ 要不要吃點橘子？

謝謝

你怎麼一個人？

我媽媽在西貢

她想讓我出來討個生路

她自己無所謂

為什麼？

她想跟我爸葬在一起

你父親什麼時候去世的？

去年

在改造營去世的

屍體都不知道在哪

那他倆怎麼葬在一起？

我也這麼問過她

她說

「我沒道理走」

「如果要死……

也要死在自己的國家裡」

我丈夫也在改造營

在仙甌

據說在玉米地幹活時踩到了地雷

你兒子知道後怎麼樣？

他不知道

但我媽不一樣

她心裡還是不相信

除非親眼見到屍體

她每天晚上都哭

這一家人都很強

你今天走運 有人來看你

起來

你不認識我

但你認識我丈夫

黎文齋

兩年前

我去仙甌改造營看他

他們告訴我

人已經死了

這是鳳

我女兒

她最近寄給我的，還有兩封信

看著這照片

我就想我丈夫的魂 是不是飛到美國

找女兒去了

看了信

我才知道他還活著

就在這裡

這兩天我在火車上

一直在想

他每次看這照片的時候

都對女兒說些什麼

我做了他最喜歡吃的菜

兩個小時前，我坐牛車趕到這

我盼望著

祈禱著

「讓我看到我丈夫」

讓我看到他在吃我親手做的 他最愛的菜時的樣子

他們先是問

我的包裡是什麼

讓我把東西都倒出來

用槍來回戳

翻這翻那

最後

他們帶我

到我丈夫的新墳上去了

他們沒有人性

- 閉上嘴 - 齋

- 不許哭 - 他做什麼了？

- 安靜 - 我丈夫做什麼了？

- 閉嘴 - 坐下

我丈夫死了

- 把我丈夫還給我 - 你，坐下

把我丈夫還給我

我不怕你

我把這菜給你

你的命好

兒子很機靈

也很聰明

保住希望

我走了

保住希望

廁內葉後

「親愛的爸爸，我很想你」

「等你出來以後，請把這本書還給我」

好了

聽聽怎麼樣

去檢查馬達

- 馬達怎麼了？ - 不知道

經常這樣

你可以出來了

- 我們怎麼停了？ - 船壞啦？

馬達太熱了 得等它冷卻下來

請告訴我 到底怎麼了？

我們十四個小時前從金甌出來

這是馬來西亞

我們的船困在這

如果修不好，我們會飄向柬埔寨

這裡是暹羅灣

經常有海盜出沒

我們不能繞開嗎？

只要不遇上風暴

我下水去看看馬達

不讓俊幫把手？

俊送最後一組人時被警察抓到了

他沒躲過

今天，俊同志 你帶這組人去掃雷

是，教官

行動

鄉同志，帶下一組去清玉米地

- 是，教官 - 行動

呆在原地 別跑

會踩到雷的 順著標記走

沿著紅旗走

從這邊出去

慢點，慢點

這邊 從這邊走

青

青

龍

龍，你沒事吧？

你那船上還有位置吧？

- 有 - 走

龍，跑，別停下

- 快，走 - 等等

幫我一把

- 不，他是看守 - 快

翻

翻

往上

一，二，三

跟著我

把他墊上去

墊上去 一，二，三

我先過去

龍，這是往哪走？

東

過了叢林就是瀑布

走這邊

快

龍

該死

你怎麼總倒？ 快，起來

腿先下

青，你聽見了嗎？

嗯

在那片竹子後面 我去看看

- 我跟你去 - 你呆在這

青

是個老太太

不用躲了

出來吧

青

青

你在哪？

- 青 - 龍，我抓到她了，龍

我抓住她了，龍

青，你幹什麼？

- 龍，快過來 - 你幹什麼？

- 用她籃子裡的刀 - 你抓她幹什麼？

快，她籃子裡有刀 我們放了她，她會說出去的

大嫂，聽我說

我們放你走，你不許說出去

龍，我們不能冒走漏消息的風險

大嫂

對天和佛祖發誓 你絕不對任何人說

- 放她走 - 你瘋了嗎，她會說出去的

讓她走

放手

走吧

謝謝，謝謝

你瘋啦？

快走

你是不是瘋啦！

你為什麼抓她？

你想什麼那！

快走

忍著點，老傢伙

等你腿上挨一槍試試

你活該

你今天差點殺了那女人

希望她能說話算數

你要是殺了她 你就跟他們一樣了

她可能也是共產黨 等著瞧吧

來個香蕉吧，小朋友

這大蕉讓我想起些香蕉小吃

油炸香蕉，蕉糕

來，看看我兒子畫的畫

這是他

你真的能找到她們嗎？

他在美國畫的

無論如何 我得把這書親手還給我兒子

希望我們能趕上船吧

熄燈吧，老傢伙

這碗粥給南端去吧

- 有事嗎？ - 喝點粥吧

謝謝嫂子

就這麼點亮 別的船能看到嗎？

月亮這麼圓

希望他們能看見

今天是八月十五了

對呀

今天是中秋節

這一忙都忘了

我還記得萊他爸第一次給他點上燈籠

我永遠也忘不了

你在哪裡都可以過中秋的

但氣氛是不一樣的

我懂

還記得豐收後

去廟裡還願

- 吃糯米糕 - 就著熱茶

對，就著熱茶

不知道現在的年輕人 對越南是否還有這樣的感情

萊知道他離開了祖國

但他可能永遠不明白 為什麼要離開

睡吧，森

萊，醒醒

喝點粥

鳳姑娘

喝點粥吧

謝謝

怎麼了？

- 怎麼了？ - 出什麼事了？

下去，大家快下去

- 快，梅，快跑 - 媽

- 求求你 - 放過我

- 媽 - 女兒

媽

女兒，女兒

梅

媽

放開我

快跑

往這邊，森 快跑

梅

放開她

放開我，放開我

起來

梅

我幹了什麼？

別，求求你

我什麼都沒有

放了他

別碰他

不

森

森

不要，求求你

求求你

天哪，不要

天啊 別讓他們把我女兒搶走

別讓他們搶走

我的孩子

抓我吧，放了她

放開我，放開我

放開

別碰我

鳳

放開我

梅

鳳

鳳

梅

梅

梅

鳳

別關門 還我女兒，紅

紅紅

我女兒

紅，把我小女兒還我

紅，別離開我

龍

龍

你怎麼樣，龍

現在怎麼辦？

看見那塊石頭了嗎？

是

我們從那翻過去

太冒險了

如果你失足了，就抱住頭 衝到哪算哪

- 好 - 拼了

- 來吧 - 走

找到他們

是不是他？

是不是他？

這樣，大將軍黎萊犧牲了自己 救了黎利

根據事先說好的 皇帝活著從山裡逃了出來

這次，黎利沒有忘記他對金龜的諾言

但是，他還有一場戰爭要打

小混蛋

睜開眼睛笑一個

快跑吧，我們會抓住你的

給你兩秒鐘

開始

1981年 橙縣 美國

很感謝您今天能來 阮女士

雖然按慣例

我最好和萊的媽媽面談

阮女士

我們覺得

我們覺得您的兒子…… 您的孫子

有情緒問題

他從來不交朋友

也不認真做作業

今天

在課堂上

他畫了這個

作為「我的父親」報告的作業

然後在放學之後

有人發現他和三個墨西哥孩子打了起來

阮女士，你看

我明白你們很不容易

才來到這個國家

我的祖父母

就是愛爾蘭移民

但現在的情況是

萊正朝著休學的方向發展

從現在起

他還有兩次機會

再有兩次

我將不得不

讓他休學

那

您明白我說的嗎？

你為什麼和那些孩子打架？

他們叫我混蛋

不要理他們 你是有父親的孩子

奶奶？

爸爸還要在監獄裡呆多久？

奶奶不知道

那你覺得他想我們嗎？

他當然想了

他每次收到信，看到你畫的畫 都會想起你

那他怎麼不給我們回信

奶奶講過了

監獄裡不允許寫信

要是我們等了這麼久 他們還不讓爸爸出來怎麼辦？

孩子

如果他們一直不讓他出來 你會忘了他嗎？

不會

那你爸爸也不會忘記你的

奶奶

今天的事不要告訴媽媽好嗎？

我不說

只要你守住咱們的信的秘密

好

- 拉鉤？ - 好

萊

脫了鞋再進屋

媽

- 媽媽在 - 哎？

你今天回來的很早

今天過節 我們提前下班了

這是怎麼了？

沒怎麼

怎麼回事？

頭髮太長了

明天去理髮

媽，你明天不是要上課嗎？

是啊

下課後我去接你

睡覺吧

媽？

把燈開著行嗎？

萊，你留在那裡！

痛嗎？

給我們點空間，可以嗎？

我們會帶你去見護士

我們會給你敷冰

你應該想像這只是一個游戲

一個會有意外的游戲

但跟據他們說，這不是意外

他們說甚麼？

他說甚麼並不重要

體育老師呢？

任何人說甚麼並不重要

我知你跟他們打架

或許這是一種報應

他欺凌你而你就弄斷他的拇指

我已警告過你

那不是我的錯

夠了！

你知道誰會告訴這事給他們的家長？

我…就是那人！

我不知你們是否會開始一些群黨戰

我不明白你們

你們全是移民

你們因為戰爭離開祖國

來到這裡又尋釁鬧事

這不會在我的學校發生

萊，我要你暫時停學

我要你拿這個回家給你母親

告訴她我會打電話給她

從下周開始 讓南接萊放學

然後讓萊和他呆在一起 等他下班

這樣南不太方便

萊需要人照顧

我在照顧他啊

你看看他臉上

你這麼瞞著我 我怎麼讓你照顧他？

我怕你擔心

媽，我怎麼不擔心？

我是他媽媽 他受傷了我怎麼能不擔心？

我不明白你為什麼總瞞著我

我理解他 你不理解他

你從來都不回家

我的意思是……

你通常工作到很晚

他還是孩子

需要父親在身邊

梅小姐？

鳳？

鳳，是你嗎？

梅

鳳小姐

鳳

沒想到真的是你

好久沒有吃過煎餅了

這邊找不到材料

我買了綠豆 自己磨的粉

梅？

你怎麼到加州了？

我們得到了基督教聯盟的資助

其實是南帶過我們過來的

- 南，我們的船長？ - 是，是他

我們本來要去弗吉尼亞的

但怕太冷，奶奶受不了

算了吧

加州是好地方

要不我也見不到你們了

你應該感謝佛祖

看你這麼精神煥發 我真高興

我們剛到美國時

他奶奶想做去尼姑

她就認為是佛祖救了我們

你現在也應該知道了

在船上 大家把所有的神都求遍了

就為了留一條命

其實……

咱們活下來

要多虧了佛祖保佑

難道就不能是走運嗎？

因為沒有信仰，生不如死

我相信梅有信仰

只是還沒找到，對吧，梅？

這裡有個說法

不管缺了什麼，去超市找準沒錯

算了吧

你笑什麼？

你騎木馬

- 我和你媽媽去逛街 - 你真好

這才一年，你怎麼適應的這麼快？

我四叔幫了我很多

他來美國多久了？

七四年來的

他教給我

如果你想在美國開始新的生活

就要徹底地忘記過去

我叔叔的觀點是

把這裡當成越南

煎餅好勒

噢，好香啊

怎麼有煎餅的味道？

鼻子真靈啊

怎麼？

鳳，是你嗎？

你好，南

這是什麼？

等一下

等等，這還有呢

魚醬

你在哪弄的？

來試一試

這是我最喜歡的歌

天那，想不到你還挺浪漫呢

鳳，趁熱吃吧

好，謝謝，奶奶

「不要騙自己」

「孤獨時愛語寂寥」

「不要騙自己」

「誰知愛向何處飄」

「心，低頭無語」

「情，不關明天」

「肩輕倚著肩」

「今生無緣」

「夢裡相見」

萊，幫奶奶端菜

等會，奶奶 我畫畫呢

畫什麼呢

畫畫啊

什麼畫？

- 故事裡的畫 - 什麼故事？

那個……

等我畫完了給你看

這孩子

餓了吧

- 冷吧 - 是啊

- 吃吧 - 筷子，謝謝

吃點排骨

別讓我再逮到你打他

我告訴我爸 他會收拾你的

去吧

我在這等著

走，沒事吧？

誰啊？

吃飯了

好，等一下

你做什麼呢？

做烏龜，叔叔

做的這麼好 誰教你的？

自己教自己

看看奶奶給咱們做什麼了

哇，鯰魚煲

你媽說奶奶以前在你家門口 種過水稻

是啊

我以前每天早上都去看她做飯

她手藝想必不錯

是啊

- 南叔 - 怎麼？

你很瞭解越南吧

當然了

那你知道黎利的故事嗎？

這每個越南人都知道啊

那是關於河內的一個湖的傳說

真的有這個湖？

是啊 就是在那裡

黎利作為皇帝歸還了寶劍

所以那裡叫做還劍湖

可我記得是黎利忘了還劍

誰告訴你的？

奶奶

那跟我聽的不一樣

奶奶有沒有講劍是怎麼歸還的？

沒有

是這樣

黎利把中國人趕走後

一天晚上，他正在湖上遊玩

突然，那把寶劍

在劍鞘裡振了起來

然後直向上射去

這時，只見一隻巨龜 自水中，一躍而起

巨口一張，含了寶劍 鑽進水裡去了

哇

你去過那湖嗎？

沒去過

你不想看看那湖和那寶劍嗎？

這只是傳說

奶奶說那是真的

當然了，奶奶懂的比我多

好了

我得去幹活了

記得給我留點菜啊

- 南叔 - 怎麼？

今天下午謝謝你了

沒什麼

要我把門關上？

好

注意腳啊

好

奶奶

什麼事？

你覺得南叔人怎麼樣？

南叔叔是個好人

我們能到美國，多虧了他

是啊

我也覺得他不錯

你給你爸寫信了嗎？

寫了，我去拿

脫了鞋再進屋

真拿這孩子沒辦法

奶奶

這是黎利和黎萊被困在山裡時吧？

是啊，你喜歡嗎？

喜歡

你爸看了也會喜歡

明天給你寄，好不？

好

奶奶

怎麼？

來兩個

再來一個？

嗯

兩罐？

兩罐

好孩子

- 奶奶 - 孫子，坐好了

萊

奶奶

坐直了，孩子

鳳，太嚇人了

- 媽，咱倆來比賽 - 不行，我暈了

鳳，梅，笑一笑

我得抓緊了

奶奶

抬頭，抬頭

- 鳳，這怎麼停啊？ - 等會就會停了

坐好了

- 萊，過來照相

奶奶

- 好玩嗎？ - 好玩

到這邊來照相

- 梅，鳳，來照張相 - 好

好，到這邊來

- 暈不暈？ - 好，坐這

奶奶坐這 梅和鳳坐這

對，就這樣

好了，來照兩張

鳳，往裡一點 好

萊，坐直了 大家往這看

梅，照一張

笑一笑 一，二

一

二

三

媽，再來玩吧

- 我有點頭疼 - 我帶你去

- 我們再照兩張 - 奶奶，奶奶

- 來玩吧 - 好，我在外面等著

- 好，我倆在這坐會 - 好，別走開

- 哎呀，頭好痛 - 休息一會吧

我得吃點阿司匹林什麼的

好可愛的小姑娘

你好，小姐

不好意思

你是不是鳳？

- 你認識他？ - 不

我叫黃祿柄

你是不是叫黎文鳳？

爺爺，咱們走吧

等一下，爺爺要跟這位阿姨說幾句話

一會爺爺帶你去玩，好嗎？

好

這照片上的人是不是你？

你從哪拿到的？

你是不是照片上的人？

這是我離開芹苴前 我媽給我照的

怎麼在你這裡？

感謝佛祖

我終於替你父親找到你了

這照片我兩年來一直帶在身邊

今天，我終於找到你 親眼看到你了

我……

我和你父親一起在大盤改造營

黎文齋

我父親不在大盤

他在仙甌時去世了

不，不，他沒死

他們把我，你父親 所有人轉移到了大盤

你父親托付我找到你

把這相片交給你

你父親……

一直很愛你 每天晚上

他都哭著看你的照片

鳳

你是你父親活下去唯一動力

千萬……

千萬不要忘了

叔叔說的不對

我怎麼能把美國當成自己的國家？

爸爸媽媽還在越南

梅，我的家在那啊

你知道嗎 那天我被抓去的時候

我差點就瘋了

但我想到我媽

為我媽著想 祈求我爸的在天之靈

幫助我撐過這關

你應該寫信告訴你媽媽 讓她去看看你爸爸

他一定很想聽到你的消息

梅

既然我爸被轉移到了大盤

你丈夫會不會也在那裡

剛才聽到這消息 我也想過

要不要我給我媽捎個口信？

別跟我媽和萊提

至少現在不要提

嗯

我在外面等你

有件事想問問你

什麼事？

龍可能還活著

為什麼？

就是感覺

你告訴萊和奶奶了嗎？

就是這個問題

我不覺得這是個問題

奶奶和萊應該知道

沒有證據

我不會告訴他們

以免他們失望

我十四歲時 我媽媽就去世了

我爸是個漁夫

我媽去世以後 他就精神失常了

怎麼回事？

他太愛我媽了

一切的希望都沒了

我有一個弟弟，四個妹妹

突然間，我成了一家之主

你父親現在怎麼樣了

從我媽去世那天起

他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中

你一定要找到龍

為什麼不去外面玩？

學校出了什麼事嗎？

你喜歡這個？

我有禮物給你

等等

等一下

金龜要帶上寶劍的

吃飯吧

不知道奶奶今天做什麼了

香啊，椰肉

呀

你還在家？

這是什麼？

萊為什麼給他爸寫信？

我得給他點希望

讓他好過些

就給死人寫信？

- 龍沒死 - 你怎麼知道？

你不知道就不要給他無端的希望

給他希望不是壞事

如果你相信龍活著

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也需要希望啊

你這樣給他希望會害了他

我不這麼想

我拼了老命維持這個家

你錯了

你不知道會給他多大的傷害

我是他媽

我不能讓人這樣傷害他

你不是我孫子的媽

一塊石頭都比你對他親

自從在海上被救起來

你就對他不聞不問

你知道他要是再沒有爹 心裡會多難受嗎？

如果我知道我兒子在那

我上刀山下油鍋去找他

親手把信給他

要是他死了

我就在墳前燒給他

這是刮骨刮肉的痛

這是一個母親的愛 你懂嗎？

奶奶

孩子

怎麼回事？

怎麼了，奶奶？

你知道嗎？

他已經三天沒去上學了

他到哪去了？

是真的嗎？

你為什麼不告訴奶奶？

萊

有什麼事瞞著我？

我恨你

不許這麼說你媽

為什麼？

這不是你希望的嗎？

不怪奶奶

那怪誰？

怪你

我需要你的時候你總是不在

別說了

你不管我 也不管奶奶

也不管爸爸是死是活

夠了

別說了

為什麼打我？

你也說媽不想爸爸

自從到了美國

你不問也不提爸爸

你就關心南叔

你怎麼說這種話？

南叔叔對我們向家人一樣

對你

他就像對自己兒子一樣

我不是他兒子

他也不是我爸

我爸還在越南的監獄裡

你卻當他死了一樣

閉嘴！

你再說

你知道為這個家 我是怎麼熬過來的嗎？

你以為你媽媽還活著？

她已經死了

死了

他們把你爸抓走那天我就死了

在海上我又死了一次，萊

你叫媽的這個人

是具行屍走肉

只為了照顧你才活下來

你真正的媽已經死了，兒子

希望你知道

她已經死了，兒子

你三歲的時候

你爸爸剛打完仗回來

你做好了你的第一隻風箏

咱們一家人出去放風箏

風箏飛得好高

我們做了些小紙環

在上面寫上願望

穿到風箏線上

看著紙環飄上天去

但不一會便出事了

我們忙著自己的事

忘了你還在放風箏

直到聽見你的哭聲才發現

我不知道你在哪

遇上了什麼事

那是我這輩子最害怕的時候

我暗自發誓

如果我找到你

永遠，永遠不會再離開你半步

對不起

對不起 我沒能在你身邊

但我保證

從現在起，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大家別急 一個一個上

老人和孩子先上

慢點，孩子先上

傷員，有沒有傷員？

小心，我這有傷員

小心，她燙的很嚴重

小心

輕輕的

輕輕的，她很痛

扶上來，扶上來

小心啊，她燙傷很嚴重

慢點，慢點

據傳黎利歸還了寶劍

但沒有記載皇帝的那些失敗

和黎萊為他做出的犧牲

黎利信守了諾言

他意識到

金龜的寶劍是屬於湖的

只要寶劍歸其所屬

越南便永遠保有希望

一年後

等你做完風都沒了

要做的認真一點嘛

- 唉，要掉下來啦 - 拉呀，叔叔

- 快，叔叔 - 堅持，堅持

等下，孩子

好啦，飛了

該我了

牽穩一些，正在上風

拉，拉

- 看見了嗎，叔叔 - 看見了

你寫的什麼，奶奶？

等一下

平安

健康

粘上吧

我再許個願

- 給，媽 - 好，套上了

- 我也許個願 - 給

噢，飛了 希望飛得高

梅，你寫一個

我也要寫

幫我套上吧

噢，這個飛的真高啊

好高啊

那兩個願飛得那麼快 我的彩票願要落空了

多美啊

謹獻給數百萬的船民 和改造營的受害者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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